北大荒人系列之八——许哥
于 波

“下个节目,笛子独奏《扬鞭催马运粮忙》,表演者许云福。”我许哥是连队的文艺骨干,经常登台表演。小时候,逢年过节的时候,各个连队之间会有慰问演出,所以每个连队都有宣传队。有时,还能看到更专业的北大荒文工团下连队演出。那时,我认为我许哥的水平完全盖过了专业的演员。
许哥是我们连机务队的拖拉机手,业余爱好吹笛子。我家和许哥家,老一辈儿少一辈儿,关系都很好。我爸爸和许哥的爸爸都是从哈尔滨一起移民来北大荒的,他们老哥俩儿又同在机务队工作,许哥和我大哥是同学。因为大哥分配在团部的值班连工作,离家很远。许哥经常带着我玩。
记得许叔叔脚伤了那段时间,许哥请假在家照顾他爸,我几乎天天去许哥家玩,他的笛子长短粗细不一,有一大捆。他让我挑一支玩,可我哪支都吹不响,怎么都学不会。他说我的嘴唇厚不适合吹笛子,是我小时候吃奶吃的太多了。像他,小时候没奶吃嘴唇薄就可以吹笛子。他可能是怕我伤心,说我可以吹单簧管。凡是含在嘴里吹的乐器,都适合我。
他吹笛子,不能在家练习,许叔讨厌他吹笛子,不止一次地将许哥的笛子投进灶火坑。每天许哥都是早起跑到机务队停放拖拉机的广场去练。他给我讲了许叔心情不好的原因。许叔的脚是被汽车压骨折的,关键是找不到肇事司机了,应该说是许叔放走了肇事司机。许叔骑自行车去七星矿,一辆“解放”牌带挂大汽车的后轮压到了许叔叔的脚,等司机停下车问坐在地上的许叔叔,“你怎么样啊”?许叔叔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看倒在一边的自行车没有坏。就说,“没事,你走吧。”等司机开车走了,许叔叔的脚才锥心地痛,当他想起要记住车牌号时,汽车早已没了踪影。这样既不是工伤,又得自己出医药费,所以许叔叔总是发火。许哥一边侍候爸爸,一边去室外练笛子。
我没学会吹笛子,但许哥教会了我开拖拉机。那是正宗的洛阳产75马力的“东方红”拖拉机。记得,当年引进苏联的拖拉机,他们都是用字母标明品牌的,毛主席指示,我们自己生产的拖拉机要用汉字起名字,所以“东方红”牌拖拉机诞生了。
当时是开春,播种后要进行压地,拖拉机后面牵引三个圆形的镇压器,将播种后的麦地进行镇压。在拖拉机走直线时,许哥会允许我开一段拖拉机,主要是操纵方向杆,修正拖拉机不要跑偏。那时人小个子矮,方向杆很沉,脚下抵住拖拉机的门,身体后仰,使劲把方向杆往怀里搂。一会儿拉左边的方向杆,一会儿拉右边的方向杆。后仰角度还不能太大,不然会看不见前面的方向。一会功夫,我就满头大汗了。等许哥接过去开车时,他就加大油门,开的又快又直,后面扬起高高的尘土。为的是把我耽误的时间抢回来。每一趟镇压要无缝连接,不能压重,更不能有漏压的部分。真是做什么都不是容易事!
许哥长的浓眉大眼,嘴阔脸方,留着小平头,个头不算太高。妈妈说,这种体型叫车轴汉,有劲能干活!确实,记得许哥带我去七星矿看日本电影《追捕》,大上坡有100多米,而且坡度很大,他从来都不下自行车的,关键不只是驮我一个人,还有我家的邻居——金力同学。我看着那些推着自行车的人被甩在后面,特有成就感。去早了意味着能买到更好位置的电影票。
到矿里,我和金力把自行车推到百货商场门前,交给看车的大娘。许哥直接跑去电影院买票。那时没开始卖票时,大家都站队。等卖票的窗口一打开,队伍呼啦一下就乱了。许哥就发挥他力气大的优势,很快就看见他手举着电影票挤出来。他还有些遗憾,“2排的有点近啊!”。开演之后,我才体验到确实近,电影是宽银幕的。不但要仰脖子看,还要左右看。但电影确实把我这个农村小孩子震撼了!回家后,我跟我四姐说,“电影贼好看!那个骑高头大马的真由美太漂亮了!人家日本的地面像玻璃一样锃光瓦亮。街道上也没有土坷垃,马在上面跑都能滑倒了!”四姐说“日本有啥好?没听咱爸说,他们占领东北时,都不让我们吃大米饭。你要是偷摸吃,抓起来关进笆篱子里!”
四姐告诉我,许哥是相中金力的三姐了,想跟她处对象,才总带我和金力去看电影。但我还是跟许哥好,跟许哥玩。
过年,许哥还给我买了烟花爆竹,有“钻天猴”、“飞碟”、“信号弹”好多种。当然,金力也有同样的一份。
后来,许哥跟我们连队指导员的妹妹结婚了。
2022年4月14日 深圳市颂德花园

于波,1965年出生于黑龙江省友谊农场哈建。1989年开始发表摄影作品,黑龙江省摄影家协会会员,现为深圳市红岭中学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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