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 水

3月18日早晨，睡意朦胧中，听到楼下有喇叭声。赶紧睁眼细听，果然是志愿者张老师在喊：“九号楼的老师请下楼做核酸。”于是急忙起床，穿衣洗漱，到小区南边花廊那里去做核酸采样。

今天已是小区封闭的第十天，不只是小区，整座城市都是这样。一夜之间，全市按下暂停键，人员车辆，禁止出入，生活进入静止状态，防控疫情，全员检测，对阳性人员进行隔离治疗。我们小区已经进行多轮全员核酸检测，今天是第八轮了。我们这样居家隔离，还属于一般情况，有的要面临更多困难，如有的因为是密接或次密接，被集中到定点酒店进行隔离；有的老师当天在校园里上课，因为就地静止，不能回家，只好在办公室里暂住。听说有外地司机不准离开，就在自己的汽车里进行隔离，有好心的附近居民给他们送饭。马路、街道上空无一人，小区也难见人影，都在居家隔离。只有通知去做核酸采样时，才下楼到小区里走一走。

昨天通知说，今天早晨就做核酸，没想到这么早，但还能说什么呢？人家志愿者老师不辞劳苦地喊人，那些医护人员更不知早上几点起来的。他们要准备各种材料，换好防护服，从别的地方赶到这里。来到之后，还要再做各种准备，用手机扫健康码，用咽拭子采样，收集到小瓶子里，把标签贴在小瓶子上等。防疫抗疫，医务人员是第一线战士，他们付出了太多的努力。听说刚开始封城，进行全员核酸采样的时候，有的医务人员连续工作，一天一夜都没有停下来歇一歇。这些天来连轴转，不停的到处跑，不知晚上他们什么时候休息，也不知是否能按时休息。总之他们是不能像我们一样，有充分的休息，酣然睡眠了。他们之中还有来自各地人员，旅途劳顿，人生地不熟，要适应新环境，更加辛苦。听说我老家的那个县里来了二三百人，昨天的医务人员防护服上写着“泰安”两字，应是从泰安市过来支援的，千里迢迢，不怕辛苦，不畏病毒传染风险，到这里来忘我工作，真让人敬佩。他们大爱无疆，保护生命，治病救人，才有各地的平安稳定，有人间的正常生活。

我戴上口罩，赶紧下楼，听到楼上的住户也正在出门。路上有和我一样去做核酸采样的，也有已经完成采集往回走的。大家都自觉隔开一段距离，各自走自己的路，没人像平常一样互相打招呼问候。即使走个对面，认出是熟人，因为隔着远，戴着口罩，有的还穿羽绒服戴帽子，只是点点头，招招手，或者就装作没认出来，互不理睬。大家都理解，现在是严格防疫抗疫期间，大敌当前，形势严峻，城市社区封闭禁止，大家都全力防疫抗疫，小心谨慎，提高警惕，容不得放松马乎，更不能开玩笑的。

现在还是早春时节，有些清冷，柳树只是冒出一点新绿，杨树等大都还是光秃秃的枝条，草地还有很多枯黄的颜色，虽然嫩芽已经冒出，那么新鲜，但不低头细看，根本看不到。太阳还被东边楼房遮挡着，天上散布着薄薄的云彩，四下里有依稀的晨雾，虽然好像有点朦胧阴暗，但空气清新，沁人心脾，让人高兴有精神。在这样的空气中，怎么还会有病毒？让人不愿意相信。但现实就是如此，现在大家都在去做核酸。没关系的，大自然冬去春来，人间也总迎来新的一天，不断变化发展。

有的人还和家里的孩子一块儿去做核酸。自从封控静止以来，学生都不上学，居家隔离上网课。有的因学校检里出阳性病例，学生不能回家，集中在酒店里进行隔离，已经好多天了，还没有回来，听说也快了。都不容易的，现在听从指挥，遵纪守法，就是在努力抗疫，做出自己的贡献。有小学生、中学生，有幼儿园的孩子，还有抱在怀里孩子。全员检测，一个也不能漏下，严格防控。听说因为哪里小区里有人漏检，别人查了七八次，他才查了三次，后来又查出他正是阳性，所以全市又延长封控防疫，再多做几轮全员核酸检测，而且加强管理，一个也不能漏下。城市社会人员这么多，情况又这么复杂，所以就要更加认真配合，齐心协力，才能早日战胜疫情。

看到有穿着防护服的医务人员从一个楼门里出来，他们是针对特殊群体上门采集的，如有的是重点筛查人员，有的是行动不便的老人等。看着他们一身白色防护服，头戴护目镜，顿时觉得心头一紧，空气变得似乎凝重一些。

前面就到核酸采样的地方了，更觉得严肃，紧张一些。排队的人不多，也就七八个，但队伍却比较长，因为相互之间有三四米的距离，不像以前那样大约是一米的安全距离。而且有志愿者站在旁边，提醒人们保持较远的距离，并做着解释：“一米线是平常防控的安全距离，现在是特殊时期，不是平常时期，请保持三米的距离。”人们自觉拉开距离，和家长一块儿来的小孩儿也很自觉，离开爸爸妈妈稍远一些。扫健康码、核酸采样，拉开口罩张嘴喊“啊”，和以前一样，倒是觉得动作更熟练了似的。

但心情觉得严肃、沉重。咽拭子伸到喉咙那儿，毕竟不舒服，觉得喉头堵得慌，好像起连锁反应似的，也觉得心头堵得慌，全市封控全员静止，社会生活不能正常运转，也一定感觉堵得慌。全国乃至世界上许多地方，都不知什么时候就行封控，都出现堵塞。而且这疫情已经两年多，不知什么时候能够结束。现在似乎一时又严重起来，连小区解封都还没有日期呢。

我转身往回走，喉头的不适感慢慢消失，心情稍微好一点。这时，有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从我身边跑过。他刚在旁边队伍中做完核酸采集，转身去找他的妈妈，妈妈牵住他的手，另一只手竖起大拇指，夸奖他说：“好样的，你真棒！”小男孩得了赞扬，觉得完成了任务，很光荣很自豪，高兴地笑了。虽然他戴着帽子和口罩，我还是看到他明亮的眼睛，灿烂的笑容。小孩子天真无邪，展现旺盛生命力，代表未来和希望。

我心里很高兴，一时间满是春天的美好感觉，生机盎然，姹紫嫣红，明媚温暖。“妈妈，你快看，那儿有花！”小男孩忽然兴奋的说。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在路边小河的堤岸上，有一丛金黄色的花朵，正开得漂亮，在晨风中微微摇曳。“哎呀，真好看的花儿，要不是你发现，我还看不见呢！”妈妈说着，停下脚步仔细观看。小孩子手舞足蹈，蹦蹦跳跳，妈妈又说：“太好看了，咦，这是什么花？”旁边几个人都停下脚步来看，其中一个说：“这是迎春花，正好现在是春天，它就开花儿了。”另外一个人说：“真好看，可得好好看看，光顾着防疫，连花都忘记看了。”大家都笑。

是啊，这迎春花开的实在好看呢！她生长在堤岸上边，花枝斜伸到水面上，风姿绰约。此时，正好阳光照在她的身上，金黄色的花朵更加灿烂明艳。花朵下面是清澈的水面，镜子一样，让花朵更显洁净滋润。迎春花的根部是一片绿草，连着河堤上的片片青苔，一直到清澈宁静的水面那儿。真的好看啊，不只是光明亮丽的花朵，还有清澈的流水，碧绿的青苔。河水缓缓流向远方，流淌进清晨的薄薄雾气中。阳光照在这丛迎春花上，很快就照亮每一个角落，到处都明媚温暖，显露无限生机活力。

有人又说到：“你看，那儿的红梅花儿也开了，满树都是。光顾着做核酸，一点都没注意。”确实，就在做核酸采样的那地方，旁边有一株红梅花，正开得旺盛，花枝招展，鲜红明艳。已经开好几天了吧？满树花朵全部绽放，一团云霞似的，在阳光照耀中灿烂辉煌。十多天都在这里做核酸，就在红梅树的旁边，竟没有发觉，更没好好看几眼，真有点儿可惜，辜负了春天的深情厚意。于是人们都转头向那儿看，看看灿烂云霞一般的梅花，也看到穿一身防护服，正在做核酸采样的医务人员。

这个春天的早晨，人们都会记住这个场景，有不一样的心情。花朵是生命的绽放，饱含热情、希望和力量，所以人们喜欢看花，受到花的感染，从心底滋长出生命活力。我看一看红梅花儿，再看一看迎春花，心里面很高兴，似乎忘记了眼前的疫情。看看其他人，也都和刚才不一样似的，面带笑容，姿态轻松，步履轻盈。我看看那个小孩儿，早已牵着妈妈的手，蹦蹦跳跳走远了。

要感谢这个孩子，让我们都能停下来，看看春天的花朵，感受新鲜的生命气息，觉得自己年轻了似的。大学里都非常重视美育，我们这个教工宿舍区也很漂亮，一年四季鲜花不断，尤其到了春天，各种花朵争先恐后似的，竞相绽放，花团锦簇。眼前出现杏花、桃花、樱花、玉兰、海棠、月季、玫瑰等花朵的影子，美不胜收。生命、世界如此美好，生生不息！而“美不自美，因人而彰”，人才是美的核心。我眼前又浮现那孩子的笑脸，比迎春花还灿烂，让人感动。

再抬眼时，那孩子已看不见，大概回自己家里了，一条条柳丝垂在自己眼前。这柳丝也是真好看啊！虽然枝条初泛绿，嫩芽刚冒头，也让人感到生意旺盛，柔情万种，再过几天，就是那首诗歌中的景象：“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在碧绿温柔的烟柳中，我似乎又看到那孩子的明亮眼睛、灿烂笑容，阳光下的迎春花一般，也听到他的声音，招呼大家去看花，看春天生机勃发，看满世界的万物繁华。

2022.03.26

作者简介：白水，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

艺术热线：

山东一城秋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大红门艺术馆

《都市头条》

13325115197（微信同号）

策展、推介、评论、代理、销售、

图书、画册、编辑、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