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在山脚下,我明白了高考的意义
李静雯

我们从山脚下仰望登山的路,那些年少的遗憾,都碎成挂在山顶招展的旗云。
——题记
在备考的时候,我看到某本教辅书封底的一段话;“高考的迷人之处,不在于如愿以偿其,在于阴差阳错。”我不禁吐槽现在鸡汤误人子弟之深,那时的我认为年轻的意义就在于如愿以偿,我实在想不明白阴差阳错怎么就值得珍惜。
前段时间在微博里被一位学妹私信,她问我,看过你三年前的文章,很受触动,请问,三年过去了,你的那些理想实现了吗?我哑然失笑,指尖飞快地在键盘上舞蹈:“没有。但是不遗憾,那些起起落落组成了我的青春。”
我从小是个墨守成规的人,常常规划,偏执好强。我要求事情必须向我希望的那样发展,如果有一丝偏差,我就会阵脚大乱,溃不成军。
对于学业,我从来不敢追求什么神秘感和偶然性,我喜欢那种未来掌控在手中的感觉,我说我擅长什么就必须与什么打交道,我不喜欢的,就万万不能出现在我的生活中。
我写过无数条计划,强迫自己去执行它,为此吃过很多苦头,撞过无数南墙,甚至给别人留下所谓“自律”的印象。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所做的所有努力,都只是想让事情在自己的手掌中牢固一些。
这三年来,在我的世界里,我不是长着翅膀的追梦人,不是乘风破浪的远航家,我只是一名小心翼翼的列车驾驶员,屏着呼吸控制着通往未来的专列,生怕它猝不及防,从正轨上偏离。
儿童时期,我说我要当警察。在我的标准里,我将来肯定就是警察。儿时作文《我的理想》里,我没有一次不是穿着警服的;我常常会梦到自己真的成了惩恶扬善的人民英雄,我可以从“剪不断,理还乱”的蛛丝马迹中拨云见日,怀太平之心替人伸冤。
后来我因为身体原因丧失了报考警校的勇气和资格,警察梦在高三最后一年艰难博弈之后越来越暗,逐渐消失。
我眼睁睁地看着提前批的报名截止,在他们收到通知书、穿上警服时默默祝福点赞。
高中时期,我说我想考去北京。中考后我坐上北上的高铁,被那座城市深深吸引。我亲眼看到他们光彩,他们见过太多我们没见过的事物,他们出门就是地铁,他们可以在夜晚到天安门广场上滑滑板,可以在迎春花盛开的时候去颐和园乘船观赏慈禧水道,可以自豪地告诉别人,我在首都。我觉得这棒极了。
于是高中三年,我目标大学全是北京的,我和远在吉林的闺蜜约好,说三年之后我会以大学生的身份赴京。
高中三年我就这样不温不火地等待,我相信去北京只是时间问题,高考前我的成绩就会有质的突变。
后来我爽约了,我和北京的大学,差的不仅仅是时间。高考这年,我熟悉的亲朋好友里,没有一个去了北京。
高三后期,大家都变得现实了起来。我看准了某所师范大学的中文系。我觉得这没有挑战性,我的成绩四平八稳地发挥,它就可以出现在我的志愿表里。这所学校的环境,位置,住宿,我都提前了解过,高考后第一时间就要去那里参观,好像这就该是我的学校,好像我秋天就能出现在校园里。
后来我高考只考了530分。高招会上,鼓起勇气走到招生摊位前,等来的却是招生办老师遗憾地摇头。转身离开前,他们送我了三枚书签。我满脸写满尴尬,只好跟着爸妈转身离开。
报志愿,我根本没敢报那所学校。
你觉得残酷吗?
好像我做过的梦,最后真的只是梦,碎得一片一片,不敢拾起,也不愿拾起。只有我是这样吗?那些对着电脑查出未来的同学们,有几个是真正如愿以偿,激动地抱头大喊,大多数只是平静地不能再平静,接受结果,既来之则安之,安然准备未来的日子。
我坐在电脑前,静静地听着发生在身边的故事——
那个喜欢大海的女孩没有考去海边,她考取了人文底蕴深厚的文化古城,在那里开始她的大学生活;
那对嬉笑着说要继续做同学的姑娘小伙,最终没有考取同一所大学,一个在北方,一个在南方,开启了他们新的人生;
那个口口声声考到省外,坚决不做老师的同学,最终进入了一所省属师范大学,还是用四年时间学为人师,走向讲台;
那个爱好飞机航模的男生,考去西安,继续自己的科技梦想;
那几个想考警校的小伙,真的被警校录取,可谓无憾地度过了高中三年;
那个总是趴在桌前写字背诵的姑娘,最后以班级前三名的成绩进入了省里最好的大学,实现了在文史哲打滚的愿望。
可我们大多数人,都也努力过,可仍然逃不过勉为其难的尴尬,那些在讲台上大声讲出来,在走廊里大胆写出来的目标,最后都变得荒腔走板,提起来只能摆摆手。
知乎上一位朋友说,“我高中最大的感受,就是我们挣扎着度过了三年,最后还要努力接受不尽人意的结果。真是一辈子的遗憾。早知情况如此,高中三年,什么所谓目标,所谓幻想,统统可以省掉。”
安慰他之际,突然间我就想起那本教辅书封底的话,在此时竟觉得无比有道理。
我们去何方,我们遇见何人,我们经历何事,早就在提交志愿的那一刻注定了,看似偶然,实则必然,做决定的那天在日历上沉闷而平凡,实则决定了我们的前半生。
我们有大把青春,大好时光,我们会遇上很多不一样的人,经历很多难忘的事,我们的每一个选择,每一次犹豫,报志愿时修改的一次顺序,就是一个新的开端。
朋友刚收到通知书时并不满意,想要的和得到的相差甚远,可没过几天就投入了学习,学着剪视频,做课件,我看到她身上希望的光;
南方的哥们查到成绩并不甘心,目睹过他人的欢喜雀跃和呜咽抽噎,毅然报名了复读学校,平平淡淡开始了高四生活。
好像这个庚子年夏天,我们都找到了归宿,我们的高中生活被几张高考卷考散,像洗牌一样被命运发往全国的各个角落。那些看似巧合的巧合,看似意外的意外,实际上只是因为我们多答错或答对一道题,多写了一个错别字,甚至是因为报志愿时多了一秒的犹豫。
在微信上,我和朋友们相互祝福;在餐馆里,我和朋友们嬉笑打闹,这个充斥着焦虑与期待的盛夏就这样溜走。满意也好,遗憾也罢,18岁那年经历过的事,再苦也能笑着说出来。
“高考的迷人之处,不在于如愿以偿,而在阴差阳错。”
又是那句话。当我和朋友们都真正理解它时,我们已经是大学生了。
2020年的录取竞争特别激烈,分数线飙升,每个人都杀出了一条血路。我阴差阳错被一所政法类院校录取,即将奔赴省城济南。
我退掉了心仪大学的新生群,找到了新同学。看着热情的新同学,耐心的学长学姐,优越的地理位置,突然间,我就明白了:这样的学校与专业,是对我理想的另一种回报,任何一种相遇,都是新的轨道,你不需要提前设想和铺路,来到那个路口,命运自然会驱使你往前走。
后来再有学弟学妹追问我,高中努力学习就能考上心仪的大学吗?
我还是肯定地告诉他们:是的。我没有骗你们,如果我说成功需要条件和机遇,风华正茂的你们不会相信的——就像当初执着笃信的我,乘风破浪,在被高三折腾得奄奄一息的时候终于看到了南墙。
可是高中生们,你们真的需要冲撞南墙的勇气,它可能无法让你如愿达到想去的终点,可那种勇敢和决绝,能够带你去另一个不错的地方,那里有你没看过的风景,那里有等你的人,那里有你四年甚至更长的青春。
在18岁的夏天,我们或许经历过太多勉为其难,我们可能悲观地认为理想已逝、青春不再,可我们总要理性想过,任何一个开端都是一段新的故事。
领毕业证那天,我还是去了五楼那间教室。
门是开着的,里面空无一人。高考专用的圆形钟表还未来得及摘下,黑板中央的考试科目和监考老师姓名清晰可见,粉笔屑夹杂着细碎的灰尘,在空气中缓缓地挪动。还是那几扇大窗户,依稀能望见深黛色的远山。
那个考上山大的女生曾站在讲台上说,天气晴朗的时候,能看到远处山上转动的风车。
六层的教学大楼,密密麻麻地挂满的空调箱子,曾经被我们调侃“旧得掉墙皮”的东小楼,现在还是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楼外装上了玻璃窗和栅栏,三年来,我们见证了它的成长,正如它参与了我们的青春。
楼梯间碰到理科班的哥们,他跟着我去教室,在教室门口沉默了一会。我最终还是抬眼看了看那个写着我们目标的蓝色牌子:“有多少如愿以偿呢?”
空气就这样静止了。我捏着毕业证,和哥们一前一后向楼下走去。小白鞋踏在楼梯上发出哒哒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学楼回荡。
高考生都体会过粥少僧多的尴尬,我知道跳板能帮到的人并不多,独木桥最终会辜负大半的千军万马,可是人世间所有心甘情愿吃的苦,都是为了最后从僧多粥少的命运手上,争取到那颗甜蜜的糖。
我把生活比作登山,攀登的绳索挂在腰间,我们都是走钢索的人。我们从山脚下仰望登山的路,那些年少的遗憾,都碎成挂在山顶招展的旗云。
我们更高处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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