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求学随笔(二 上)
——初中(1980—1983年)
彭 彬

(网络图片)
兴隆中学坐落在管理区机关所在地,只有初一、初二、初三三个年级,每个年级两个班。
校园建在一个山坡上,教室在最上面,落差五米多的下层是大操场,紧挨操场西南方向的是个大院,院子里有老师和学生宿舍、办公室和食堂等。操场的南面、大院的东面是一大片农田,有一条泥土马路连着一个村庄,有三百米远。学校的西边紧邻一条省级公路,隔着一人多高的红砖围墙。
我在初一(二)班,刚进校时班上有64个人。几个成绩不合格的留级生抱团成伙,我叫他们老油条,忙于调皮捣蛋拉人下水,成心欺负打击想学好的同学,几个回合就把新班班风带坏了。新生都有点怯生,不少好学生也被迫装出同流合污的不学好样子。男女生之间不能说话,一说话他们就起哄,挖苦乱搞对象,让人特别是女生惶惶不安无地自容。
一天上课铃响,同学们都回到座位上等着老师,我前排的一个女生,回头跟我小声讲话,一些男生不怀好意地盯着我俩。我一怒冲天,憋红着脸嚷到“你以后不要再跟我说话了!”,如没教室隔音就响彻云霄了,算彻底划清了界限,免得被那帮家伙耻笑。女生当时傻了,肯定羞愧难当,幸亏地上没有缝。她迅速转身,装着若无其事,想着掩饰住窘态,但脸还是从红胀到了紫。这粗暴一声嚷,我一直很愧疚,但学校里没有单独道歉的机会。过了一段时间,我回家专门选择路过她村子的一条道,追上她说声“对不起”,没想到她反而脸羞红了,跑着离开了。
从这天开始,我在所有女同学面前,变成了哑巴,她们也不屑理睬我。之后多年,眼睛只要与女生一对视,就紧张得脸红脖子粗,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只得老死不相往来那,更谈不上关系远近了。那时想当然地以为,男女生只要身体一旦接触,就怀孕生娃,那是要塌天的。
天性中被藏匿起来的“坏”,被老油条们激发了出来,如同装妖怪的魔瓶打开了盖子。不久之后我就被男同学夸奖为人小鬼大,坏蛋中的后起之秀。凭借成绩好和坏点子多的特长,对班风杀伤力有事半功倍之奇效,成为老油条们的带头小弟,可以说是劣迹斑斑,罄竹难书。班主任咱不敢惹,太凶的老师咱绕开,别的就自认倒霉吧,在诡计多端的油条们面前只有节节败退的份了。
老师上课时,只要我带头咳嗽一声,班上马上就是此起彼伏的嗓子有毛病的动静。老师几乎无法上课,只能无奈大骂“怎么,你们都吃糠了吗?”。道不是他骂我们是猪,只有猪津津有味地吃糠,人吃糠咳不咳嗽真没实验过,但我一直怀疑骂错了,逻辑不通呀。
夏天穿短袖,上课老师只要在黑板写字,我把左手掌环握着右胳膊腋下,然后右胳膊快速压下,发出近似放屁的声音。那群捣蛋鬼马上仿效,东一奇声西一怪音的,老师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声音爆发在书桌之上,不像凳子那么低的层面,与屁股应该没有干系。一脸懵逼茫然样,惹出同学们魔性的笑声。
有几次我把前后门都插上,不让老师进教室。老师在窗外总是先喊坐第一排的我,离门最近,但总是装聋作哑扮瞎,不理不睬的。最后老师点名的胆大包天的女同学,去把门打开,招来一片嘘声。恼羞成怒的老师,进门时目光如剑直朝我刺来,想吃掉我的心都有。
上课偷看小说,《三国演义》《水浒传》《西游记》《杨家将》《隋唐演义》《封神演义》等等都是那时看的,放在抽屉洞里偷着瞅,三四天一部长篇小说,是上大学之前看小说最多的时期。像最爱看的《水浒传》,它的精彩细节可能看了三四遍,108将名单滚瓜烂熟。老鼠戏猫不容易,被老师抓住过多次,没收带走,又死皮赖脸地去要回来。
我一直担任学习委员,语文很不错。一年级语文老师姓周,又是班主任,特别喜欢我,别的老师告状,他都不太相信,一笑了之,很少批评我。我经常帮班主任刻板油印写作范文和试卷。几次全班去农场劳动,班主任还特别照顾我,嫌咱力气小,让我留守学校干刻板油印的差事。
那时包产到户了,周六周日在家,主要任务就是放牛,笔杆换成鞭杆,也是阅读和实践小说的美好时光。依照实际地形地貌排兵布阵,把吕布张飞、林冲武松、李元霸杨七郎分别带队人马埋伏在各个山头,构成包围圈,派白骨精作诱饵去叫阵,再安排土行孙待命从地下偷袭,非活捉牛魔王不可;也可以让关胜在关公面前耍大刀、呼延灼双鞭单挑岳雷双锤……。天马行空的感觉真好,好不热闹,不妙的是几头牛经常偷溜到庄稼地里去。我还把这些故事讲给三姐听,天花乱坠的。当下能编点故事写点东西,依仗的就是那时的偷看呢。
正是这段独一无二的经历,让我对学校充满感情,现在的回忆依然充满自豪和甜蜜。
学校没有自来水,也没有水井,六个班要轮流每天抽出八个男生去那个村庄的水井取水。村民心善,井旁一直放着一只系着绳子的铁皮桶,便于取水。井水盛在一个经过改装的硕大圆柱体铁桶里,铁桶的侧面切割一个长方形大洞,仰面朝天当做倒水的入口。铁桶原本的小圆形桶口朝下焊接着铁管,再套着扎紧的橡皮管。铁桶固定在两轮木板车上,拉回学校通过橡皮管灌进联通大水缸的水槽才算完成任务。最魁梧最强壮的,在车前双手紧握车把掌控着方向,肩拉车带拖着车往前走,其余七人围着板车一起用力往前推。平路不费劲,进大院前的一小段路是上坡,坡度还不小,上坡前一人喊“一二三,冲呀!”,就屏住呼吸,齐心合力一鼓作气冲过坡道跨进院门。冬天路上结冰就更麻烦,班上要挑选个大力蛮的去拉,我都没资格入围。
学生平时一般是不喝水的,夏天喝水,拿刷牙杯子也叫牙缸,去食堂大水缸里舀;冬天想喝热水,只能去老师宿舍,从开水瓶里倒,一般生病吃药才有这待遇。每天早上,大铁锅的水烧开了,炊事员用大铝勺灌满老师们提前送来的好几排热水瓶,瓶上挂着牌子,牌子上写着主人的名字。
学生早上刷牙洗脸也靠那口井,井口人太多时,就去井旁的一个堰塘,去的时候带上脸盆,里面放上毛巾、装香皂的盒子、牙缸牙刷牙膏等全套的。难过的是冬天,寒风凛冽,还要把堰塘的结冰敲开,水面冒着白烟,嘴里呼出的也是白气,水温却是刺骨的凉,脸和手都冻的通红,牙床遭遇冷水哆哆嗦嗦,好好刷牙成了受罪,叫你如何对有恩于你的嘴巴下得了手去。
学校虽然通电了,但供电很不正常,夏天教室电扇时常成了摆设,晚上上自习课就得时不时把油气灯挂起来。油气灯烧汽油,使用前需要打气,都是体育委员带着几个能干同学做这差事,照明效果还是很好的,毛病就是有点“灯下黑”。夏天,晚上的灯特别招引蚊子,那时的学生不知怎么对付高温和蚊子的,宿舍里连电扇蚊帐都没有,只能猜想肉身是特殊材料做的。冬天人人都是棉衣棉裤,也没人攀比打扮讲究身材,倒是容易扛过去。冻手冻脚的不少,见人抹过蛤蜊油和雪花膏,那蛤蜊壳回想起来算是精致的工艺品呢。
家住学校附近的学生是走读的,我家离学校有十几里地,只能住校。上学得翻两座山,其中一座山叫南坡寨,是小时印象中当地最高的。山顶还有一圈很宽不矮的石墙,挖蜈蚣爬上去过一次,很累人的,应该是古时候的一个山寨堡垒。山上长满结橡子的栎树、一篷一蓬的可作柴烧的栝子和不知名的丛生的杂草,怪石嶙峋。那条山道纯是人趟出来的,到了近处才能看出有道,自行车也奈何不得。记得一天下午,我自己一个人去学校,下山时总感觉身后有人,人走风动,树叶哗哗作响,吓得我狂奔下山不敢回头,直到离山一段距离后才驻足回望,连个人影也没有,从此再也不敢独来独往了。
由于食堂面向教职员工供应炒菜、对学生只供应主食,米饭为主,偶尔有馒头,需要一周回家两次去带菜。周三中午回家下午返校、周六中午回家周天下午返校。由于一次带的菜要吃两三天,天气凉的时候,菜的花样还多点,带的经常是家里的时节菜,运气好的时候还配有荤菜,如煎鲫鱼、炒河虾等;夏天就惨了,只能第一顿吃点新鲜菜,后面的几天就只能吃酱大头菜、酱萝卜、臭豆腐、腌萝卜丝、豆豉或豆瓣酱了,带的最多的是豆豉煎鸡蛋。由于缺维生素,手掌经常一层层地脱皮,更糟糕的是肠胃吃伤眼睛看够,直到成家后多年,看见咸菜就条件反射,恶心倒胃。
这些丝毫没有影响我玩恶作剧的才华,被调皮和使坏附体,“英雄”般的逞能和逍遥。奇怪的是,老师们最终都能原谅我,好像还有点喜欢我这个身高一米三几的“小不点”,每学期都是三好学生。只有一个老师例外,真正的“克星“现身了。“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马失前蹄吃大亏的报应终于来啦。
那时流行一句话,“学好数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对英语很抵触。初一上学期教英语的,是快退休的周姓老头,一次他在黑板上写字,我用铁丝掏我同座的腋下痒痒肉,同座忍耐不住笑出声来,被老师回头抓了个现行。他严厉地训我立正站好,说因为纪律问题反对评我三好学生,但班主任以成绩好来劝他,他才勉强同意的。还说我教过你的两个姐姐,都是好学生,跟你天壤之别。痛骂我不识好歹,臭泥巴扶不上墙。我的座位在第一排,紧靠讲台,大丈夫敢作敢当,士可杀不可辱,掏出三好学生纪念章扔到讲台上,掷地有声“还给你,我还不屑要呢!”。
俗话说得好呀,姜还是老的辣。放寒假时,他专门找到班主任,要求由他填写我的成绩单评语。共写了十条意见,三条优点,七条缺点。最后一条是脾气暴躁、骄傲自满,并专门举了扔纪念章的例子。评语栏的框写满了还不够,在框下面还写了好几行,最后签上他的大名。
父亲依照老习惯等着看成绩单,我一直搪塞拖延着。忐忑不安会降低人的智慧和胆量,实在想不出啥天衣无缝的对策来,拖到腊月二十九晚上才让父亲看。压在心里的那块石头总算落地了,现实很残酷,十有八九又要关猪圈了,虽心有准备,但存有余悸,真害怕呀!
暑假里由于在水库玩水,中午被关进猪圈不让吃饭,母亲送来午饭被父亲阻止拦了回去。两头猪倒是为抢槽里的美味斗了起来,不识好歹的蠢货,逼槽边的我眼红,更饿了,委屈的眼泪哗哗的往下淌,留下两道泪痕。两个姐姐只能窃笑不语以示同情,也不敢帮我替我求情。吃饱喝足的肥猪午觉都醒了,母亲见父亲走出家门,立马拉我到厨房,吃特意预留的饭菜,还在锅里保温着呢。母亲温言细语,长点记性吧,不要再玩水了,危险!一个红脸一个白脸演戏很精彩,狼吞虎咽的顾不上这些了。
马上过年了,单上的成绩名列前茅,父亲网开一面慈悲为怀,只是很严肃地批评了我,要求我当天晚上深刻反省,写出检讨来第二天验收。枉费了我家不少“洋油”,快到半夜我写好了检讨,也不敢去睡觉就一直呆坐着,最后还是被母亲拉到床上去的。父亲要求我下学期一开学,就必须找英语老师道歉,把纪念章领回来。天助我也,老头开学前退休了,见不着人,如蒙大赦,不了了之罢了。越来越想念朱老师,他对我是爱之深恨之切呀!祈盼他早已原谅了我的少不更事。朱老师,真诚给您道歉了,祝您老人家健康长寿!
周老师是吃商品粮的公办教师,能退休安享晚年也是福气。那时小学全是民办教师,初中有小半数是民办的,待遇比公办的低得多,相当于拿教鞭的农民工,水平参差不齐,但往往更努力。初二上学期的数学老师姓冷,讲平面几何却不“冷”,热情洋溢、激情四射、妙语连珠,极大地调动了我对数学的兴趣。他就是民办的,称得上我学习数学的领路人,往后数学好,他立了头功的。很遗憾教了几年,冷老师主动要求回家务农了,没有熬到民转公的那一天。
同学期教英语的邵老师也很特别,公办的。他以严格要求闻名全校,从来不知笑为何物。每天要默写,错个单词要罚抄十遍,抄不完第二天翻成二十遍,再抄不完翻成四十遍。同时还抽出四人在黑板上默写,写得一塌糊涂的,上去就是一脚,专踢小腿靠近脚踝部位。我至少被踢过两次,个子小差点被踢翻。可怜那群规模渐大的老油条们,也是欺软怕硬的怂包,被这利滚利的高利贷彻底制服了,至少有三十多人迫于抄写和买抄写本子的压力,提前退学没有拿到毕业证,他们都是欠了几万单词的主。一将功成万骨枯,最终他们变相成就了“债主”的一战成名,两年后的中考,兴隆中学只有英语平均分全公社正数第一,别的科目都是倒数第一。很快邵老师就被破格提拔为该校校长了。
初一下学期,我和另外两个相好的同学一起搬到一位同学家里住,他家在兴隆卫生所。四个人一张大床,比学校里大通铺强多了。相对独立的空间,对于团队胡作非为,可谓天赐良机。街上有个私人油炸铺,有油条、麻花、炸糕啥的,有零花钱的学生经常去打打牙祭。店铺有一扇带铁链子的门,晚上挂上铁链子用锁锁上。
一天放学的时候路过油炸铺,我们发现那门锁的不严实,铁盘子里还有不少没卖完的麻花。晚上趁着月光,在黑夜掩护下,我们四人开始了“偷”麻花行动。这里打个引号,是想表明,搞恶作剧的念头占了上风,远超占有的企图。两人在远处散开放哨,另外两人靠近店铺,一人拿着一头折弯的长铁丝,从门缝里伸进去,不停地从门旁铁盘里钩麻花出来;另一人用力顶着门,把门缝撑到最大,手里拿着一个大塑料袋装麻花,这角色就是我。一会功夫,就把袋子装满了,把铁丝能够够到的麻花扫荡得干干净净,足足有三四十把大麻花。回到宿舍,用几根细绳串起来挂到房顶,就在床铺正上方,四个人享受了近两个星期。第二天,店铺老板在学校门口骂个不休,我们几个会心一笑,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嘛,还幸灾乐祸的没有半点自责。
初一下学期期末考试后,代表学校参加了公社组织的学习竞赛,公社下辖四个管理区,学校挑了成绩最好的十几个人。结果考的数学题大部分都不会,别的学校课本都学完了,我们由于老师生病才学了一半。后来才知道,办高中的万店中学拟逐年改办成公社重点初中。这次是选拔赛,成绩好的组成重点初中二年级的一个班。兴隆初中几乎全军覆没,只录取了一个留级生。意外的是,这位同学后来一起参加中考没考上,家庭困难也没复读直接回家务农了。
初二上学期,忘了啥原因了,又搬回集体宿舍。我三姐本来学习还不错,感觉初二很重要想学得更扎实一些,主动要求留一级,留到与我一个班,这让我的调皮收敛了不少。老师们可以壮壮胆子去顶撞周旋,但告状到父亲那儿,就得吃不了兜着走了。
大通铺就是地面上铺上厚厚一层的稻草,两个人搭伙,各提供一床被子,一床做垫的铺在稻草上,另一床做盖的。垫被紧挨着成一排,大房间里共两排,两排间空地很窄了不到一米宽,睡觉时放着我们的鞋。房间里通风很差,味道怪兮兮的。每天二十多人在一起打打闹闹,热闹非凡。但乐极生悲,不幸随即敲门来了。住校同学中,有人身上起红点,浑身痒痒,随后没几天,住校男生几乎全部都感染上了一样的毛病,并且越挠越痒,事后才知道是疥疮。我回家用道听途说的偏方,先用艾蒿熬水洗,后用梧桐树叶熬水洗,都不管用,还把同床睡的爷爷也染上了。
后来更严重了,下课铃声一响,男同学们都抢着靠墙站着,整整齐齐一排,后背使劲地蹭墙挠痒,实在是个滑稽的场面。前后折腾了一个多月,墙上的白石灰都转移到身上直至化入尘埃中,我后来还是靠硫磺软膏治愈的。疥疮事件后,学校取缔了大通铺,住校生自带木制单人平床,条件陡升两格,从地上到床上,还是单人单床。
这学期还发生一件轰动全校的趣事,必须为老油条们的英雄壮举大书特书一笔。可能克扣食堂粮响没渠道,只能多吃且多吃好的,与我同时进校的炊事员,最初单薄清瘦如同豆芽,一年过后变成虎背熊腰如同长条面包,对我们的态度也从谦卑恭敬变成趾高气扬。老油条们看在眼里气在心里,一直伺机报仇雪恨。
一个周日下午,寒气逼人,他们早掌握了有关炊事员动态的绝密情报,约好提前返校,踹开食堂门,把正在大铁锅里泡热水澡的胖子拧出锅来,裸身光脚在水泥地上罚站,好一顿训斥,还狠狠踹了几脚,很有“痛打落水狗”的味道!听得我眉飞色舞,肠子悔青回来晚了,没赶上这大场面。几天后胖子被开除了,算是除了一大公害,老师们还交口把老油条们称赞一番,都后怕那胖子手脚不勤快,洗澡后不好好把大铁锅刷干净,烧水做饭蒸馒头都指望它呀。
初二上学期结束时,万店中学再扩招一个重点初中班。我的成绩一直很好,学校为了把好苗子留下来,将来撑中考门面,没让我参加选拔考试,但我三姐参加了并被录取了。班主任的儿子和我在一个班,还是小学同学,算发小吧,不经意在他爸办公桌抽屉里看到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并悄悄告诉了我。
(待续)
彭彬写于2020年3月7日
修订于2021年12月7日

彭彬,男,1969年12月生于湖北随州,1990年7月毕业于重庆大学电气工程系,同年进济南钢铁厂国贸公司工作,2014年辞职下海,目前担任日照蓝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高级顾问。业余爱好喝酒写作,散步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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