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求学随笔（序）
彭 彬
（网络图片）
年过半百，记忆力大不如以前了。不仅现在该记想记的东西记不住，过去已经发生的许多刻骨铭心的事也慢慢模糊了。再不用文字写下来，可能自己都会忘记曾经的美好、曾经的难堪、曾经的坎坷和奋斗，在晚辈面前龙门阵都不敢摆了。这就动笔，写写求学阶段的故事，一个山里娃如何走出大山，做到“鲤鱼跳龙门”的。
按照现代育儿理论，教育从怀孕就开始了，甚至更早。父亲不大喝酒，但一直抽烟，那时抽的是自己卷的烟，没法简单计量一天到底抽了多少。记得小时候我用父亲自制的卷烟器，多次津津有味地帮他卷烟。后来抽得起盒装烟的时候才发现，一天至少三包，抽烟的几根手指泛着烟鬼特有的深黄透黑的颜色，母亲多次抗议也没用，也懒得再说啦。小时候最讨厌的事就是跟父亲一起睡特别是睡在同一床头，一起盖他平时盖的被子，紧张害怕事小，被子上加上他身上的浓浓烟味能把人熏个半死。直到我上大二时，家里经济实在困难，抽了大半辈子香烟的父亲主动戒了，好像是刹那间的事。假期回家我问父亲戒烟原因，他说一位朋友告诉他，抽烟能把肺抽黑，要想多活几年就把烟戒掉。他听进去了，就下定决心不再抽了。他说刚戒时很不好受，烟瘾来的时候就吃瓜子，最终彻底不想了，还能省点钱，真是一举两得，当时全家都高兴的不行，我倾佩得要命。所以直到现在，我也十分不理解想戒烟又戒不掉的朋友，都怪决心不够大呀。
父亲这杆老烟枪，要是放在现在，依现在的规矩，必须戒烟三个月才能怀孕，我是断然不会来到这个世上的。我出生时，父母都已经到不惑之年了，高龄产妇生小孩已有一定风险。听他们后来说，我是计划外的差点被流掉，在我前面已经有两个哥三个姐，是一言九鼎的奶奶传统观念重，说多子多福，我才幸运地来到这个世界凑热闹。当然国家政策那时也是提倡“人多力量大”，鼓励多生多育。父母是无心插柳，更没考虑将来“柳成荫”或者“残枝败叶”。后来我的种种表现似乎不可谓不正常，与周围小伙伴在一起不算痴呆异类，也没听见“歪瓜裂枣”的议论，否则真担心自己会一直记恨父亲的，怪他不负责任，特别那嗜烟如命的劲。
上学前的记忆不多，农村也没幼儿园，经常跟爷爷一起放牛，跟母亲一起去庄稼地里玩。一次跟母亲一起看生产队的瓜地，中午炎热四下无人，她偷偷摘了个熟透了的香瓜让我快点吃，连皮带籽吃得干干净净，汁也没撒一滴，嘱咐我回去啥也不说，让父亲知道又要挨骂，说占队里便宜。在村里跟小伙伴们一起捉迷藏、斗鸡（单腿站立，把另一条腿拐起来当武器缠斗）、扇纸翻、跳沙包、踢毽子、旋陀螺、下木棍棋、推圈、跳绳、玩石子、玩自制火枪、上树捉鸟蛋等等。只要能想起来的玩法都敢尝试，难度系数最大的还是两个男孩互相反抱不停翻转，开心得要死。记得夏天爱穿一件背心，背心前面画有一男一女两个小孩，我总是自豪地在村里吹牛皮，那小女孩是我媳妇。
那时人瘦个子矮头大，村里大人爱叫我“大脑壳（kuo）”，由于经常跟上学的姐姐一起到新华小学玩，有时也混在教室里听，特别爱出风头，喜欢抢答老师的提问，所以也偷学了不少小学生学的东西。这小学是新华大队办的，一个大队有八个小生产队，现在叫曹家庙村。大人们那时就经常夸我聪明，说是脑壳大的缘故。“新华”总比“曹家庙”好听吧，不知八十年代末为啥改回去，复古吗？好像我是从寺庙出来的。
既然我是无意“捡”来的，母亲生了我之后，就没打算再要孩子了，一直让我吃奶直到五岁上学，其实哪有啥奶水，只是习惯性撒娇罢了。上学报到那天，不知哪根筋犯了犟，我打死也不去。大姐抱起在地上打滚的我就往学校送，走一阵跑一阵。已经翻过两个小山头，路程走到一半了，由于我一直不停的在大姐怀里又打又闹，她实在控制不住，也抱不动了，不得已放开了我，我又跑回家里去了。大姐大我十六岁，当时在家是当整劳力挣满工分的。
伙伴们都开学了，我又随姐姐们一起到学校里玩。在那儿碰见教书的大哥，很严肃地让我领课本进指定教室上课，我乖乖听话不敢反抗，因为那时候很怕总爱虎着脸的他。我断奶也是亏了大哥，母亲坐在堂屋不矮的门槛上，我放学在家正爬在母亲怀里吃奶。大哥刚好回家撞见，照着屁股踢了一脚，“这么大了，还吃么奶？”，语气凶狠得很，彻底断了我继续吃奶的念想。大哥大我十八岁，那时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刚结婚不久。
这里记下一件趣事，76年大侄女出生，大哥大嫂还和我们住在一起。一天我放学回家，口渴找水喝，母亲就端起一个搪瓷杯子递给我，说就喝这杯吧，肯定好喝。颜色白的，还挺稠，不知啥东西，我也没问，咕噜咕噜都喝下去了，还真不孬挺好喝的。后来母亲告诉我，那是大嫂的奶水，太多太胀大侄女吃不了，挤出来存下来没舍得倒掉。后来又喝过几次，那时人小不知害羞，长大了经常被大哥大嫂当笑话说。因为这几杯奶，我与大嫂的关系好像更亲近一些，大概心理暗示的缘故，也印证了“一个嫂子半个娘”的俗话。
（后续）
彭彬写于2020年3月1日
修订于2021年11月28日
彭彬，男，1969年12月生于湖北随州，1990年7月毕业于重庆大学电气工程系，同年进济南钢铁厂国贸公司工作，2014年辞职下海，目前担任日照蓝海国际物流有限公司高级顾问。业余爱好喝酒写作，散步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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