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浮生漫记（2101—2150）
张 鹏
2101.七零后的公婆与九零后的儿媳。回乡乘坐公交车于泗水、曲阜乡间，我常与老乡搭讪聊天，所谈多涉物价、民俗、婚育、彩礼、教育诸多领域，零距离对话，了解原汁原味的生活。前几天，遇一位五零后村妇，曲阜陶洛人，其子七零后，其孙九零后，其曾孙女已三岁，今已四世同堂。其儿和儿媳，苦劝其孙媳生二胎，遭坚拒，而怒骂之，“有本事你们自己生，俺只生一个。你们自己都过不好，还劝俺多生？”。感叹，八九十年代，乡村因超生，被罚被打，司空见惯。而今，短短二三十年过后，九零后农民，竟然如此不愿多生育了。恍若隔世矣！
2102.朴素，今天日益成为被人讥讽笑骂的穷酸。谁如果胆敢经年累月不穿新衣，胆敢不花钱如流水，就要冒众叛亲离的风险。
2103.近日，天冷了，我的日子愈加忙碌。在落叶飞飘中，奔走于泰安泗水之间，课堂与办公楼之间，依然填表，依然制作课件，依然在夜风中游步于星光之下。用忙碌证明生活的充实和具体，用不断行走证明自己的活力和激情。今日开通暖气，壁挂炉发出的热，温暖我的身心，对抗着尖啸的冷风。
2104.心累。当下之人，天天哀叹的累，还真不是搬家公司工人的那种抬家具、扛冰箱、抱箱子的那种气喘和流汗以及腰酸背痛背痛腿抽筋，它更多指涉的是一种难以玩转的潜规则，难以控制的情势，难以摆脱的掣肘，难以突破的窠臼，难以申诉的委屈，难以言说的尴尬。
2105.刳擦。泗水方言，意为，以刀刮削。刳，音ku，平声，枯之同音。今日下午备课，《黄冈竹楼记》，首段，“黄冈之地多竹，大者如椽。竹工破之，刳去其节，用代陶瓦。”忽然发觉，刳字之音，正合泗水方言发音，妙绝。在故乡生活获取的生活经验，永远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富矿。
2106.隔十天半月，我常于夜晚去图书馆闲览，从文史室到哲学室，从过刊到现刊，无目的，随意翻阅，纯粹闲览。我喜欢这样的随手翻阅，即兴浏览，宛如一个乡村顽童进入人民大会堂参观，兴趣盎然，流连忘返。曾几何时，在泗水街头的电影院一带，我从一个书报亭浏览到另一个书摊，零零散散，手不释卷，收获颇丰。所谓初心，于我而言，无非寻找到一个可以每天开卷展读的宁静时空，忘却尘嚣，在书卷与纸页间沉醉逍遥。
2107.这段时光，每天匆匆忙忙，微信写随笔明显减少，在晚秋和初冬际遇的时令中，埋首于备课、讲稿和课件，奔走于课堂和会场，深感光阴荏苒。每一个没有写作的日子，都是对岁月的辜负。诗意永存心间，思考纵横波澜，笔底虽无文字，逸兴飞扬云端。
2108.我们与世界的巨大裂隙，需要反复奋斗与求索，才能填平其间的亿分之一。每次在气喘吁吁和悲哀愤怒时，我总在自我开导和劝慰，人人都有本难念的经。慢慢地，查查字典，问问高人，一字一句一段一页，坚强不屈，往下念！
2109.茶溪谷，在小雪节气翌日，飘洒起潇潇细雨，凭栏北眺，每一个小山丘，仿佛初恋的女孩，沉浸在安静与柔媚中。聆听关于诗歌的讲演，窗内的诗与窗外的诗，互文，氤氲，袅袅婷婷。让每一座山，拥有一个温馨的名字，无需办身份证，它们在慵懒而萧索的田野上，执意绽放生命的花蕾，滋养缕缕茶篆，温暖每一位莅临者。
2110.梦里不知身是客，早晨七时初醒，躺在茶溪谷朝北的客房一张床上，聆听窗外飒飒的风声，这风声掠过群峦，掠过树杪，掠过灰喜鹊的巢，掠过芦苇与荷莛，天籁交响，充塞荒壑，纵横捭阖，八音谐振。我知道，数年前的初冬，这里肯定仅是荒凉，今日却有广厦楼台，文友雅聚，谈诗弘道，切磋琢磨，激扬文字，品茗清谈。感谢茶溪谷！
2111. 三天的相聚结束了，文学周活动，如同刘震云笔下的元宵节社火(《一句顶一万句》)，每位玩社火狂欢游戏的参与者，仍旧回归自己的本职，该挣钱挣钱，该上班上班，该教书教书，该抱孩子抱孩子。世界依然因循旧轨，文学仍将作为远方和诗意，令人神往。
2112.具体的幸福。讲了整整一上午四节课，沐浴着初冬的暖阳，欣赏着碧云天黄叶地，步行回家，脱了皮鞋，抽出微湿的鞋垫并用夹子夹住晒于防盗窗外，热汤热饭热菜吃罢，温水濯足，脱衣午休，无课无会议的午后，力争睡到自然醒。
2113.从最本质的角度观察，人都是自利、自恋、自我的，所以，我们一旦与他人成为微信好友，切忌总是冷眼关注他人的动态，不互动，不点赞，不评论。说到底，你舍不得花哪怕几秒时光用在他人身上，你舍不得让别人产生存在感，他人也将视你为无物。人与人的交往，就是如此凉薄。谁早洞悉了人际交往的本质，谁在人际交往中更能游刃有余，进退自如。
2114.远僧。你可能轻易在远方的会议、论坛、沙龙上赢取席签、食宿、差旅、考察、稿酬、主持，却未必有机会获取你生活的城市的一场盛会的入场券。人们是否有剥夺身边的人的成功、享受、快乐、体面的强烈冲动？
2115.狂放的午休。上午四节课，疲惫不堪，午后大睡，昏天黑地，竟延展至四时五十分。高校教师，不用坐班的明显优势，今天被我肆无忌惮地滥用了一回。沏茶，细品，准备晚饭。
2116.昨日白昼游走于曲阜尼山，晚讲课于泗水，今晨早赴圣水峪毛沃之高铁泗水南站购八时半之动车返回泰安，午后去光彩大市场购物。三时至六时酣畅淋漓大睡。晚饭后，细雨霏霏中，步行去大河棉纺厂家属区理发，途中顺购一节能灯具，回家洗浴。生活，总是伴随着最具体的琐屑，买票，乘车，等车，吃饭，购物，烧水，濯洗。只有沉醉于山光水色和高谈阔论之中时，灵魂才闪烁光泽。在高铁、公交车上，我凭轩远眺初冬旷野中的麦苗，新绿溅溅，与枝杪之黄叶，碧空之白云，相映成趣。作为一介书生，我刻意摆脱凡俗，拥吻诗意与性灵，挽留天地之间令人惆怅的美。
2117.不用讲价的购物。在所有花钱购买的事项中，我最乐于购买的东西是火车票、天然气、电之类无法讨价还价的事物。在我看来，任何一项需要讨价还价的东西，我一定是在讲价失败之后成交的。骨子里，我希望有一个机构或部门，把天地之间任何一项事物都标出一个童叟无欺的价格，以免去讨价还价之苦。这是一个极端不谙世事者的自保之梦吗？
2118.昨天下午四时多，我在故乡泗水县城街边漫步，纵目望去，连片的高楼拔地而起鳞次栉比，不乏二、三十层的高层楼房。二十多年前，我在泗水念书教书时，小县城的地标是圣源酒店，而今，它的高度，早已被更高的建筑映衬得风光不再。可以说，一个二十年前离开泗水的人，假如二十年间从未返泗，他会被泗水的日新月异惊诧得目瞪口呆。我昨晚在想，这些高楼们，一定会在未来相当漫长的时段内相对稳定，不会突然消失。那么，目前的泗水，会不会是相对稳固的状态？会不会在二十年之后又变得让人再次目瞪口呆？
2119.作家不是真理在握的露天传道者，也不是终审一切的大法官，更非政府部门的发言人，他面对世界的困惑与疑问，一定多于明确无误的结论。作家一定是深夜经常失眠的人，一定是白昼的气急败坏者，因为，他理想中的一切与眼下实存的一切，一定相隔千沟万壑，一定充满吊诡与反讽。
2120.你无论如何勤奋、加班、敬业、劳碌，总会发现，将世事玩弄得高潮迭起都是梦想。相反，世事总玩得你欲哭无泪。每个成年人，都忙碌到汗水咸腥，仍发觉，很多事，仍未办妥。天啊，世界咋就如此坚挺硬朗？想混好，咋就那么艰难？
2121.上天常常无端剥夺掉那些精于算计、城府深阔、足智多谋的人的利益，然后，转手发送给天真烂漫、不谙世事的天真汉。在天地面前，我常常嘲笑心计和城府，只愿一身轻松地敞开心扉，袒露一切心底的隐私。
2122.读书人，如我一样从出生到26岁才离开县城的人，并不多见。绝大多数读书人，都是在初中毕业或者高中毕业后，飞出县外，到另一个大大小小的城市，继续深造。我很例外，小学，初中，高中，专科，一直念到21周岁，之后开始于乡镇和县城教书，一直教到26周岁，考上硕士研究生，才算真正离开县城。而今回眸，我在泗水连续生活、学习、成长的漫长的26年中，泗水新华书店应该是我疯狂汲取精神营养和建构学术基础的家园。我怀念那些每天在新华书店等待开门营业的时光，一个水杯，一本读书札记，书店之内，白昼的光阴，在我专心阅读和随意浏览中，悄悄流淌。从新华书店到家，这段距离，非常接近从曲阜师大宿舍、上海大学宿舍、泰山学院公寓到各自学校图书馆的距离。阅读，打开了我的视野，让我的羽毛，渐渐丰满，翅膀根儿渐渐硬朗，飞翔的冲动渐渐强悍。
2123.今天是2019年12月1日，再有不到31天，2019年转眼又成历史。任何一年，我们往往还没熟悉过来，转瞬之间，它已远去。在一路歌哭中，每一年都浅尝辄止，每一年都遗憾深深，每一年都一去不返。青山依旧，太阳仍新，白昼浩浩荡荡。只是，我们自己在世事流转中，为什么无法驾轻就熟？永远是个生瓜蛋子。
2124.无法感知的快感。看时政新闻，常注意到，不少省长，突然升任省委书记。我们一般人，一生一世，也没有机会体验由省长升任省委书记究竟有多么快乐？但可揣测，大概类似于乡村教师突然调到县城，讲师突然晋升副教授，儿女突然考入名校念书，硕士突然考上博士，儿女突然结婚，村民突然乔迁带电梯的高楼。大抵如此。
2125.经纶世务。沉醉于诗书品茗，百无一用，我常把自己找人更换一盏灯，修好一个水龙头，开通壁挂炉，给篮球充气，清洗纱窗，更换石英钟的电池等鸡毛蒜皮的小事务，当成经纶世务。
2126.日历的幽默。刚才，我看挂历，2019年12月1日乃农历十一月初六，2019年12月31日乃腊月初六，月初与月末，分别是农历的初六。这个春节，来得有点儿早，元月25日，大年初一。
2127. 每一个深深沉醉于读写的人，一定与尘世琐屑保持着深刻的冲突，他近乎痴迷的投入，一定是神经质一般的不可理喻。
2128.晨曦的静谧、清新与柔媚，属于早早下楼买油条的我，6时27分出门，听着中央人民广播电台的“新闻和报纸摘要”节目，沿着岱下山麓的林间小径，步行一刻钟，到岳园二楼买油条。途中，落叶满径，晨风清冷，远山的弧线与轮廓渐渐明朗。返家，母亲已烧好鸡蛋汤。来回耗时半小时左右，俗务与审美，晨练与漫步，完美融合。
2129.深刻的自恋，一定源于极端的优雅和清高。自恋之人，对最亲爱的人的爱，也不会超过对自己的爱的万分之一。他太喜欢自己，沉醉于欣赏自己的一言一行，一字一句，因此，自恋者的另一面，其实是无穷尽无休止的自我完善和自我苛求以及自我超越。
2130.随笔的汩汩滔滔，源于心灵的自由和身体的放松，只要文字缺席的时刻，我一定身处会场、课堂、操场、超市，劳碌风尘之中。过度的劳碌、期盼、纠结、紧张，也剥夺了我生产文字的悠闲。文字，拯救我，释放我，成全我，沉醉我，飘逸我。
2131.走在十二月上旬的冷风中，深感岁月匆匆，一年又至收官阶段。一年之于一生，是弥足珍贵的。就算每人均可寿百，一年，也好比你从全部百元的家产中挥霍掉了其中的一元硬币。
2132.真正的富贵、成功、有福之人，呈现给我们的外在形象，往往是体健神怡，声音宏亮，激情澎湃，目光炯炯，他们的每一根头发梢都闪烁出从容与自信，他们将社会玩弄得驾轻就熟、颠鸾倒凤，自己却能吃能睡能健身而不失眠。
2133.只要在凌晨一睁开眼，在夜色朦胧中看见钟表的时针尚未指到五点以后，我就充满了恐惧，唉，又是一次劈头盖脸的早醒型失眠。白花花的早晨四至六时的时光，让人抓狂。无法躲闪的尴尬，让中年人痛不欲生。但我十分清楚，早醒失眠的中国中老年人，估计不会少于上亿人，他们与我一道，硬生生在天亮之前再也无法入睡。我，只是用文字表达了这种恐怖而已。
2134.吴宓，一个巨大的传奇。勤奋，坚执，渊博，诚悫，痴情，憨厚，愚拙，他纠结了一个由传统向现代过渡的才子的一切元素。
2135.你辜负了那些建筑。这几十年，你念过书，教过书，兼过职的地方，大抵是在楼上，楼们并没因你的离开而不复存在，相反，你离开后，楼仍坚挺兀立于时光中。你恋旧，常回去看看那些楼，摸摸那些墙皮，屋门，甚至进入室内，感受时空的流转。你在心里一次次默念和祷告，等自己混好了，一定再回来怀旧。你甚至祈祷那些楼们保佑你越混越好。遗憾的是，往往你辜负了那些金枪不倒的建筑。事实证明，越混越好是艰难的，于是，你很羞愧于重回母校。
2136.尴尬。有几位老同学，老学友，你一见面，甚至一打电话聊天，往往开门见山单刀直入地谈论“如何才能越混越厉害”这个人类社会的千古难题，你们反复研究、磋商、讨论、交流、笑骂、预估、评价，直奔主题。你们如同色鬼谈女人，财迷谈金钱，政客谈升迁，反反复复围绕“怎么才能混得好？”一谈几个小时，乐此不疲。可笑的是，仍未真正混得好。
2137.冬季，你讲课的教室，你往往劝告学生，别把窗户关闭太死，至少留一两寸的缝隙，让空气在室内外自由流通。你若甫一进入一封闭太严实的教室，憋屈沉闷老旧的空气让你极不适应，学生在缺氧的状态下昏昏沉沉，你立即让靠窗的学生开窗通风换气，迅速改变一间房屋的室内空气清新度。
2138.你喜欢万里晴空，喜欢如清风一样自由自在无拘无束，喜欢按自己的节奏和风格处理事务，喜欢清新的空气和沸腾的开水，喜欢沉醉于滔滔不绝的讲演中忘记时空，喜欢走进候车大厅时正在检票的恰逢其时，喜欢一切如同每晚七点的新闻联播一样准时。
2139.社会主动为有理想、有才华、有思想、有行动力的人提供施展手脚的舞台，其实是在减少危机和风险。这仿佛，一个村里若有一个欲望强烈的人而无法婚恋，其实，全村男女老少，都将面临不定时的风险。社会生活中，总有那么一些人，一旦他们的幸福感、成就感、获得感被剥夺，他们迟早会成为炸弹和飞刀。
2140.开水。我热衷于喝亲眼看着刚刚沸腾的开水，无论沏茶、冲咖啡、冲鸡蛋、泡方便面，我都喜欢用沸水。由此，我喜欢烧水，一天到晚，我应该有不少时光耗费在了烧水上。在火车上，在各种会议厅，在各种公共场所，我老是担心暖壶里的水温温吞吞半开不开。
2141.让人类的每一种合情合理的欲望尽量实现，应该是人类的共同理想。
2142.刚刚，我用计算器算了一下，三万天，按每年365天计，约合82. 19年，绝大多数人，其实寿命达不到三万天。活好每一天，吃好，喝好，心旷神怡，劳有所获，不失眠，是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2143.饱困。午饭饱食，之后，几乎是雷打不动的大午休，濯足，脱衣，沐浴着透窗而入的暖阳，沉醉于黑甜梦乡。我为自己能在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之下能肆无忌惮地午休而庆幸。我深知，此刻，有太多人，仍在街头奔走忙乱，疲惫不堪。
2144.老乡为何亲？一个家族在一个地区的繁衍生息，是父系一代代迎娶当地女子为妻生儿育女的结果，等于说，几乎本乡本土的其他家族，某种意义讲，都差不多是自己的女祖先的娘家。如果无限追溯，人类早期人数稀少，几乎都血脉相连。
2145.唯有一字一句、夜以继日疯狂地阅读《吴宓日记》，我觉得自己才对得起他疯狂地撰写。手捧之，孜孜不倦，怀念吴宓几十年如一日矢志不渝地写作的身影。先行者的不管不顾地疯狂撰写，暗示我坚持不懈地阅读。
2146.一九七八年初，吴宓在陕西逝世时，我在山东泗水乡下，还是个三岁半的幼童。吴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四十多年后，我的书桌上《吴宓日记》堆叠如小山，埋首于吴宓的一字一句中，遥想往昔岁月中，吴宓先生每天最惬意的时光，便是撰写日记的时段。上苍不会让撰写者白忙碌，我的倾情阅读，是对吴先生最好的祭奠。
2147.曾经，你天真地认为，一个思想深邃、才情横溢的人，一定会左右逢源，一定会朋友多门路广。有了一定阅历才渐渐悟透，许多人坚决远离你，原因恰恰在于你的犀利、深刻、独特、卓异和才华，尽管，这个真相，说起来相当残酷，也相当凉薄。
2148.残酷的融合。极端的勤奋、渊博、善良、多情，与罕见的单纯、愚鲁、诚悫、厚道，巧妙地天衣无缝地水乳交融，吴宓是二十世纪中国的文化奇观。
2149.2019年12月11日，上午命题讲课，从家步行至教学楼23分钟，返回又23分钟，疲惫之至。中午食韭菜饼，肉炒藕丝，油炸带鱼，喝小米绿豆粥，饱餐后，已午后一时，迅即濯足，脱衣，关手机，酣畅淋漓地午休，力求睡至天黑。.
2150.下午五时半，窗外已暗昧，这是一年之中昼短夜长的时令。距冬至尚有十几天，昼仍继续短，夜仍继续长。在这早早降临的夜色中，内心丰盈，煮粥，炖菜，烤饼，迎接晚饭。
张鹏，泰山学院副教授，上海大学文学博士，山东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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