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浮生漫记(2551—2600)
张 鹏

2551.邻居馈赠三株无花果小树苗,晚饭前,我下楼掘坑浇水手植之。幼嫩的叶子,如人类的小手,在春风中招唤。以前栽培过剪枝,未成活,希望这次,三株小树苗茁壮成长。
2552.今夜又逢农历十五之满月,天未黑严既已升上东天,从元宵至今,又过了两个整月了。这个春天,居家防疫,日日午休至自然醒,夜夜游步至倦乏归,逍遥自在的同时,也在叩问,这样的悠闲究竟可延至何时?全人类面临着巨大的考验,天上的圆月啊,您可知否?下一次再逢十五的月亮,则已立夏。到那时,还在居家防疫吗?农历庚子年三月十五夜鹏记.
2553.进入46岁的这一年,我对幸福有了新的理解和感悟。不要以任何单纯的硬指标要求自己,诸如官阶、职称、财富、房产、学位等等。心旷神怡,身强力壮,睡眠充沛,食欲旺盛,读写不辍,日有新悟,闲暇飘逸,夫妻和睦,这本身即是大幸福。在岁月的河流中,无论顺风还是逆流,小心翼翼,天天欣赏河岸的风光,自得其乐,颐养天年。
2554.泗水民谚,“阴天四指雨”,对于我昨天黄昏手植的三株无花果树苗而言,今晨的微雨和白昼的阴云,不啻于上苍的特殊津贴。因为喜欢雨,捎带着也喜欢阴云,喜欢空气中氤氲的湿汽。
2555.清高,乃是缘于精神上的孤独、优雅和自得。清高既无法获利,又无法沽名钓誉,仅仅是一种自遣。所以,清高者本人其实早已预先放弃了名利之想,他人当然更无劝谏之必要。让清高者独自走在清高的途中,这是最好的选择。
2556. 吴宓的日记中,对每餐进食均有记录,诸如“食二鸡卵,食二馒,饮广柑酒,米饭三两”的文字,几乎贯穿了他一生的日记。偶有宴席美馔,吴更是不吝赞美。我幼时念书,老师总让我们写“有意义”的日记,仿佛吃饭饮酒均无意义似的。今天看来,吴宓日记中关于饮食的记录,与他对诗歌、历史、文字、政治、学术的思考一样意义深远。构成我们生命本体的一饮一啄,被吴宓不厌其烦地日日详记。出现在吴宓日记中的鸡卵,如果全部记录下来,能堆满一个农贸市场的鸡蛋批发摊点。
2557.老报刊。《人民日报》《人民画报》我都极端喜欢看十几年、几十年前的,时间造成了戏剧化,我有太多时光耗在了图书馆的故纸堆中,而且在寂寞的透着霉味的过刊室中,经常读得逸兴遄飞,拍案大笑。同时,我还希望能经常看老的《新闻联播》,我经常梦想可以随时欣赏自从《新闻联播》产生以来的每一天的视频。时间是个好东西,让一切陡然增添了幽默意味。
2558.传说中的终雪。2020年4月9日山东潍坊的青州和临朐,山东淄博和临淄都观测到了降雪或雨夹雪,泰山也观测到了降雪。应该说,清明节之后还能在山东见面飞雪,确实罕见。这应该属于滞后于常年的终雪,属于天气现象中的黄昏恋或老来得子?
2559.新闻是历史的草稿,是略显冒失和鲁莽的史册。每天晚上看《新闻联播》,我都在想,这是未来的史学家们的珍贵的参考资料。
2560.对他人的尊重,也应表现为对他人的物品的尊重。每当在曝光的新闻视频中看到快递公司的人员粗暴抛掷践踏快递箱包邮件时,我不明白,他们为何对他人的物品充满不屑与憎恶?
2561.我常常牵挂我填写过上交过的表格的命运,它们究竟有多少被认真整理收藏?有多少被打成包卖给了收废品的老汉?有多少被灰尘和蚊虫吞噬?填表时,我常常为它们的命运忧郁。
2562.省委书记和省长,都是封疆大吏,一省之中最有名望的成功人士,但我估计,你到大街上随机访谈100个人,应该至少有30个人不能准确回答现任的省委书记和省长究竟是谁?另外,能准确知道一个省的省委常委们的名字的,估计更是不会有5个人。尽管他们天天出现在省内新闻联播上,但普通人确实不一定发自内心关注之。
2563.一位友人告诉我,别说省委书记和省长了,太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所在县区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对此,我比较好奇,按说,在一个崇拜成功人士的国家,在一个官本位较强的社会,官员们的名字,应该是知名度最高的名字。绝大多数普通人,一天到晚,究竟天天在关注什么?
2564.充实的黄昏与夜晚。防疫居家,吾每天午后酣睡,晚餐颇早,五时左右即毕。下楼游荡于校园,兼听音乐和新闻联播,仰望星空,至七时半左右归,散步计二小时云尔。储藏室内品茶,阅读《吴宓日记》二小时左右,九时半上楼,除却网课,几乎天天如此。我用四个多小时的运动和阅读,驱逐枯守的慵懒与寂寥。
2565.阅读《吴宓日记》,常常觉得,假如我五六十年代任教或就读于西南师院,从性情相近的角度言之,一定是与吴宓过从甚密者,一定会频繁被吴宓记入日记。遗憾的是,在历史的天空下,吴宓的人生与我的人生仅有四年的时间交集,1978年吴宓溘然长逝时,我还是泗水乡间的四岁幼童。能通读吴宓先生之日记,也算一种跨越历史的神交吧。
2566.昨晚把储藏室茶叶筒的茶叶喝光了,今晚下楼忘了拿茶叶,散步时,偶见竹林,撷几枚竹叶归,沸水冲泡,汁液澄黄,清绿可人,饮之代茶,读《吴宓日记》二小时,甚乐。夫天地之间,各类植物,各秉灵气芬芳,吾随手所釆,以为沏饮,亦属随遇而安也。
2567.我交往过的人,我竟然有一条独特的划分标准,分为两类。一类是,在酒桌上允许我随意喝酒的,即,完全不管我喝多喝少,自由自在的;另一类则是,非要求我按照一定标准,喝一定量的酒的,这类人,我一般不会再次与他同桌共饮。我属于酒量极小,但又喜欢按自己的小酒量随意饮酒的那类人。每次喝醉,几乎都是因为遇到第二类人。而今也发明了新办法,一旦与第二类人邂逅,必见机早退。用半顿酒饭,换取不醉的早归。
2568.1968年,吴宓日记中谈及,与吴一同劳改的牛鬼蛇神常常告诉吴,“在整个西南师院,全校师生心目中,吴宓乃一顽固、老旧、永不改变的愚痴可笑之人”。当时,名高资深的部聘教授,学贯中西的大知识分子,何以让人如此感觉。纳闷许久。
2569.看不见的人类公敌。走在四月中旬的大学校园,仍然空空荡荡,没有书声琴韵,没有人流汹涌。有时,我会产生幻觉,在落英缤纷的樱花下,仿佛如在梦中。看不见的冠状病毒,这人类的公敌,硬生生阻止了人类的正常活动,其力量,胜过军事家、政治家和外交家,无形之中却左右一切。
2570.我们总是猎奇心强,期待一切的改变与更新。实际上呢?真的处于剧变时,又往往麻木不仁。眼下的时光,不正是对原有生活秩序和内容的颠覆性改变吗?这样巨大的变化,究竟激发起多少伟大的思想呢?如果在春节前,有人宣称,整个春季中国和世界都将枯守在家防疫,我们一定惊讶得目瞪口呆。身在巨变中,而仍然无法激活我们的创想和活力,纵是再天大的变,仍旧是一切如故。
2571. 每天的每时每刻,我都渴望读到对当下生活的真知灼见,渴望文釆与思想俱佳的好文章。多数时候,我如同一个酒鬼寻找不到佳酿一样失望。我甚至多次断言,人类其实辜负了他们丰富的生活履历,因为,文字的精彩始终落后于现实世界本身的丰富、多变与精彩。
2572.想沾文学的便宜,非常难。尤其文学创作,往往需要人呕心沥血,却未必能产生些许具体利益。所以,现实生活中,家长对子女喜欢文学,往往忧伤多于高兴。我本人奉劝过太多学生和邻居亲友的子女,考研考博从事文学教学和研究,而千万慎于迷恋文学创作。
2573.我们在人生舞台上忙忙碌碌大半辈子,往往仍是个实习生,尚未真正转正定编定级。究竟需要多少历练,才能驾轻就熟,将生活玩弄于股掌之间?
2574.嗟叹不已。夜读《吴宓日记》,惊觉,以吴宓之博学多识,为什么终老一生仍愚钝于应付人际交往和现实生活?难道是上苍故意剥夺掉才华横溢者的应付世故的能力?曾经,我一度坚信,饱读博览者的应对世事的能力也会自然而然地水涨船高。而今看来,肮脏缠手的世事,只有同样肮脏缠手的灵魂才能应对自如游刃有余,陶然忘机于书斋中的才子还真寸步难行于具体尘世的人情世态。
2575.一个海南岛或哈尔滨的人,一般情况下,不会引发一个毫无交集的山东泰安人的不快。引发不快的人,总是那些距离我们近在咫尺之遥的人,说到底,人的一生中的喜怒哀乐,总是由半径不过几公里、几十公里的小圆圈内的人引发的。
2576.牡丹,花之富贵者也。看见牡丹花开,总令我联想到大家闺秀,联想到五星级酒店的大堂,联想到新婚夫妇洞房里的锦缎被褥,联想到官太太的雍容矜持,联想到金钱宽裕的学术年会。
2577.读厚书时,我喜欢选用一块石头镇压左侧,而以镇纸尺压住右侧,在石头与镇纸尺的挪移间,文字缓缓入目,神思飘逸天外。阅读伴随缕缕茶香,不时纵目远山绿树,得此闲暇优游心境,夫复何求?唯愿日日若此。
2578.比新冠病毒更厉害的是时间,时间总是在不声不响悄无声音之间,不断把年老体衰者带走,每个社区每个单位每个村庄,每年总会有人驾鹤而飞。美丽少女终将人老珠黄,翩翩少年终将老态龙钟。时间,产生一切,又将终结一切。一年之后的2021年的四月,到那时,或许,防疫早已杳然,宛若一年前的2019年四月,新冠病毒还没产生。
2579.年龄自恋。每个年龄段的人,都喜欢夸大当下年龄的美好。我还记得,十岁左右的我,天天戴着校徽,扎着红领巾,穿着母亲给我洗得干干净净的校服,做着第六套广播体操,唱着《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每节课积极举手回答问题。那时,我真诚地认为,自己是祖国的花朵、希望和未来,并因此看不起中年老年甚至青年,老认为自己前程似锦。后来,渐渐长大,渐渐又习惯了自恋眼前的年龄。
2580.考研复试。斗转星移,几度春秋,我自己于2000年春夏之交的考研复试,距今竟已满满二十年了。我还记得曲阜师大文史楼,我还记得老师们提问我钱钟书的几部中短篇小说,也还记得东门外的民居住宿,街头的红草莓和肉火烧。
2581.深夜为人类提供了酣睡的平台,而人类中的相当一部分人却未必能酣然入睡。有太多的人,因为焦虑、期待、失望和迷茫,明明上了床,却辗转反侧,反反复复琢磨世事人情,与睡眠失之交臂。失眠的人啊,你们都是一个个孤独的战士,在无物之阵中左冲右突,进退失据,荷戟彷徨。
2582.与境界霄壤、观点云泥、性情迥异的人在一个微信群,不断受其骚扰和折磨,是比被罚款被囚禁被拷打更难受的体验。果断退群,从此分手,是唯一的上上选。除非微信群中有一功能,可以屏蔽不喜欢的人发的信息。
2583.微信群发明者的初衷,一定是让人聚集探讨交流的意思。中国的机关单位却是等级森严,不容异议,不容幽默,不容闲聊的。所以,办公群而今无一例外,均蜕变为鸦雀无声的下通知的工具。这恐怕是通讯技术的发明者也出乎意料的,任何科技手段,终将依附于人情世态。
2584.吴宓花费大量金钱资助的人,多是些八杆子打不着的关系疏远的人,而对自己的三个亲生女儿,反而资助极少。吴宓死后,真正用心用力出版他的日记和遗著的,还是其女儿。人,一定要格外疼爱儿女,无论怎么疼爱也不过分。我不清楚,吴的女儿整理乃父日记时,看到白花花的银子年年月月日日流向那些势利之人时,情何以堪?
2585.每当看到孩子们玩肥皂泡,我一般也会动手玩之或驻足观看。我喜欢圣洁而奇异的肥皂泡,它空灵、圆满、飘逸,是尘世的传奇。它不容碰触和染指,尽管几秒或十几秒即殒身不恤,却实实在在拥有了浪漫清空的一生。长命百岁的人,与浩淼无际的宇宙相比,不也是白驹过隙吗?凝视着飘忽美丽的肥皂泡,瞬间,我理解了永恒,也理解了理想和浪漫,实有和虚无。
2586.今夜,泰安细雨淅淅沥沥,仿佛为了迎接明日即至的谷雨节气。谷雨,春季的最后半个月,初夏竟将来临。从大年初一,历经元宵、二月二、清明,而今绿肥红瘦,枝头青杏已如鸽卵,因疫情蔓延全人类,常常夙夜忧思,世界将何去何从?枯守在家的日子,还将延至何日?我相信,黑夜中,人不寐,都会不断叩问。
2587.山。司空见惯的事物,最难下定义,比如山,山究竟是什么?听说山东寿光有座山,仅一米多高,名为静山。山与非山,界限何在?假如我们把一块巨石埋入泥土,仅露石尖,能否称之为山?
2588.倾慕植物。人间四月天,万木清荣茂盛,生机勃勃,天天散步,与花椒树、无花果树、爬山虎邂逅相遇,它们的枝叶藤蔓,天天葳蕤生长,势不可挡。生长,仿佛是它们的理想与欲望。人类亦应如此,每日饱读博览,每日更新自己的视野,不负韶华,日新月异。
2589.我常常适度容忍书房、客厅、阳台、办公场所的废纸屑,我知道,它们静静地躺在坚硬的地板砖或水泥地上,不会成什么气候,也不会兴风作浪,大多数时候,它们是我不慎丟弃的。我不会见了废纸屑立即将之清扫或捡起,等它们的同类渐多,我才动手。包容它们,则减少了我弯腰的次数。
2590.晨风中,一只黄羽的小鸟,停驻在我书斋窗外的防盗栅栏的横档上,它用尖喙持续啄击金属栏栅,如打击乐器的演奏。山光悦鸟性,书房不远处,泰山山脉莽莽苍苍,小鸟的光临,让我岑寂的书斋骤添了灵动和情趣。
2591.建筑工人在建造我如今居住的公寓楼的储藏室时,估计不会想到,有一天,这间储藏室里会有人挑灯夜读。阅读,几乎可以发生于天地之间任何时空。近年来,每晚散步归来,我喜欢于楼底的储藏室内小憩,阅读,喝茶,于是,这间小小的储藏室兼具了书房的功能,在堆满什物的间隙,一桌一椅一灯,展卷阅读,无比安静和惬意。唐诗宋词,人大复印资料之中国现当代文学,鲁迅全集,吴宓日记,皆于此夜读。陶然于书香之中,忘却尘俗,庶几遗世独立,快意自适耳。
2592.虎落平阳,龙落浅滩,再卓异优秀的人,也难逃脱庸常之人的羞辱欺凌。一代国学大师,学贯中西的吴宓先生,人生的迟暮阶段,在重庆北碚的西南师院,遭到了很多小人的欺辱,尤其令人发指的是,连十几岁的顽童也隔三差五到其宅院滋闹寻衅。《吴宓日记》1960年代后半叶,充斥着太多太多饱受欺侮的记录。斯文儒雅的大学者,就这样一天天挣扎在昏昧的尘世。读之,浩然长叹。
2593.读硕时代的一位学友,近日告诉我,嫩花椒叶可直接生啖,蘸豆瓣酱、辣椒酱、麻汁,口感甚佳。昨晚尝试之,果然美味。真正的友人,如真佛,聊天时开口闭口往往大话家常。
2594.人性的凉薄。见不得人好,是人性最黑暗的痼疾。与之相匹配的,是盼着他人不好。在各级各类人群扎堆聚会之场所,争相传播谈论他人的病患、失败、痛苦、受挫、受骗、自杀、死亡、灾祸,是司空见惯的人文场景。莫非,为了确证自我的幸福,每个人都需要身边有个孔乙己或祥林嫂,供人参照?
2595. 故乡,是需要远离和超越的,偶尔回乡是很愉快的体验,但切记,你天天滞留在故乡,故乡也就不是故乡了。对故乡的审美、思念、追忆,需要距离。
2596.由表格的填写和上交主导下的大部分工作,构成了当下人们的生活,恐怕将延续许久,因为,一个人直到退休,仍必须填表才能退。甚至,一个人离开这个世界,也必然伴随着一系列的表格,才算合乎程序。人斗不过表,有限的生命,飞蛾扑火一样,猛烈地扑向无穷无尽的表格。
2597.防疫期间,青年学生(尤其大学生、研究生)滞留于父母住所,客观上受了另一种社会教育。他们应该悟到,父母奋斗的结果决定了他们的衣食住行以及居住地周围的治安、人文、人际交往方式和文明程度。未来自己发达了,一定要超越原生家庭的水平。未来自己落魄了,父母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甚至达不到父母的高度。教育,无处不在,关键看受教育者的悟性。
2598.去年秋天的一个下午,当我暂时摆脱了一大堆表格之后,从泰安高铁站上车,赴浙江参加一个为期三四天的学术论坛。可是,刚落座,邻座的一个人,就边打电话边在手提电脑上填表,而且语音中透露着气急败坏。我仿佛看见了另一个自己,于是迅速逃离他,跑到一个窗边的空座,游目骋怀。
2599.归宿。今晨不到六点,我即拍着篮球跑到泰山学院男生宿舍前的大操场上去玩投篮,篮球刚充了气,撞击在水泥地和篮板上回响有力。我选了一个阳光清新的球篮,将钥匙放在球架下,空空荡荡的球场上,几十个球篮分布全场,孤零零的我,孤零零的球,球有时会让我投远。我发现,无论球跑至何处,追逐到手,我就近投一两个,还是回到钥匙附近的那个球篮。钥匙成了我在偌大球场上的归宿。
2600. 今年春节后,直至五一节,不少本应参加的学术会议,一律取消、推迟、搁置。说实话,很担心今后对集会的严厉审核,即使疫情过后,还能否熙熙攘攘去开会?病毒对人类生活的冲击,严峻到难以想象。多年过后,谈论往事,时间状语或许会以“疫前”“疫后”称之。
张鹏,泰山学院副教授,上海大学文学博士,山东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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