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美济南》系列作品

《鹊华秋色》图之二：

《鹊华秋色》图的艺术分析

侯  环

       济南，一座享有盛誉的山水名城、文化名城，然在众多描述济南的作品中，真正从审美的立场和角度，对其山水、人文进行分析、把握的却所见不多。许多年里，笔者沉潜于济南文献之中，每坐雨煮茶、窗绿正午，于桑梓之独特美质，辄有相顾、会心之处，不觉将辑成《审美济南》一书，今在《风香历下》将其中篇什与读者诸君共享之。

（二）《鹊华秋色》图的艺术分析

要真正认识《鹊华秋色》图，首先必须认识赵孟頫，认识赵孟頫在中国绘画史上，在宋元变革中影响一代绘画风气的地位。

赵孟頫是中国山水画在宋元变革时期的关键人物。如果说王维是文人画的鼻祖，苏轼是文人画的积极提倡者，那么赵孟頫就是开元代文人画风气的领袖。他说：“作画贵古意，若无古意，虽工无益。”所谓“古”是针对南宋的“今”而言的。他力主画贵神韵，提倡简率和质朴，以变革南宋院体画纤细浓艳、一味写实的格调。

赵孟頫《秀石疏林图》

在元代绘画实践上，元初以赵孟頫为代表的士大夫画家，提倡复古，回归唐和北宋的传统，主张以书法笔意入画，重视把书法的笔墨情趣引入绘画，因此开出重气韵、轻格律，注重主观抒情的元画风气。元代中晚期的黄公望、王蒙、倪瓒、吴镇四家，弘扬文人画风气，以寄兴托志的写意画为旨，推动画坛的发展，文人山水画的典范风格至此形成。而赵孟頫创作于1296年的《鹊华秋色图》，则是他断然摈弃南宋画风、坚决回复唐代的标志，是文人山水画的代表性、典范性作品。

这幅画，有着层出不穷的技巧。如色彩的运用：鹊华二山着以深蓝，中间的小岛着以淡蓝，而在汀渚和树叶上所用的蓝色，更是变化无穷；与蓝色相对，其他的红、黄和褐色是一个调和的因素。从鲜红的屋顶起，这暖色逐渐散播到树叶到树干并且注入所有汀渚之中。如皴笔的运用：鹊华二山和汀渚上所用的皴，元人称为“披麻皴”，其笔力自然而潇洒。这幅画充分显示画家在用笔方面的运用自如。明眼人可以辨认出画家曾用三四枝不同粗细的笔，例如，用最粗的笔来画鹊华二山、汀渚的皴纹，用细笔刻画芦苇、小船、人物、渔网等。

赵孟頫《鹊华秋色》图

更出色的是画的韵味，特别是它的无与伦比的美丽诗意：

其一，“古拙”与纯真。

固然，这幅作品有着赵孟頫为其好友周密画出祖居地风景的本义，其真实性与可靠性是毋庸置疑的；况且，画家又非常熟悉这里的景致；然而，这幅画并非画于济南，而是事后画家在浙江老家凭借记忆画出的，于是他非常聪明地应用着相当程度的自由选择权，游刃有余地掌控着整幅画面的内容与构图，将眼中所见的、更是将心中所想象的理想境界水乳交融地结合为一体。比如，画面中的山形、树木、茅舍、船只和人物，并不完全合乎比例，但惟其如此，才能使得作品出现“古拙”的感觉，独特与纯真的原始魅力，把读者带入如梦如幻的宁静安逸的充满古意的乡间田园。

鉴赏家称画家“依照自己选择和组合的能力，把自然一变而为趣味盎然的画题”，而《鹊华秋色》图则是“真景的体验和心中的构图及对古人的怀念而熔铸的完美结晶，是以别创一格，成为绘画中的精品。”

其二，中国传统文人风雅情趣和理想境界的诗意表达。

画图中展现了一派简朴宁静的气象，一个清新醇厚的大自然，画家亲切而略带伤感的愁绪和如同仙境的桃花源情境融为一体，表达了中国文人的精神诉求和理想境界：渴望远离世俗的烦嚣喧闹，甘愿重过村夫渔叟普通自然却恬静朴实的生活。

华山 王琴 摄影

其三，忧郁而温柔的乡愁与生命喟叹。

画图中的一切事物，组合成了一片忧郁的秋景，充溢着一腔怀旧思远的乡情思绪，那是一个“秋风禾黍，自古而然”的中国式乡愁与哲理境界，还有人们对季节代谢的敏感，对大自然的壮观永恒与人类的渺小短暂——等等生命与生存的感知与喟叹，所有这些，都在画面中让读者体味着，“都在‘愁’这个字所隐含的意境中表现出来。”

赵孟頫绘画的传世之作颇多。如《红衣罗汉图》《浴马图》《秋郊饮马图》《秀石疏林图》等，而其中声望最高者则为《鹊华秋色图》，这幅最重笔墨意趣的山水画杰作。另外，他还是元代书坛的顶级大师。旅美中国艺术史家李铸晋先生认为：“元代所有画家中，赵孟頫可说是最多才多艺，亦是令人最难了解的一位画家。他是第一流的政治家、经济学家、文士、诗人、音乐家、书法家和画家。他的天才可与艺术界的伟人如莱奥纳多·达芬奇、米开朗琪罗和彼得·保罗·鲁本斯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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