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淀在汤圆中的甜蜜亲情
□王海军

弟弟单位正月十五发了三袋元宵,是三全凌汤圆的名牌产品。中午,老妈把一袋汤圆下了锅,白白胖胖膨胀起来的汤圆在沸水中翻滚着,煞是喜人,飘洒出它独有的糯米和料馅的甜蜜芳香。把煮熟的汤圆盛进碗里,轻轻地咬啜一口,馨香立刻四溢于口齿及腹臧,果然好汤圆名不虚传。此时,已迈过古稀之年的老妈端着盛着汤圆的碗,若有所思、神色凝重地端详着,朦胧的眼中似有泪花在眼眶内打着转。老人叹息一声,感怀至深地说:“你爸爸活着的时候,是最喜欢吃这汤圆的,只可惜他同我们阴阳两隔,再难享受到这好吃的汤圆了!”老妈的话令我心头一震,记忆的闸门顿时像汩汩溪流从心底开启,十八年前的正月十五,我为病入膏肓的老爸寻觅无糖汤圆的经历浮现在眼前,又为老人临终前未能吃上他喜爱的汤圆而愧疚和遗憾。
我的父亲是咱济南解放后带着母亲走入了这片热土的,半个多世纪的峥嵘岁月与泉城结下了不解之缘。因了爸爸读过几年的私塾,年轻时就在工厂担任了领导工作。幼小的记忆里爸爸是个非常严肃不苟言笑的人,整日里工作或者出差,很少与我们姊妹五个亲昵与交流,童年甜蜜的时光中,最为高兴的是祈盼着爸爸从上海等南方城市出差归来,每每总能分享到慈爱的爸爸带回来的当时非常稀罕的点心和糖果,抑或给母亲和姐姐们带回几块当时颇为时髦和流行花布,给我们的成长岁月留存下一段段甜蜜的回想。
二十八年前,已经退休在家的老父亲未能摆脱无情的岁月侵蚀,患上了严重的糖尿病及脑中风,无奈卧榻在病床之上。一辈子质朴善良的老妈,悉心地照顾着风烛残年的爸爸。耽于工作和事业的我,间或为父亲刮刮胡子、理个发,给老人买点可口的食物,聊表晚辈的孝悌情愫。
我的老爸虽是得的糖尿病忌食甜食,可毕生酷爱甜腻食品的他,看到凡是与甜沾边的东西,都定然会流露出渴盼的目光,有时,乘家人不注意“偷食”现象也时有发生。善解父亲人意的我,就想方设法来满足老爸那看来并不太高的要求。那是爸爸弥留的前一年的仲秋,我根据好友的提示,跑到泉城一家老牌号食品厂的专卖店,为病中的老父亲买回来两盒木糖醇(无糖)月饼,久未与甜味无缘的父亲吃着月饼,被疾病长期折磨憔悴的脸上露出极度喜悦的表情,就似当年我们小时候吃着爸爸从外地带回美味的糖果、点心那般的兴高采烈。
转过年来,爸爸的病情越加沉重,很艰难地熬过了2004年的春节,过了初一是十五,我又挂念让风烛残年的老父亲吃上一次心仪的汤圆。结果,辗转大半个济南市,也未能得偿所愿买回爸爸能够食用的无糖汤圆。万般无奈之下,只好冒着“风险”极不愿意地让爸爸吃了两个常人才可吃的汤圆。阳春三月,我的老爸走完了自己人生的旅途溘然长逝,也从此在我的心中却留下了终生难以弥补的遗憾!
相隔了16年,年近八十八岁的老母亲在2020年岁末,也溘然长逝与老父亲在天堂里相聚!在我的父母去世忌日扫墓祭奠时,我一定会为爸爸带去他最喜爱的汤圆,供奉在老人家的陵墓前,以减轻我们的思念与往日的缺憾,也把最美好的往日甜蜜岁月记忆邮寄给远在天国的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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