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浮生漫记(2801—2850)
张 鹏

2801.尽管你在你的具体工作环境,具体的单位小环境里可能不是非常优秀,但是在一个14亿人的中国,只要你每天多收入一块钱,你就能够超过数百万甚至数千万的人,因为毕竟这个国家有6亿人每个月的收入还在1000块钱以下,所以想一想,当我们置身于全国的人口当中,我们的获得感可能一下子骤然提升了。
2802.轻微的妒忌。我的一位住在六楼的朋友,前几天找人修补了一下漏雨的楼顶,花费了半天时间,同时也花费了3000块钱,当时我听到以后颇为震惊,修楼顶的人半天的时间就赚了3000块钱,当然他是有成本的。试问一个念了二十多年书读完博士的人,有多少机会半天就能赚3000块钱?半天硬生生赚了三千,那真的挺让人羡慕的。
2803.新闻联播。尽管新闻联播这个节目当中的大多数播出的内容我都能够提前预测到,不出我的意料,但是多年来我依然坚持在每天晚饭后的七点整打开电视机收看新闻联播。新闻联播是那样的守时,风风雨雨,多少年过去了,每天晚上七点钟准时开播,雷打不动。一些最核心的最重大的最权威的新闻,依然还是会由新闻联播首发。国家的动态,民生的细节,所有的一切最重要的东西将会伴随着新闻联播而展开,也将会被历史所记录。对新闻联播,我有足够的敬畏,亦有耐心的期待,更有历史的沧桑感,今昔对照的幽默感。
2804.每天晚饭后,七点之前,我坐在沙发上即将收看新闻联播的时候,大致会先预测一下,今天的新闻联播究竟有哪些新闻需要播出,以及这一天的新闻联播所用的时间的长度,一般来讲,30分钟的新闻联播是正常的,只要超过这个时长,播音员都会告诉大家,这次节目大约需要多少分钟。伴随着新闻联播的开场曲,每一项播出的内容我都会与我自己的预测进行一下印证,而且为自己判断的准确而感到开心和快乐。
2805.从家属区通往教学楼的半个小时的步行,近两个月,必须从校外走着,这段路,是104国道泰安西郊的东西方向的北侧人行道。近几日,国槐的落蕊飘下来,一朝一夕,我踏着落蕊来来回回,甚是惬意。在我的坚硬的鞋底和更坚硬的柏油路之间,落蕊扮演了一个缓冲者和抚慰者。多么渴望,每一步,都踩着落蕊,连行走也拥有了诗意和芳泽。
2806.我对上天和命运有一个极其朴素的信念,那就是,上天和命运不太可能永远亏待一个勤奋、善良而聪慧的人。迟早,会让其勤奋出成就,让其善良得善待,让其聪慧成杰作。
2807.对唯美、思想、自然的过度眷顾,的确会妨碍一个人在具体的俗世环境中的左右逢源、如鱼得水和游刃有余。你把时光投向永恒和远方,势必减少了对人脉的经营,当然,也就相应地丧失了具体环境中的具体名利。对此,应该原谅自己的欠周全与欠圆融。
2808.山东苟晶高考顶替案发展到今天,其实所有的网上言论都集中于一个话题,那就是作为受害人,作为社会底层,作为弱者,如果他们在公共事件当中所呈现出来的品质并不完美,我们该如何对待这样的受害者?举个例子,好比一个人,他家中丢失了500块钱,但是这个丢失500块钱的人,自己也曾经偷过别人10块钱,那么作为一个受害者,该怎么对待他?再举一个例子,一个女孩子受到了性骚扰,但这个女孩子自己也看过不健康的书籍和音像制品,我们应该如何面对她?我们原来有一个习惯性的误解,仿佛受害人都是善良诚实的,这个误解是天真幼稚的。更多的时候,受害者本人的道德并不完美。好比,一个被骗了一万块钱的人,可能,他自己甚至可能也骗过他人两万块钱。真实的社会生活中,没有几个人是无可挑剔的良善之辈。丛林之中,人人既咬人人,也被人人咬过。如此而已。
2809.坦白地讲,我青少年时代有过一个不良嗜好,那就是,特别喜欢听两个中老年妇女当街相骂,在相骂中,色情肮脏的词汇混杂着关于男女生殖器的方言俚语,要多难听有多难听。但确实,我曾听过多次,甚至因此上课迟到过。在她们的破口大骂中,我过早地悟透了人性之阴毒、刻薄、肮脏和幽昧。现在忽然发现,已经快二十年没听了。
2810.底层社会,你仔细观察,一定会发现,同样弥漫着不可原谅的道德缺陷。懒惰,斤斤计较,无诚信,不讲卫生,互相攻讦,借钱不还,诈骗,欺负弱小。《狗镇》中所反映的一切藏污纳垢,在底层一览无余。坐一趟绿皮火车,去一趟穷乡僻壤,你一定印象深刻。在底层中寻找道德完美者,缘木求鱼也。
2811. 山东文化其实是儒家文化和水浒文化一表一里、相辅相成的一种混合型的文化,仁义礼智信的儒家文化是山东人做人的浅表层次,梁山草寇的江湖义气论资排座次论关系才是生活信仰,这种江湖义气渗透到了山东人的骨子里。做事情必须找关系,同乡之间的地缘关系尤其,大家特别在乎官阶的层次,功名利禄,特别在乎人际关系的维护,特别在乎婚丧嫁娶的随礼,那么这样一种水浒文化,某种意义上讲压倒了儒家文化。
2812.在老家的乡村,有一很怪的现象,谁家被贼偷了,往往不好意思声张,宛如家丑不可外扬。幼时,我老觉得好笑,不可理喻。今天才悟透,失窃的人莫非觉得贼偷窃财物也要掂量掂量,真正的牛人狠人富贵之人,连贼也惹不起,只好绕道。一旦被偷,实际上含有被欺负的意味,因此,羞于宣扬?
2813.今天全国高考开始,尽管科学技术如此发达,但是考生一旦进入考场,他们做题的状态与唐朝的宋朝的明朝的考生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用笔在纸上进行作答,这应该是高科技背景下纯手工的一种劳动。客观而理性地看待高考,高考尽管非常重要,但是它从本质上很难改变一个人的人生基本走向,天命坚硬,很难被一场考试彻底改变,事实上,我们每天每时每刻都在进行各种各样的考试,我们的命运随时被这些考试所决定和改变。
2814.对于山东、河南等人口大省的高考考生来讲,幸亏有了后来的考研和考博等考试的辅助,那么多山东考生虽然高考考得不好,读了二本甚至专科,但是后来在考研和考博当中能够脱颖而出。最终赢得人生,不得不说高考的某种程度上的不公平(省际难度迥异),又被后来的考研和考博考试当中的公正平反和纠正了。
2815.每场考试都具有偶然性和不可复制的独特性,可以设想,换换监考老师,换换考试日期,换一套题,换一批阅卷人员,参加考试的考生的排名可能会出现相当幅度的震荡和颠簸,在特定的时间,用特定的题目,由特定的人来监考,参加一场特定的考试,由一批特定的人阅卷和计分,得出一个特定的分数,最后,去上什么学校基本上由这个特定的分数来决定,从这个意义上讲,运气的成分在考试当中不可忽视。
2816.我想不通为什么推迟高考?单纯从复习备考而言,多复习一个月,少复习一个月,无关痛痒。我甚至觉得,高三的学生,春节之后,任何一天参加高考,差别不大。晚考一天,考生及老师、家长跟着多受一天折磨而已。
2817.无穷尽无休止的争执和口角,贯穿于人生的始终。明明暗暗,急急缓缓,大大小小,形形色色,争执和口角,充斥于每一天。
2818.日有所获,方可心平气顺,方可心旷神怡。无论日常生活还是治学写作,最怕长期一无所获。一无所获损害自信心,陡增焦虑感,加剧了游手好闲,导致更无收获。一旦陷入恶性循环,人则如下水道里的生锈废铁,无法收拾。因此,从追求小收获开始,热爱生活才找到了切入点。
2819.今天下午我到一个小区去串门儿,看到一个衣着稍微整洁的物业管理人员正在给两个修剪草坪的人拍照,当时我觉得他们可能是在留影,留下一个劳动的场面。等走近了听他们谈话才知道,那个人是监工。他来用手机拍照,监督工人的劳动进度,看来我对社会存有的温馨、人文、诗意、善良的想法还是太多了一点。
2820.这几天围绕山东高考顶替问题还有整个的高考制度,我也做了很多的思考,其中一个思考就是如何让我们的各种各样选拔考试的考试内容跟未来在社会上的实践紧密地结合在一起,什么意思呢?就是说假如我们的这个考试内容真的能够是反映一个人的核心竞争力的题目,也就是说,如果你达不到这样一个标准,将来在未来的社会上就难以立足,你的智商或者你的反应的敏捷程度,你的语言表达能力包括你的书面表达就将滞后于社会对人才的要求,你就无法在社会上赢得一席之地,这样的考试当然是非常理想的。一言以蔽之,把人的核心竞争力落实在试卷上,考试才有威严。
2821.如果仅仅把考试作为一个敲门砖,门儿敲开了里边儿全是荣华富贵,就不需要再学习就不需要再进一步的增强自身的能力了,反而是靠人情、潜规则、社会上的各种各样的游戏规则去混,这种考试我觉得是比较悲哀的,也就是说一旦进入这个门儿,哪怕是顶替进去的人在里边儿反而游刃有余。也就是说这种考试的内容不能反映一个人真实的核心的竞争力,他的思维,他的使用知识的能力,这种知识跟社会的紧密结合程度,那么这样的考试,我觉得应该是滞后于时代的要求的,而仅仅是一个功名利禄的敲门砖。
2822.买菜归来,骑电动车驶于国槐树下,遍地的落蕊,车轮滚滚,落蕊随车轮卷动的小风飘散。有那么一刻,我希望,天天行走奔跑在铺满落蕊的小路上,把落花碾成尘香,诗意渗透在每一寸的路面上。
2823.大地和天空,一起启迪我,要从内心深处保持善良和勤奋,正直和宁静,你一切的既得收获,均与听从了天地的训诫息息相关。澄澈内心,听从天训。
2824.吃了一枚甘甜软糯的熟透的无花果,我分外感激树下的泥土和天空的阳光雨露,当然,更感激上苍的恩赐。上苍产生无花果,无意取悦于我,但的确让我欣喜之极。每一枚水果,都是上苍的津贴,有的,我已签字领赏;有的,在等我去领之。
2825.一定不要辜负了你自己熬过的焦虑不安的长夜,你自己呕心沥血的孤独跋涉,你自己曾经的目空一切,你自己的凌云壮志,你自己的千万次自我暗示。不能成为你嘲笑过千万次的那些人,即使白发苍苍,切勿忘了初心和傲骨。
2826.我不知道古时候的人,他们的生活是怎样一种节奏,我老觉得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是反复的做各种各样的事情,反复的做不完,反复的有追求,反复的达不到就是自我实现,然后造成了一种反反复复的焦虑,这是我最近几年一个极其深刻的体会,不知道是个性的原因。还是的确是一个现代病?这种焦虑几乎是充满了每天的生活,尽管我用写作去冲淡它,用阅读去冲淡它,用吃水果去冲淡它,用喝茶去冲淡它,用散步去冲淡它,但是啊,依然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
2827.每个成年人,每天都耗费大量时间,反反复复在掂量,自己的一言一行是否引发了他人(包括自己最亲近的人)的不高兴。遗憾的是,极有可能,掂量一万遍,结果真正的结果,仍旧是他人依然不高兴。
2828.关于什么是成功,关于什么是成功的人生,关于什么是幸福的人生,我想来想去,最终得出的结论是,能够体面地合法地有尊严地顺利地赚取到大量的金钱,这是最看得见摸得着的实实在在的成功,这样的人生值得期待,某种意义上讲,合法获得的金钱意味着自由的拓展,也意味着自由意志的伸张,更意味着家人的衣食住行的保障,意味着我们的生活充满了快乐,滋润和幸福,所以好好赚钱体面地赚钱,合法地赚钱,这应该成为一个人对人生的一个最美好的幸福的期待。
2829.假如我们是一个有才华的人,是一个有思想的人,是一个将来能够流传千古的人,假如事实上我们对这个的预判是正确的,那么锦上添花的再好不过的是现实生活当中仍然能够锦衣玉食,活得潇洒活得快乐香车宝马,能够非常温馨非常体面非常风光地这个世界上活着。为什么呢,因为这是对我们肉体的一个最大的安慰,一个人去世以后的万古流芳对他本人的肉体,对他本人作为一个物质的存在作为一个肉体的存在已经意义不大了,所以好好地活着,快乐地活着,尽情地享受生活,同样是非常重要的一种现世成功。
2830.始于昨天黄昏的夏雨,今晨依然。我很知足,曾经苦盼的雨,终于漫天飘洒,春季和夏初的干旱,终被七月的雨水连天取而代之。风雨之夜,是奢华的,我甚至高兴地失眠,有什么比夜听雨珠敲击窗玻璃和金属防盗窗棂再富有禅意呢?南方的滂沱大雨造成的灾难,泰安是没有的,我栖居的楼宇,在泰山南麓,山雨汇成小溪,潺潺流入山南的大河水库。在不眠中,无边的风雨之夜,无穷的天下是非,无尽的远方风景,无情的年华流逝,让我的心丰盈而自足。窗外,雨中的拂晓,熹微的曙光,让我在慵散和适意中,迎来又一个白昼。
2831.一次填写表格,在“兴趣特长”一栏,我只填了两个字,散步。收表的人,被我逗乐了,他捧腹大笑,大概觉得,饭后遛达遛达,这算哪门子的兴趣特长?我却不以为然。在我的人生中,无论在故乡还是他乡,唯一的乐趣,应该是每天的放肆纵欲般的任性散步。上下班,一朝一夕,黄昏,我以散步表达对人间的挚爱,尽管在水泥或柏油马路上,也刻意寻找落叶或落蕊去踩踏。最妙的是有机会直接踏在泥土甚至青草上,惬意非凡,宛如走在蓝天和白云上,偎依着星星与月亮。在散步中,寻觅美,自由,旷达和诗意。有时,去买菜和上班,只是散步的附属品。在散步中,一天天变老,一天天自得其乐。
2832.在电视上,在电脑上,在手机上看到南方暴雨滂沱,很多的水库决堤,人们的正常生活受到很大的影响,我对南方的羡慕稍稍有了一些节制,因为说实话,作为一个北方人,作为一个在上海生活过三年的人,我对烟雨江南对南方的雨水,一直是心向往之的。但是这个夏天这种羡慕已经有所消退,愿一切安好,愿老天不再无端地折磨人,愿疫情之下我们能够风调雨顺,愿我们的生活充满鲜花和微笑,谢谢,早安。
2833.公交车。每个人的生命中,都会与特定的几路公交车反反复复打交道。泰安的4路车,是我2003年春夏之交以来乘坐最频繁的。这个4路公交车行走的路线之于泰安,宛如长安街之于北京,是横贯东西的主干道。我估计,仅仅耗在4路车上的时光,也会长达几个月乃至半年之上。
2834.每次吃一块儿西瓜或者吃一枚无花果啊吃一个桃子,我都感觉到这真是大自然的造化,让人类无中生有地去制造一枚无花果,这几乎是不可能的。让人无中生有地去制造一枚西瓜制造一串儿葡萄,基本上是不可能的。生于天地之间享受着天地为我们提供的空气、水、土壤、蔬菜、水果,我觉得真的应该感动、感恩,感谢老天爷的赐予,包括我们的生命都是这个样子。我们是自然性和社会性的合一,千千万万不能忘记了自然性,自然性从来都是第一位的,没有能够离开肉体而独立存在的灵魂。
2835.年轻时代少年时代我曾经因为脸部的某一颗痣而深感自卑,那么到了一定的年龄呢,又觉得老天爷让我生这么一颗痣好像一个徽号或者符号又特别爱惜和珍惜,曾经我们多么想把自己的那张脸换成别人的那张脸,长到一定的年龄才会觉得自己的这张脸是自己的符号,这可能是所谓的自尊心,我们不愿意把自己换成任何人,我们愿意保持一个独特的天地之间不可重复的自我。
2836. 我们现在科技的发展导致通讯手段如此发达,尤其是微信,几乎能把随时随地的思想进行随时随地的现场直播,但遗憾的是,我们的手指滑动微信屏幕的时候,你却看不到多少奇妙的,精彩的思想的记录,也就是说科技的发展给人类提供的便捷的平台,人类却没有多少精彩的思想,精彩的感悟,精彩的语言拿出来放置在这样一种平台之上,所以使得思想滞后于科技。
2837.我常常想,离开思想和精神生活的日子根本不值得去过,再也没有比一天到晚看不到精彩的句子,读不到美妙的文章,心灵引不起震撼,灵感得不到迸发,笔下空空如也,头脑空空如,一天到晚衣食住行,扔垃圾,交物业费,逛菜市场,逛超市,修电瓶车,干那些乱七八糟的琐碎杂事再令我反感的了。所以关注人文,关注思想,记录思想,交流心得,过一种纯粹的精神生活,这是我长久以来深深向往的一种状态。
2837. 少年时代,我跟我一位高中的同学进行交流的时候,他问过我一个问题,他说,张鹏啊,什么样的生活是你终极的理想?现在回忆起来,我当时的回答仍然具有现实的意义,我当时说,要有一处大宅子,里面种上各种各样的植物,然后让最好的钢琴曲响起,我坐在一个藤椅上喝着茶或咖啡,读世界上最富有深刻哲理的哲学著作或者文学著作,疲倦以后,找人朗诵一段,我耐心倾听,清风徐来,内心充实,远离尘嚣,这是我十八九岁时的理想,今天看来,这种理想依然离自己庸俗琐碎的生活非常的遥远。
2839.我自己认为人生最大的快乐在于每天必须接触一些新鲜的知识,让这种知识的更新来丰盈来满足自我的需要,我觉得如果每天都在重复前一天,虽然没有进监狱,我觉得与进了监狱没有什么两样。最好的人生,我觉得是每天读到新鲜的作品,每天交到一些有思想的朋友,每天写出令自己满意的文字,每天阅读一些名著,每天能够更新自我的认识,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对这个世界的感受,每天能够多吃一些好水果,一些从前没吃过的好水果,每天能够有机会去一些没去过的地方,日新月异,让自己的生命有源头活水,否则的话,我觉得啊,虽然没有进监狱,仿佛在监狱里面一模一样。
2840.保持激情和敏感是写作基本的源泉,如果没有了激情,我们很难持续的去写,如果没有了敏感,我们很难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平凡生活当中发现生活的荒谬,发现人在世界上的这种困境,写作就难以下笔。所以我非常恐惧,如果有一天激情和敏感消失了,如何面对这个世界,激情和敏感也是我刻意保持的两份东西,尽管年近半百已经四十六七岁,还是刻意的要求自己用激情与敏感来面对这个世界。
2841.我自己深感修为不够,做不到哪怕一个人一个月收入10亿,他坐在你面前你仍然心如止水,不自卑,不妒嫉。有一种幸福感叫相对幸福感,人类大多数时候的烦恼来源于身边最近的人见到的人接触到的人,与他们的对比。假如我们一个月赚1000块钱,身边的人都赚500,可能我们的相对幸福感就比较高。假如我们一个月赚1000块钱,身边的人都赚1500,可能我们的幸福感就会降低,应该说90%的人是逃脱不了这种反复与身边的人的对比。真的是,在对比中终老一生。
2842.人与人之间因深度交流匮乏形成了彼此间坚硬的厚障壁,导致我们对他人的真实生活状态知之甚少。信息匮乏,也容易我们过高估计了他人的成功与幸福,贬低了自己。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无端羡慕的那个人,极有可能却同样无端羡慕你。只要看看芸芸众生的面部表情,你就知道了,世人没有几个人天天处于极度的幸福与快感中。知己,也就知彼了。
2843.每天早晨起来我都有一个习惯,尽可能的赶在太阳初升的时候看一看每天新鲜的阳光,我记得有一句话说的非常好,回复旦兮日月光华。每天太阳都是新的,但是每一天我们的感受,我们对生活的态度,我们的进取心能不能配得上这缕新鲜的阳光?阳光那样的清澈明亮,从天空普照大地,普照我们每一个人,说实话,每天看到新鲜阳光的时候,我都会想,曾经的缕缕阳光照射过多少的地球人,他们走了,阳光却依然清新。
2844.面对每一天的生活,我都喜欢把这一天放置在悠远的历史长河当中去审视,它是那样的短暂,又是那样的真实,像我们天空中的阳光和脚下的大地,像树上的无花果,像一枚绿叶,这样的日子如果我们不能学有所获,不能记录下对这个日子的感受,我觉得在地球上过一万天和过一天,它的差别是不大的,把每一个有限的日子过得精彩,深刻地去感受它,这样,这个日子才充满了阳光般的色泽。
2845.一个无论多么孤傲矜持的人,也无法从根本上拒绝他人的美言。从这个意义上讲,愿意听他人的肯定与赞美,其实是人类挥之不去的基本根性。再卓异的人,也无法彻底生活于自我认同中,也需要来自他人的共鸣、赞许与体认。从幼稚顽童到耄耋之年,人人期待听到赞美的声音。一个人喜欢我,则是对我的极度奖赏。
2846.每一个人最初发现自己不是人群当中最优秀的人物的时候,内心肯定是非常沮丧的,慢慢的人们就开始适应了这种不优秀,最后这种不优秀,甚至成为自己能够接受下来的一种人生的常态,最后我们慢慢地在这种不优秀当中逐渐老去,离开了这个世界。
2847.在日常生活当中,我们经常会受到别人的劝告,劝告什么呢?不要跟任何人比,要跟自己比,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等等,诸如此类的劝告。但事实上连劝告你的人自己都知道,人的一生一世实际上是永远活在对比当中。人的幸福和痛苦也源于这种反反复复的对比,对比甚至会成为人类一种不自觉的行为,你会发现,你平静如水的心态,一旦进入人群,有可能几分钟之后就会失衡,源于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的对比。
2848.激情从某种意义上讲,应该是一种属于精英和优秀人物的品质,我见过许多20多岁的人已经非常暮气沉沉,没有任何的激情可言,他们做事打不起精神来,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天天沉溺在一种不求进取的状态中,如同下水道的废铜烂铁一样。我也见过有的人,七八十岁,仍然慷慨激昂,仍然激情澎湃,应该说激情与年龄无关,它某种意义上如同血型一样,是上天的一种恩赐和馈赠。
2849.深刻感觉到自己愚蠢,不是一件容易事。太多的时候,人们只是陶醉于自我的精明强干中。努力发现自己的愚蠢,才能慢慢进步。这应成为深夜反思白昼一言一行的主题。
2850.相当一部分人的日常工作,即是每天去开会,仅仅听人讲话,不发言,不记录,他的身体光临会场的时段,工作便完成了。至于是否认真听,是否落实会议所讲,天或许知道。每天,大量的会议,大量的此类参会者,大量的茶叶和开水被他们喝掉。
张鹏,泰山学院副教授,上海大学文学博士,山东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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