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父恩如山
常爱荣

自古重清明,人心自愁思。车挤路堵观东城,柳翠花红,莺飞碟双。
烈士陵园,昨夜和风细雨,滋润的苍柏更翠,花木的红、白、黄朵朵盛开。清新的空气中馨香阵阵。我姊们虔诚的跪拜在父母碑前,看着父母遗照的慈祥脸庞,恍惚中感觉和您近在咫尺,却是阴阳两隔。燕子飞来复飞走,可是总有来时;树木青枯年年有,可是总有返青;多彩花卉有谢时,可是来年更艳。一想到您长眠在这冰冷的墓里,泪眼盈眶。不尽的哀思,百般的惆怅。
父亲(1928——2012.5);母亲(1933-2011.12),父母双亲,出生的那个年月,正是国家支离破碎、平民在死亡线上苦苦挣扎的年代。
一间土坯麦秸屋,狂风卷着鹅毛大雪。肆略的撕扯着薄薄的单扇屋门。听到“砰砰”的门被击打的声音一阵紧一阵,奶奶颠着小脚将门打开,随着漫天的白花花滚进门里一大一小两个雪球。奶奶惊讶的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的是我的姥姥牵着4岁的我的妈。姥姥赶紧张开冻得哆哆嗦嗦的嘴解释:我要去北洼(现邹平)要饭这就走,把闺女给你送过来了。奶奶在让座的同时,拉过童养媳的手一边搓着一边说:这个鬼天气你咋走?姥姥接过话茬:总比冻死饿死在屋里强!说完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妈妈挣脱奶奶的手哭喊着追了出去摔倒在地,被奶奶抱回了屋。看着抱在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瘦的皮包着骨头的儿媳,泪水似断了线的珠子,颗颗砸在母亲的身上,砸在奶奶的心头。
这时大母亲4岁的父亲,正被大伯领着,一边要饭,一路朝着爷爷的落脚地长春赶去。
从此,奶奶带着母亲相依为命。一年三季帮人打工一季逃荒要饭。春天,奶奶领着母亲帮大户人家,抡开镢头刨睻耕地时犁刀铧不到的地方。一边玩耍的母亲冻得小脸通红,鼻涕流出来,就抬起胳膊用袖口抿一下,抿得脸上裂开了口子。两只小手红肿的渗出了血。夏日里奶奶在齐腰高的玉米地里耪麦茬,顾不上自己已累得腰酸背痛、汗流浃背,时不时的喊上几嗓子,呼唤着跟她一块下地的儿媳。聪慧的儿媳却放着自己喜欢的花呀、蚂蚱呀顾不上玩耍,满地里寻找着能吃的野菜,每半天总会采满一筐,带回家掺着粮食当饭吃。漫长的冬季,大户人家的地里已没了农活,山坡里的野菜树上的叶子也无了踪影。这时候奶奶就会锁上透风洒气的那间土坯墙麦草搭顶的破屋,拎着一条用了不知多少年的补丁摞补丁的袋子,挎着一个仅能装着两只碗、两双筷子的筐,领着母亲朝听说年景收成不错的地方,要着饭寻过去。
岁岁年年,奶奶和母亲就这样苦苦挣扎熬着年轮,父亲直到母亲20岁时全中国解放,和已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军转业株洲公安安顿下来,回老家和母亲完婚。
祖祖辈辈赤贫的父亲,吃尽了没有文化的苦头。爷爷苦撑苦熬把他送入学堂。在第二年头,爷爷因积劳成疾大病一场。撒手人间前,叮嘱父亲回老家。爷爷打铁的店铺,念及和爷爷的多年交情,要父亲留下来,父亲觉得回老家也是生活无望,店铺里也确实少人手,就留了下来。
父亲脑子好使,干活又肯卖力气,小小年纪就成了铁匠铺的一把好手。随着年龄的增长,摔打的身材高大。两只重眼皮下的眼珠黑白分明。鼻梁中直、口唇的棱角透着北方男子汉的刚正不阿。深得店铺老板和小父亲6岁的店铺老板独生女儿的喜欢,明里暗里的透出了要招倒插门女婿的打算。但父亲心里始终装着远在老家的跟着奶奶相依为命、早成了一家人的媳妇,只好婉言谢绝。
是时,解放长春的外围战正处于焦灼状态。
在先打长春还是先打锦州的问题上,分歧很大。一种是打法更加稳妥,这也符合东野的一贯打法。但另一种打法更深谋远虑,就是要一口吃掉蒋介石的55万大军,却有一定的风险。在这种情况下,中央军委和东北野战军相持了两个月之后,1948年4月,终于统一意见先进攻长春的方案,理由是长春“十天半月左右的时间内全部结束战斗”。长春城“坚如磐石”,我军久攻不下决心围城。但这次城内的守军似乎摸透了东野的心思。无论你在长春外围打得多么激烈,城内守军就是不派主力出城增援。我军要想解放长春,只有正面进攻。但长春曾经是伪满洲国的“首都”,经过日本人多年经营之后,城内布防严密。不管是政府大楼还是银行大楼,城墙都有一米多厚,炮轰极难打穿。而且蒋军在长城内外又修筑了大量堡垒,彼时的长春,驻守国民党军队一个是蒋介石的嫡系部队中央军主力-新7军,一个是滇军精锐60军,硬打两个实力强的我军将会付出很大的代价。最关键的是
“关门打狗”的中央方案将会泡汤。“关门打狗”,是指的是当年的辽沈战役。1948年9月,我人民解放军和国民党军队进行大决战的好时机已经到来。当时国民党在东北的兵力大都聚集在长春、沈阳、锦州这三个孤立地区。锦州位于东北南端,是连接东北和华北的一个战略重点。先打锦州的好处是,一是切断东北之敌和华北之敌的联系;二是打锦州,必使锦州南北之敌前来救援可趁机消灭援敌;三是这样再打沈阳就容易得手,而长春之敌也可能迫于大军压境而投降。
如此以来,1948年6月下旬,东野改变打法,“攻城”变“围城”。既然军事进攻不成,就“攻心”。全力策反城内国军将领,打政治战;封锁粮食进城,让其弹尽粮绝,打经济战。从1948年6月25日开始,解放军在城外方圆25公里的地界,建立了严密的封锁区,断绝城内外各种贸易,想逼迫城内守军不战而降。但事不尽意,之后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更深刻的领悟了战争的残酷无情:杀民养兵。这就动了解放军的底线。
围城的四五个月期间,城内的守军先是发行大额金圆券(1亿面额),去市面上大肆采购。一个月就搜刮了300多万斤。后来更是制定了《战时粮食管理办法》,规定每户准存3个月口粮。违者没收粮食军法严惩。后来便野蛮搜查公开强抢。7月又“补充规定”将麦子、麦皮、糠皮列管。
城里国民党军不仅如此,在城里有粮的情况下,派出军警宪特押解驱赶百姓出城。让大批难民当“盾牌”冲击我方哨兵,迫使我军无法战斗。敌军还派出间谍混入百姓中间借机出城,到我后方土改区疯狂杀害农会干部,扰乱根据地、破坏后方的支前工作。
铁匠一家先是以野菜充饥,后来吃树叶、扒树皮、吃粬子面、酒糟。当时父亲他们地下工作者,发动了市民同国民当局针锋相对的斗争。让市民把粮食藏在地窖、夹壁墙、天棚顶、地板下;组织口粮被抢劫一空的市民向政府当局抗议。有的市民甚至冒生命危险抢空投粮食,到南关、伪皇宫、新民胡同、八里堡等市场抢夺食品。
8月后,国民党当局为减轻压力,让缺口粮的离开市区,让每个警察强行驱走8个市民,每个保长送走3户。有些老弱病残经多日饥饿的折磨,离城不远就倒地死在了路上。而10月19日长春解放时,国民党的新七军仓库被打开时,里面装满了大米、白面、罐头、饼干、白趟、豆油。围城期间,督察处督察长关梦龄过33岁生日,一桌酒席就花费900亿元(国民党时期货币)。
面对国民党“杀民养兵”的恶行,我围城部队终于彻底退让。古今中外围城战,少有围困方在绝对优势下,中途放弃的。这就是中国人民解放战争的本质所在。
解放军于8月中旬开始向周围各县疏散难民或就地经济安置;中共吉林省委为减轻前方战士负担,抽调了300多名工作人员负责具体登记、放粮、防疫送出等工作,先后收容接待难民约15万人,消费和发放救济粮约4000余吨,发放救济款6亿元(东北地方流通券),发放食盐2.5万公斤。自9月11日起,凡要求出城的百姓,均给以“全部放行”,并全力救济。
两军对阵,解放军为百姓发放粮食4000余吨。在围城指挥所领导下,围城部队与当地各级民主政府组成秋收斗争委员会,统一指挥长春外围的秋收斗争郊区的党政军民进行紧急抢收,从9月末到10月初,10天就抢收完了几万垧并转移到了安全地。
为了配合好城外的救援工作,尽最大可能早解救、多解救城内市民,父亲他们饭顾不上吃,觉也顾不上睡,人都累得脱了形。
早就想用文字记录下父亲,终因各种原因没能成文。值中国共产党百年华诞之际系统的学党史之际,重点兼顾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野战部队42军115师464团从松花江边打到川东重庆的赫赫战功,才有了写作的动力。随即微信告知了姊们,得到了一致支持。先原文摘入远在加拿大孔子学院执教的小弟原文:
前几天,大姐微信语音,约我写写父亲。爽快答应之后,夜深人静,真正坐在电脑前开始写时,才发现胸中的万语千言,却难以出口,犹如个人成立自己的小家后,每次回父母处探望,与父亲的交流更多的不在言语,而在父子的血脉默契。
我年幼时,父亲在济南列车段上班,很少能陪伴在故乡山村成长的我们。对父亲最深印象,是和哥姐一起,每逢父亲下班从济南回来,沿着崎岖的乡间小道,从彭阳乡下沙村,步行七八里到离我们最近的胶济线的大临池火车站,去接父亲。每次,父亲总是给我们买回好吃的东西,记得童年吃过的最好的红肠、红烧肉,都是和父亲联系在一起。八零年以前,普遍贫困。每年公社里分的粮食很少,小麦产量极低,每年吃馒头的日子都屈指可数,大姐参加工作后的细粮,都拿回家中给了年迈的奶奶。一年年,更多的日子是吃玉米煎饼和地瓜干儿粥。父亲总是努力改善家人的生活,真正体验到父亲这份努力,却是多年之后。
八十年代初,父亲退休回家。正值改革开放,包产到户。从未做过农活儿的父亲,扛起家具,为了继续改善我们的生活,挥汗如雨。现在每逢看到外面骄阳似火,还能想起当年父亲扛着农具在前,我和二哥、三哥跟在后面,一起去除草时的情境。“人勤地不懒”,“一份辛劳一份收获”,“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父亲总是通过这些朴素的语言告诉我们做人做事的道理。
为了提高产量,父亲和叔叔从省种子站买了最新的大豆良种,种植后喜获丰收。丰收后和邻里乡亲们分享豆种,现在还记得乡亲们尝试农业科技带来的那份喜悦。
记得一个冬天,父亲整理物品时,我看到了一些奖牌样的物件。询问何物,才知道是父亲从军时获得的奖章。父亲出生于1928年2月15日,出生时爷爷并不在身边,已经逃荒到了关东。稍大后父亲和伯父一起去关东寻父,兵荒马乱的年月,父亲在东北参军,先后参加辽沈战役、平津战役,然后一路随军南下打到湖南,一直到新中国成立,在长沙转业到铁路系统。奶奶还在山东老家,遂调回山东济南铁路局工作。
虽然因历史原因,父亲没有系统接受过学校教育。但是父亲一直嘱咐我们好好读书。不管社会如何动荡、家里经济如何困难,父亲从来在学业上都给孩子们提供最好的条件。当大姐在八十年代考上电大后,父亲经常自豪的告诉我,大姐是村里第一个大学生。忠厚传家久,诗书济世长。“学好文化,练好本领,才能做一个有用的人”,父亲的教诲日后成为我对儿子常常引用的名言。
“天下父母向小儿”,作为大家庭的老小,经常得到父亲的特别宠爱。每次父亲做菜时,我都会在一旁守着,等待随时的优待。比如父亲切黄瓜时,总是会把其中的瓜心部分单独切出,给我,“你是长白毛的!”读初中时,看到班里同学穿上了时新的太空棉袄,第一次鼓足勇气,问父亲可能给自己买一件?没想到父亲立马就答应了,并很快领我去周村东门市场购买。这是我印象中第一次向父亲要求购买新衣,穿在身上的感觉甭提多美。
参加工作后,父亲总是嘱咐我干好工作,谨慎交友。经常以哥哥姐姐们身边的朋友为例,给我讲朱赤墨黑的道理,特别是刚参加工作阶段,是人生最重要的时期。可惜我年轻的叛逆,经常对父亲的金玉良言不懈,很多时候竟嫌弃父亲唠唠叨叨。工作中,自己每收获一点儿成绩,向父亲分享时,他总是难掩喜悦,然后给我打一下预防针,提醒我不要骄傲自满,“骡子大了值钱,马大了值钱,人大了不值钱!”
父亲去逝前几年,在济南居住。去逝时,我在斐济公派支教,未能床前尽孝,成为终生的愧疚。“父母给孩子十分,孩子给回报父母一分就不错了。”刚参加工作时,无微不至照顾孩子的同事说的一句话,深深印在我心里,不成想同事演绎了前半句,我印证了后半句。
小姐姐生病住院时,手术过程中曾短暂出现紧急状况,危急之时,姐姐模糊的意识中是父亲在手术室附近焦急的奔走。听姐姐讲述到这里时,我顿时感到,冥冥之中,如果世间有神灵,那一定是我们的父母,在庇护着孩子们,生生世世。
再摘入二弟对老爷子的回忆部分:
小时候我问老爷子当兵的时候杀过人没?老爷子没回答我,我记得老爷子眼神迷茫,久久没有说话。我当时以为他没杀过,还很瞧不上他。现在想想,他作为机枪连战士,相当于重火力配置,并且是优势作战,一定没少杀。那时候不理解他眼里的悲哀。
父亲自1948年8月1日,参加第42军155师464团三营机枪连。
1949年4月,第二、第三野战军一举突破敌防线,国民党在大陆已陷入总崩溃境地。此时,敌为挽救其失败命运,在正面战场与我对抗的同时,也在我后方开辟第二战场,建立游击根据地,企图扰乱解放区秩序,钳制我一线主力作战。河南省是四野主力南下作战的后方,战略地位十分重要。必须清除河南匪患,才能消除我第四野战军的后顾之忧,为此,四野令刚刚结束安新战役的第42军和友军一起立即展开剿匪作战,争取在半年内清除河南匪患。
河南省长期为军阀混战之地,国民党军队溃败时,大批残部滞留在河南,和股匪、散匪、地主恶霸、伪乡保人员、反动会道门勾结在一起,在我解放区兴风作浪,活动极其猖獗。
第42军剿匪地区为陕(州)、洛(阳)地区和潢川地区,这些地区山高林密,峰峦连绵,其间有秦岭余脉——崤山、伏牛山、大别山,利于敌小股匪特活动。不过,此地村落稀疏,人烟不稠,不利于匪长期潜藏。
当时,在陕洛地区有敌“豫西剿匪总指挥部”,下辖第1、第2、第3师,保安第6旅,黄河、绥远支队,卢氏保安总队等,共1.4万余人;潢川地区有敌鄂豫皖人民自卫军所属第1、第3、第5支队6000余人。这些土匪在军事上采取以集中对我分散、以分散对我集中的游击战术;政治上采取造谣惑众和暗害、残杀手段相结合,对新生人民政权威胁极大。
此时,匪见我大军压境,以为我军是过路部队,遂将各部收拢,避开中心地带,进至朱仙镇、五里川、伏牛山区、大别山区进行潜伏,准备等我大军一走,再行活动。
据此,第42军决定集中优势兵力进行大规模进剿,以125师、155师负责陕洛地区,首歼朱仙镇李子奎部,然后歼灭五里川任泰升部,最后歼灭伏牛山区李腾蛟部;126师主力进剿潢川地区股匪,一部驻剿洪淮地区散匪,124师在洛阳整训,执行机动任务。
7月24日,第42军集中155师、125师371团和373团1营、师警卫营、卢氏县大队,对盘踞在朱仙镇的李子奎部实施了大包围。以155师2个团分别从朱仙镇东、北两个方向进行突袭,另1个团在朱仙镇西侧隐蔽设伏,堵截可能西窜之匪:125师负责指挥其余部队,在朱仙镇南面堵截可能南窜之匪,将匪合围在方圆20公里的一个圆圈内。
李子奎得知我主力逼近,立即开始遣散和突围。24日午后,组织一部向西逃窜,遭464团堵击,复向北窜入伏山。此时,155师和125师主力己进入朱仙镇,未遇匪情,乃派出机动部队向伏山奔袭合击。26日,土匪又向北窜入五里头,遭464团顽强抗击,再次回窜伏山。30日,我包围圈逐步缩小,李子奎又率部向西沿崤山南麓突围。第42军以155师2个团和125师1个团跟踪追击,在464团配合下,迅速穿插分割,将匪黄河、绥远支队大部、新1师一部、保6旅等歼灭于伏山、七亩山一带,使李子奎部陷于覆灭。8月1日,我军在朱仙镇地区转入分散驻剿阶段。
李子奎部遭歼后,盘踞于五里川的任泰升部受到强烈震撼,企图同我谈判解决。但并未按我军规定的8月12日到卢氏缴械。于是第42军决心以125师主力围歼任泰升部。
125师以374团迂回西南方向,一部控制要点,主力向五里川攻击;373团由卢氏往南攻击五里川;另有友军173师1个营从东南方向攻击五里川,仍然是多路奔袭,四面合围。随后,374团两昼夜急行军270里;373团疾进140里,徒涉70多条大小河流,于17日2时隐蔽进入指定地点,形成一个方圆10公里的包围圈。
17日4时,373团于李子坪夜摸匪指挥部,当即俘虏大匪首任泰升、杨春亭、宁干臣等人,使土匪失去了统一指挥。随后,373团分三路直扑五里川,抢占了五里川以北高地,并迅速突入五里川。此时土匪方知陷入重围,立时乱作一团。我即以乱对乱,在各个村落展开围剿和搜剿,歼匪大部。匪一部向南逃窜时,被374团和173师一部歼灭。这次歼匪,我采取隐蔽奔袭、突然包围攻击的战术,全歼土匪任泰升部。8月18日,第42军在五里川地区转入分散剿匪阶段。
朱阳镇、五里川之敌被歼灭后,陕洛地区最大股匪李腾蛟部,在伏牛山区己惶惶不可终日。10月,125师以4个营的兵力和乐川地方武装,准备采取多路奔袭合击战术,歼灭该匪。
12日6时,125师在朱阳关至洪洛河一线180里正面上,对纵深达80里的九里松沟、孤石沟、白果沟等地展开多路奔袭合击,迅速将已疲惫不堪的土匪击溃。随后经多次反复搜剿,至25日,将伏牛山区股匪全部歼灭。8月26日,转入分散驻剿阶段。
126师于7月下旬进入潢川地区,准备以主力377团、378团配属罗山、商城县支队,合击鄂豫皖人民自卫军第1、第3、第5支队,以376团驻于洪淮两岸的乌龙集清剿散匪。377团和378团从7月28日至8月25日,对匪进行了31次奔袭,基本歼灭大股土匪。9月4日至9月25日,126师在潢川地区又进行了25次奔袭,彻底歼灭股匪。9月27日,126师在潢川地区转入分散驻剿阶段。陕、洛、潢地区经我大规模军事进剿后,除罪大恶极的大匪首外,大部散匪均动摇观望。
为此,第42军在分散驻剿阶段采取了“政治为主、军事为辅”的方针,成立工作队进入重点县区,广泛发动群众,大力宣传我党政策,消除群众顾虑,动员群众做捕匪和劝匪工作,成立土匪自新登记处,对匪众进行政治瓦解,取得显著效果。同时,各部队以组、班、排为单位实行高度分散,与地方武装配合,在驻剿区内反复拉网、袭击、伏击、追击,使潜伏于山林之匪饥饿交加,走投无路,纷纷下山就擒。如373团、374团在半个月内,即捕匪首李腾蚊以下千余人。
陕洛地区经1个月驻剿,潢川地区经一个半月驻剿,共计歼匪1.2万余此时,在陕洛地区仍有反动匪徒或惯匪近2000人,他们在地主、恶霸的庇护下,潜伏起来,企图东山再起。与此同时,广大人民群众看到我军剿匪节节胜利,情绪大大高涨,要求彻底清匪反霸、实行土改的心情越来越迫切。为此,第42军将工作重点转入了清匪反霸工作。其中,陕洛地区自9月初至12月末,潢川地区从12月末至1950年2月结束。
在这一时期,第42军各部采取重点突破,由点到面,波浪式推进方式,在每个县选几个重点区,每个区选几个重点村,第一步,展开广泛宣传、深挖匪霸并立即镇压,消除群众顾虑。第二步,选积极分子成立农会,将清匪反霸工作交给农会,引导人民群众控诉、揭发、斗争匪霸,使绝大多数潜匪被揪了出来。第三步,建立稳固的人民政权,为以后地方政府全面反霸和土改创造条件。
至1950年2月,第42军胜利完成了既是战斗队又是工作队的使命,结束了河南境内的剿匪任务,共计歼匪1.5万余人,彻底清除了河南匪患,粉碎了敌人的“敌后战略”行动企图,巩固了中南后方,有力地支援了四野主力的中南作战。
第42军在河南剿匪期间,奉四野命令,以124师和155师参加鄂西作战。
1949年10月,衡宝战役结朿后,蒋介石企图以窜入鄂西、川东地区的宋希濂部和成都地区的胡宗南部,共同扼守川陕、川鄂边有利地形,并在广西白崇禧部的配合下,阻止我军进入华西南。
10月20日,第42军124师、155师受领了入川作战任务。11月2日,155师进至长江北岸牛口镇一带。124师于10月16日进到湖北孝感,11月16日进至江北秭归。鄂西、川东地区山脉绵延不断,极其险峻。其中,长江三峡地带历来是兵家用兵之要地,该地区内有巫山、七耀山、武陵山、大巴山构成了川东天然屏障;三峡两岸是悬崖绝壁、高耸入云,且江水湍急;江南仅有一条川鄂公路可以通行,交通极其困难,不便于重武器和大兵团作战。同时,鄂西、川东地区气候阴湿多雨,尤其秋、冬两季雾雨绵绵,于行军作战极为不利。
此时,宋希濂部经我宜沙、衡宝战役打击后,尚拥有4个兵团9个军共11万人。其中,孙元良兵团127军4个师和湖北保安第3旅、川陕绥靖第8团等共2万余人在长江北岸巫山县三会铺地区据守三峡隘口,阻止我军于鄂西渡江南下,或西进解放万县,保障江南朱希濂部翼侧安全;宋希濂部主力3个兵团6个军18个师共9万余人,在长江南岸巴东至黔江、彭水地区,妄图凭借川东天然屏障,控制川鄂公路,阻我入川。不过,此时宋希濂部因屡遭我打击,士气低落,战斗力不强,守备信心不足,有随时西逃的可能。
11月初,我人民解放军对广西白崇禧集团和成都胡宗南集团、鄂西宋希濂部同时发起了强大攻势。四野首长决心以二野第4兵团和四野第50军全部、第42军和第47军各两个师及湖北独立1师、2师共9个师20余万人负责歼灭宋希濂部,打开入川东大门,并解放川东和重庆地区。基本部署为:以二野第4兵团和第47军于黔江、彭水一线,突破敌人防御,切断川东之敌总退路,以155师从镇江寺渡口过江,夺取巴东,配合第50军和湖北独立1师、2师歼灭恩施守敌。待江南作战开始后,124师负责阻击并歼灭江北孙元良第127军,保障我江南主力侧翼安全。
11月1日,江南主力按计划发起了鄂西战役,宋希濂企图集中主力在西线与我主力展开决战。11月2日,巴东、建始、五峰地区之敌开始向恩施集结,咸丰、黔江敌人向彭水集结。巴东县城仅有守敌1个营800余人,企图与巴东对岸的镇江寺渡口2000余人相配合,共同阻止我军夺取巴东,以掩护其西线作战。
11月2日17时,155师先头465团向镇江寺渡口发起冲击,遭敌顽强抵抗,经两小时激烈战斗,攻占镇江寺。随后,以两个营控制飞凰山、纱帽山一线阵地,准备抗击敌人反击,另1个营乘隙渡江,攻占巴东县城。当日22时,敌开始以营、团规模对我占领阵地发起连续反扑,企图重新控制镇江寺渡口。465团两个营坚决顶住了敌人进攻,重创敌人。3日10时,进攻之敌开始溃逃。与此同时,465团另1个营已于3日拂晓抢渡成功,并击溃城内守敌,攻占巴东县城。
3日黄昏以后,155师全部渡过长江,随即路攻占三塘水、建始等地。11月13日9时,到达恩施。此时,第50军等部己将恩施地区敌4个师共2万余人全部歼灭,二野第4兵团和第47军也已将彭水之敌第118军包围,残敌向利川、涪陵方向逃跑。155师奉命和第50军150师一起向利川、石柱方向追歼逃敌,途中翻越了险峻的七耀山。11月14日拂晓,155师翻过石板山,在卡门地区歼灭敌人掩护部队1个连。150,进占利川。17日10时,在利川西南击溃敌1个营组±。180,解放石柱城。20日,在石柱西击溃敌第2军残部1个营。220,进占丰都县城。此时,敌大部被歼,二野第4兵团、第47军正向重庆前进,155师奉命停止前进。26日,回师恩施休整。12月15日,拨归中南军区运输司令部。124师进入秭归后,为保障我江南主力侧后安全,于11月21日歼灭柳池子之敌。23日,收复再次被敌占领的镇江寺渡口、巴东县城等地。随后,进入江北观音堂地区,逼近敌湖北保安第3旅。26日,124师集结于西襄口地区,准备西进,攻击孙元良兵团,此时,我二野第4兵团和第47军主力直取重庆,一部向北过江,推进到万县以西的梁山、大竹一线,从侧后威胁了江北巫山三会铺地区孙元良部西逃成都的去路,使敌人面临被歼绝境,极为恐慌。随后,敌第127军即令其311师和保安第3旅共7000余人在三会铺地区,依朝元观至黄家坝一线高地构筑工事,企图背靠巫山阻止我124师进攻,掩护其主力取道川北撤逃。
124师决心以370团2个营从正面,沿百岁山向朝元观攻击,372团从左侧迂回敌右翼,占领黄家霸,切断敌退向巫山的道路,而后向北攻击三会铺之敌,371团和370团1个营从右侧迂回敌左翼,占领东平溪,尔后合击三会铺守敌。
11月29日16时30分,370团1营、2营首先从正面向敌百岁山守敌发起攻击。同时,左、右路迂回部队也向指定目标急进。经6个半小时激烈争夺,370团于23时攻占百岁山。30日9时,向朝元观发起攻击,遭敌顽强抗击,进展缓慢。与此同时,372团克服了山路崎岖的困难,迅速通过敌三道火力封锁线,于30日7时攻占黄家霸,随即向三会铺地区进攻,敌凭借有利地形与我顽抗。12时,370团攻占三会铺以南无名高地,以火力袭击三会铺地区之敌,使敌人防守信心动摇,开始西逃。而此时担任右路迂回任务的371团和370团3营,由于向导带路错误,尚距东平溪有30余里,未能切断敌人西逃之路,致使敌311师一路逃过东平溪。敌湖北保安第3旅见其主力311师西逃,失去抵抗信心,在旅长王子云率领下,全部向我投降。
12月1日,124师主力371团、372团开始向西猛追,一昼夜前进200里。12月2日,解放巫山县城,收降巫山县伪保安总队350余人。12月8日解放大昌、巫溪两镇。2日晚,翻过险峻的雅鹊水山区。3日12时,前卫371团于石马河追上敌311师1个团,并将其击溃,17时,解放奉节县城。5日11时,于鹤霸地区全歼敌鄂绥靖第9团1个营。6日拂晓,372团攻占云阳县城,371团攻占云安镇,歼敌860人。7日,解放川东重镇万县,迫万县伪9专区武装1000余人投降。8日,解放大昌、巫溪两镇。9日夜,在临江寺全歼敌川鄂绥靖第8团残部。11日,解放开江。12日,解放达县县城。15日,迫敌川北伪15专区保6团、7团3000余人向我投降。18日,124师追至平昌地区,适逢挺进成都的二野第18军抵达巴中,堵住敌第127军去路。疲惫不堪的敌军在我两面夹击下不得不放下武器,至此,我124师完成江北作战任务。此时,我各主力部队均已越过川东,向四川内地发展,川东地区处于无人接管的境地,124师不顾疲劳,主动接管川东地区的防务,并积极展开剿匪工作。至1月27日,124师在川东地区又剿匪1000余人,基本维持了四川地区的初步稳定。此后,124师将川东防务移交二野第11军。1月29日,撤出川东,返回宜昌。此役,124师共歼敌8700余人。
解放战争中,第42军从松花江边打到了川东重庆,共歼敌10.65万余人(含河南剿匪1.5万余人);缴获各种火炮931门、枪51623支、汽车139辆、坦克和装甲车130辆、军舰3艘;击毁坦克、装甲车22辆。
10月20日,第42军124师、155师受领了入川作战任务。
11月2日,155师进至长江北岸牛口镇一带。124师于10月16日进到湖北孝感,11月16日进至江北秭归。鄂西、川东地区山脉绵延不断,极其险峻。其中,长江三峡地带历来是兵家用兵之要地,该地区内有巫山、七耀山、武陵山、大巴山构成了川东天然屏障;三峡两岸是悬崖绝壁、高耸入云,且江水湍急;江南仅有一条川鄂公路可以通行,交通极其困难,不便于重武器和大兵团作战。同时,鄂西、川东地区气候阴湿多雨,尤其秋、冬两季雾雨绵绵,于行军作战极为不利。
155师奉命停止前进。26日,回师恩施休整。12月15日,拨归中南军区运输司令部。
155师拨归中南军区运输司令部,相当于全师转业到了铁路部门。等有机会把老爷子当兵时候走过的路重走一遍:长春-北京-河南-湖北-重庆。
以上两个弟弟的回忆,只是父亲戎马生涯、峥嵘岁月和日常家庭生活的冰山一角。因为他的那个年代和所处的那个特殊环境,接受的“保密”教育根深蒂固,在和父亲的交流中,每到紧要关口他的回忆就戛然而止,使得听兴正浓、欲罢不能的我们,恨得牙根疼。但不管怎样想方设法,父亲依然守口如瓶,他认为需要保密的事情,不会外泄一个字。
从一斑而窥全豹。父母健在刚和我住一块腿脚尚能在搀扶下行走时,我的闺蜜总会知心的抽公休放假,提前和我约好用她家的私车(我家当时没有)载父母自驾游玩。一次饭后小憩我趁父母休息外出观察二老喜欢的景点,回后见到闺蜜满脸泪痕,母亲在叹气,父亲一脸严肃。把闺蜜拉到一旁方得知,父亲在岗时,两次向组织递交过《入党申请书》,皆因“政审不过关”被打发。以我对父亲的了解,无论是冒着生命跟部队转战大半个中国,还是积极响应“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市吃闲饭”,第一批报名从一线大城市回老家种地,他对能成为中共党员中的一员,是刻骨铭心的。只所以最终没能入愿,其原因我是几次想问话到嘴边又咽回,既怕问了父亲也不会说,更怕触动他心中的痛。直到父亲档案解密我才得知,老家写的证明,把他的一个当过伪保长的叔叔写的和他关系有关。这在当时的那个年代,的确是一个大坎,但也不是迈不过。事实上 ,在连信都不能及时收到的那个年代,一个隔了三代的堂叔,一个隔了几千里的居住地,是有点常识的都明白他俩怎么会发生联系?可事实上这就成了父亲入党不能的坎!据我们分析,父亲生性耿直,单凭着一颗对党的赤胆忠心,敢作敢为,不会韬晦,势必成了权势者的眼中钉肉中刺,怎么可能给他解决入党问题?!所以他的好友说他在领导眼里,他“居功自傲”。
就是在领导眼里“居功自傲”的父亲,在他的熟人眼里,却是任劳任怨的“孺子牛”。他休班在家的时光,多数时间会把别人需要帮忙搭把手的事,不分亲近,全当自己家的事认真负责地去干好。忘不了在使用布票、粮票的年代,父亲每次回家,身上总是带着上百斤重的布匹或粮食,那可是从大临池火车站下火车后,还需步行10里路的崎岖不平的山路才能到家的苦差事。年近半百的父亲每次无论四季都是汗流浃背的样子,总让我们心疼。每逢埋怨时,父亲总是笑着告诉我们:这都是乡亲们急需又从当地买不到的,我受点累值。
由此,我也彻底弄明白了,为什么我刚满18岁,父亲就做我工作,让我向组织递交入党申请书;为什么我在20岁生日时被批准加入中国共产党后,在我家从不给任何人过生日的习俗里,父亲把全家人聚气为我过生日;为什么我们见到了性格刚强的父亲第二次抱头痛苦(第一次是奶奶仙逝);为什么他离村无论短长,乡亲们会见面后永远是对他亲热有加(他可是在村里唯一一个享受得到这个待遇的在外工作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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