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化人系列之三——自行车圆舞曲

于  波

我拥有的第一辆自行车是岳父给我买的，那是一辆“永久”牌二八自行车，前后抱闸，花了岳父480元，是1994年当时浩良河镇卖的最贵的自行车。尽管它只为我服务了四年，但给我们一家三口带来满满的幸福和快乐。因为家校距离太近，平时上下班我是不骑车的。到了双休日，一辆大永久，女儿坐前面，媳妇坐后面，带上钓鱼竿，背上照相机，我家就奔向了大自然。

化肥厂水库是一年四季都可以垂钓的难得的休闲好去处，由于它还处理厂循环水，大量的温水带着营养元素排入水库，有利于鱼儿的生长。即使冬季鱼儿在水底也很活跃，便于垂钓。

每年春天来临，水库的水草争先恐后伸出水面，仰向太阳一展整个冬天的积蓄的力量。随之而来的就是水库的各种鱼儿进入排卵活跃期。鲤鱼，鲫鱼，鲢鱼，都在不同的水层寻找自己的窝。我们化肥厂的钓友们也是发明创造的高手。他们用废旧汽车轮胎加工成钓船，划到水库中，闲情独钓。有时周六的早晨，水库边成排的自行车，中间夹杂着几辆摩托。我一定是把我的“永久”停在树旁背风处。日出南方，水面雾气昭昭，轮胎船星罗棋布，水中的钓友频频挥杆，让我们岸边垂钓的“旱鸭子”羡慕不已。

我是一颗红心两手准备，钓鱼同时欣赏着美景。没有鱼讯就陪女儿欣赏水库人家的鸭子、大鹅，还有小猫跑来跑去。有时，干脆放下钓竿，去水库北岸边的砖厂考察生产工艺。那些推着码满红砖小车的小伙子们，肩膀冒着油，个个像健美运动员。有时，我会带着女儿到水库南岸我姐夫老董开垦的小荒，去体验汗滴禾下土的感觉。这些内容都能激发女儿出游的兴趣。我曾看到过王晶老师给女儿作文写的评语：描写景物细致入微，有真情实感！这和她从小的经历和体验有关吧。

记得厂工会在脚印泡组织过一次钓鱼比赛，比赛定在早晨7点钟开始。我们队的林晓光、孙生海和我，5:30就在我家的16号楼头集合。满怀希望，充满激情地提前出发。林老师的坐骑是铃木125，一定先到，再加上他是垂钓高手，所以他负责选钓位，打窝。我和孙老师骑自行车紧追在后，迎着夏日清凉的北风直扑脚印泡。脚印泡在山北脚下，常年积水，虾多鱼肥。每当冰雪融化，春暖花开,这里就是候鸟的天堂。那天我们大战了一上午，鱼获不多。可我们收获了好多老师的观战和陪伴，我还收获了媳妇送来的烙油饼！

夏天，在大河在水库都能看见厂职工有的是一家三口，有的是三三两两的好朋友到处游玩的身影。我们一家常去的是北大河河边的那片桦树林，远远望去它是那么的显眼，在万绿丛中，它独树一帜。其实，去北大河都是山路，坡度很大，不适合骑车。但每次去我都要骑上我的“永久”，到那以后，先把车停靠在树阴下防止暴晒，选快平地，铺上塑料布，一家三口，或是吃零食，或是仰望蓝天，或是数着白桦树干上的黑眼睛。鸟鸣水跃声是大自然送给我们最好的礼物。来到河边，飞蛾绕树群飞，忽上忽下；蜻蜓从水中蜕变成型，攀在鹅卵石上，积蓄力量等待振翅腾飞的新生。媳妇领着女儿在河边采花，我躺在吸足日光的巨石上，享受着冬日炕头煎烙般的惬意，一幅幅美好记忆犹新。

我骑“永久”最远到过木良，那是从浩良河坐火车东去的第一站。当时是初春时节，有些干旱。我突发奇想，想要考察一下日伪时期修的穿山涵洞和水渠的走向。那天，我上午八点出发，带着风镜，春风裹带着泥土味，直往我嘴里钻。我骑车到水泥厂路边涵洞的出水口。涵洞出口不大，被枯黄的蒿草簇拥。汤旺河水从中汩汩流出。我沿着水渠的土埂路一路行进。过水泥厂生产区不远，就有一个水闸，有向东分出的支渠。东面就是开阔地，大片土地已经播完种。喜鹊和乌鸦在田里翻种子吃。主渠的西边是山区。偶有成片的稀疏白桦林，树都不高，戳在杂草中。土路逐渐平坦了许多，我快速骑行，一段路后，远远看见有人影在地里活动。村庄越来越清晰，到了他们跟前，才看清他们在给田间灌水。这水渠能通到香兰吗？路途太远，我没有继续前行。

一路上，我在想，当年小日本为了“以战养战”，抓我们中国人当劳工，凿穿山体，修筑水渠，引汤旺河水，这浩大的工程得有我们多少同胞的冤魂啊！

人们都说，好大米离不开好水。一等米河水灌，二等米是江水灌，三等米井水灌。现在，汤原的大米很出名，一定离不开汤旺河的滋养，因为坐火车就能看见引汤旺河的灌溉工程，那是20世纪九十年代，政府为民生修建的幸福工程。

我的“永久”自行车陪伴了我四年，1998年我搬到新楼，新楼唯一的缺点是没有仓房。那天我和女儿钓鱼归来，车的轮胎上沾满了泥巴，我把它放在了一楼的楼道里。第二天发现它不见了。有人看见，是被一个人用三轮车拉走的，因为我没忘记上锁。当时，它的丢失让我有些沮丧。一个疏忽带来的严重后果，它不但是岳父的一片深情，也是我的珍爱之物。

就是在厂里分福利时，我都不轻易用它。发蕉柑时，不舍得用它。因为木箱上有包装铁皮，怕磕破自行车货架上的漆皮。发大米时，只能用它驮一百斤，从没两袋一起驮。

四年陪伴，相当于本科毕业，它在我这毕业了，又为他人服务去了。四年来，它常常陪着我们一家三口，早出迎朝阳，晚归披霞光，滚动出一曲一曲的欢歌，也见证了化肥厂那段美好的时光！

2022年3月26日星期六于深圳市颂德花园

       于波，1965年出生于黑龙江省友谊农场哈建。1989年开始发表摄影作品，黑龙江省摄影家协会会员，现为深圳市红岭中学教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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