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神秘消失的“偷生鬼”
彭 彬

我的老家,随州市万店镇,山地丘陵很多,并且植被茂密,蜿蜿蜒蜒连绵几十公里。一个个村庄零零星星地点缀在山丘的脚下,一般都叫“湾”。我出生的村庄就叫“胡家湾”,湾子坐西朝东,背靠长满细竹的不高的山冈,山冈往北延伸抬高后往东折去,再回头向南。湾子的正东方耸立着一座不算小的山,郁郁葱葱的栝子、橡子树和松树。山上有不少坟,小时候我一个人是不敢去这座山寻柴的。
前面是山,后面是冈,中间形成一条“冲”,被改造成一块一块的庄稼地,都是能灌溉的水田。庄稼地与湾子之间,夹着一个不大的堰塘,水面上还经常看见喂养的鸭子嬉闹。村民在塘里洗衣洗菜,我小时候还经常在塘里洗澡、钓鱼。庄稼地的前面,紧靠山脚的,是块不足半亩地大小的稻场。稻场就是村民晒谷穗碾谷穗扬谷子的地方,当然也处置小麦,常年有两个很沉的石磙。
在湾子方圆几十公里之内,一直有个恐怖的传说。范围到底多大,谁也说不清楚,也没有那个概念。传说到底起源于何时、持续了多少年,一样谁也说不清楚。反正我爷爷小时候就听说过,他出生在1903年。
山里密林丛中,藏着一种神出鬼没的动物,长得如狐狸般大小,鼻子很长如同象鼻,老乡取的名字也恐怖,叫“偷生鬼”。它以坟茔为家,昼伏夜出,能分泌一种能让人神志迷糊的物质,将长鼻伸进小孩的鼻孔,专门吸孩子的脑髓,小孩一般不足三岁,头骨还没长结实。致死的小孩一般脑门盖塌陷,鼻孔留有血迹。
记得是1978年,我读小学三年级。有天中午回家,整个湾子笼罩着一种不祥的氛围,母亲神秘地低声告诉我,金家的两岁半儿子,半夜被“偷生鬼”偷走了。我家在湾子南头,金家在北头,中间隔着好几家。那男孩长得很结实,白白胖胖的,活泼可爱,昨天傍晚还在湾子空地上又蹦又跳的。今天早上大人醒来,发现谁在一起的孩子已经没气了。金家大人哭了一头午,她才去金家安慰大人回来不久。并叮嘱我不要在湾子里与同伴们打闹,以免刺激到金家。金家实在太不幸了,被偷走的是他家唯一的孩子。在我的记忆中,那已是被“偷生鬼”偷走的第三个孩子了,周围的湾子轮流着。时间不长,与胡家湾一山之隔的杨家湾,又发生了类似的悲剧。
1984年在我上高二的时候,父亲有天和我聊起来唯物主义。他说,作为一名老党员,从来不信鬼神,但“偷生鬼”让他怀疑是不是真的有鬼。父亲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硬骨头,他讲这段时神态带着惊恐和困惑。那时还没通电,晚上照明要点煤油灯。为了对付“偷生鬼”,有小孩的家庭一般采取这样几招去镇宅或辟邪。在堂屋的大门背后,放上铁质的利器,如大刀、长剑、铁锹、锄头、镐、铧尖等;父母孩子睡的大床,一年四季必须挂好蚊帐,并且要用垫被压结实蚊帐下摆,夜晚一直保持煤油灯亮着;在蚊帐里挂上大幅猛兽画像,如狮子、老虎、豹子等;晚上睡觉的时候,把小孩放在父母亲的中间,便于照看,并且一家人都要保持警戒状态,有点动静马上呼叫。所以说,那时生个小孩,养到能放手的时候,是费老鼻子劲的。全家人都是战战兢兢的,总在担心和提防那个不速之客的偷袭。即使白天,小孩睡觉的时候,旁边也是离不开人的。
1985年我外甥出生,我去二姐家游玩的时候,专门留意她家的应对办法。二姐与我家在一个村,是相离一公里左右的另一个湾子。在堂屋门背后放了铁锹和锄头、在卧室墙上挂上宝剑、在蚊帐的放枕头那一侧挂了一幅尺寸很大很威猛、栩栩如生的彩色狮子像。看来以前父母讲的都是真的,这种恐怖且神秘的阴影一直笼罩着家乡人的心头,一直持续到1987年夏天农忙的一天,这是我上大学暑假回家,父亲讲给我听的。
这天,天气很热,应该有不错的月光,湾子的空地上有人在木床上睡觉,稻场上由于有白天需要晒的谷子要看管,有几个人在稻场上垫上棉被睡觉。整个湾子静悄悄的,都在沉睡中等着天亮了继续干活。“偷生鬼来了”“快打偷生鬼”,一连几声尖叫从湾子最中间的王家吼了起来,吼声中带着惊恐,他家有一个小孩不足两岁。接着他家有人冲了出来,边追边喊,木床上睡觉的人也跟着嚷嚷起来。月光下,直见一个成年狐狸大小的黑影“唰”“唰”穿过湾子前的空地,冲过半圈堰塘埂,沿着稻田埂,往稻场飙去。稻场上的几个人也惊醒了,冷静下来,屏住呼吸,见黑影冲过来,机智地用棉被往黑影罩去,真罩住了,随即压死了那个家伙。
王家孩子命大,可能是“偷生鬼”进湾子时路过稻场和空地时,见有人睡觉怕惊醒他们,释放的迷魂药太多了,在王家房间里释放的剂量反而不足,正要作案时惊醒了大人。后面的故事到此戛然而止,由于村民都十分忌讳这个邪物,谁也不愿说出来如何处置、如何继续下去的。到底长的啥样、是不是传说中的模样,扔到哪里去了,也没人敢讲。父亲甚至都不告诉我稻场的几个人的名字,担心提到名字会给他们带来厄运。
父亲讲的很认真,验证了他的唯物主义的正确,神态不再那么惊恐和困惑,反而释然轻松了一些。听他讲完后,我毛骨悚然,惊呆了好一阵子。缓过神来,才感觉十分遗憾,那几位英雄真应该把这家伙送到动物研究所去找专家鉴定,说不定是个稀有物种呢。
更神奇的是,从这天开始,再也没有发生小孩被“偷生鬼”偷走的灾祸。一直以来,笼罩在村民心头的恐惧慢慢消失了,那几大招防卫术也不再用了。难道就是一只?成精了,道理上说不通。可能是其余的都转移到别的更远的地方,或者都弃恶从善了?或者换口味了,再去祸害别的动物。有人说是因为通了电,这家伙怕光;有人说农村房屋密封更好了,这家伙晚上进不了屋。众说纷纭,这成了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迷了。
还有段插曲,为了收集相关材料,我在初高中同学微信群和家庭群里挑起“偷生鬼”这个话题。不少同学听说过,也有同学家里经历过,当然也有讽刺的,说是迷信以讹传讹。三姐这才揭开一个秘密,刚解放那会,最大的两个姐姐,一个一岁多,一个才几个月,都是先后被那邪物“偷”走的。说是母亲在去世的前几年,亲口告诉她的。那时我家住在一个叫“竹林湾”的地方,离胡家湾有十几公里的山路。可是,母亲之前一直跟我说,两个姐姐是得“天花”去世的。三姐解释道,家乡人到现在都还忌讳提起那邪物,母亲当然也不例外,我也就理解父亲第一次说起“偷生鬼”时的神态了。
“偷生鬼”太恐怖了,又莫名其妙地消失了,更加凸现它的神秘和诡异,如同妖魔鬼怪降世,一旦想起就毛骨悚然,害得我睡觉做恶梦。这也是我写这篇文章的起因,历史需要记载,是不是别的地方也有这种骇人听闻的邪物,希望得到相关动物专家的解疑答惑。
写于2020年4月24日
修改于2022年3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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