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棒打蛇舅母——马蛇子
原作 邓汝万 整理 刘永明

蜥蜴,西由当地土名叫马蛇子。现在种地使用除草剂,马蛇子基本绝迹。回想童年,坡里到处都有马蛇子。我们做伴儿拾草时,常常聚到一起做“棒打蛇舅母——马蛇子”的游戏。
其实马蛇子是一种益虫,它不伤害人。它的食物除了野莱叶子,还吃蜈蚣、蚂蚁、蝼蛄、蚂蚱等一些有害于庄稼的小昆虫。《百草纲目》上记载,它还是一种珍贵的药材,功能主治:化痰散结,利小便和治癫痫病。外用还能治淋巴结核和疮毒。但在我们西由街西头村,老辈不知始于哪一代给马蛇子扯上了与毒蛇有亲缘关系,说马蛇子是毒蛇的舅母。如果毒蛇被铲成两段,它有一种本能会将毒蛇救活,把它衔接起来。不仅如此,老辈还留下了一个铁证如山的案例:某年某月,村里有三个小孩到村西南荒去拾草,只见在沟堐柳条根下有一个洞,洞里面有一个长着红红冠子的小鸡在叫。三个小孩几乎同时发出了同样的疑问:“哎!小鸡怎么掉到这里面去啦?!”然后,便用镰棒向洞里捅。长着红红冠子的小鸡从洞里爬了出来,竟是一条长有鸡冠子的“野鸡脖子毒蛇”。其中一个小孩眼疾手快,顺手一镰刀就将毒蛇头给削了下来,然后又各持一柳条棍将毒蛇抽打得体无完肤。
小孩子童心好奇,拾了一会草,又回来想仔细看看这条长了小鸡冠子的毒蛇。但此去一看,眼前的情景简直不敢让他们相信,已经身首两截的毒蛇竞被衔接起来!只見身旁两只马蛇子嘴里各含有一株草叶子,还正在给毒蛇擦拭身上的伤痕。
三个小孩正看得奇怪,突然间毒蛇睁开了眼睛,擎起它那接好的“野鸡脖子”,吐着紫黑色的舌信子,晃晃悠悠地朝他们爬来,三个孩子吓得撒腿就跑,哪里还顾得上捡草篓子。
村西头路北有座道观,正有一道长站在门外,见三个小孩正在没命地跑来,定睛一看,后面竟有一条蛇,摇摆着身子,紧追不舍!道长见状将拂尘一甩,口中念念有词做起法来,只见那毒蛇就地一滚,一阵抽搐后瘫软在地,一时辰醒来方才缓缓消失在草丛之中。孩子们回到家中,其中一个因为受了惊吓,在家病倒四十余天。
这个故事一代代得流传下来,虽然一代代的的顽童听完,都会质疑:“爷爷!是真的吗?!”但一代一代的爷爷都是这样说。于是在我们村,顽童就像痛恨蛇一样痛恨马蛇子。每年到了夏季,当沟里的菖蒲长了蒲棒的时候,村里的孩子们就会削一根蒲棒拿在手里,那蒲棒,圆圆的头,长长的杆,恰似一个小棒槌,大家聚在一起,做几次"棒打蛇舅母——马蛇子”的游戏,以示对马蛇子助纣为虐的惩罚。这游戏我们村的顽童不知玩了多少代,几经成了村里顽童游戏的经典,直到农村合作化后,方才间断下来。
我们这一代都是上世纪50年代初的孩子,正是合作化的前夕,做这个游戏我们已经是最后一代了。
如今回忆起来,我仍然感觉这个游戏十分有趣,尽管对无辜的马蛇子来说有些过分,但每当想起这个游戏,都会联想到我当年那些小伙伴:海生、东良、二荣、拴子、裕宽他们,都是我的前后邻居,上下不差一岁,永远是我最亲近的“光腚”耍伴。还有几个居住稍远的,但范围仍算是在邻舍百家之内。这几个都有外号,如24个大脚丫子、小钢炮、小铁盔、黑铁蛋子、鬼点多,他们年龄都比我们大一点,但我们都非常亲近他们,因为他们是我们南街上的孩子王,遇事他们会保护我们。至于他们的外号,都是北街的孩子头给起的。外号的来历,可都有个来头,比方24个大脚丫子,是因为他的脚大。别人叫他外号,他毫不在乎,有时甚至他自己也会叫着他的外号唬人:“我24个大脚丫子一脚会踢死一只虎!不信?牵只虎来!”

且说我们夏天做“棒打蛇舅母——马蛇子”游戏的时候,缺不了他们几个,因为他们是组织者、号召者,没有他们,我们做起来没劲头,有了他们,我们会做得斗志昂扬兴高采烈。
我们一般在星期天拾草的时候做这个游戏。到了坡里,个个不敢怠慢,先抢着把篓子拾满草,以便随时听他们召唤,抢先到指定地点等候。
每次都是这几个孩子王出来一个为首招呼我们,偶尔缺席,另一个孩子王就会主动出来代替。每一个孩子王出来招呼我们的时候,都会将双手对成一个喇叭筒,放到嘴边,然后拉着长音转动着身子大声喊起来:
“哎——!大家听真了——!快装上草吧——!准备好蒲棒——!到××道口等齐——!就要棒打蛇舅母游戏了——!打马蛇子喽——!”
连喊三遍,我们只要听到他们的声音,争相背起草蒌子,到指定地点去等候。
游戏场面最开心的时候是在我们从等齐一起坐定,每人手里各持一个带着长杆的蒲棒,五六个人一组,人多了划两组。孩子王先在道口划一个南北向度的“十”字,然后把捉来的马蛇子由孩子王一手按在地上,煞有介事地审问它,说:“你知罪吗?!”另一只手便用蒲棒照它头上连击两棒,这时那倒霉的马蛇子已被击昏,孩子王便将它放到了时先写好的“十”字上,头朝南,肚子朝天,一切就绪,大家立刻不约而同地齐声喊起来:
头朝南,脚朝北,十字口里耍活鬼!动弹一动弹(活动),打你二十四腚干(屁股),扎撒一扎撒(不老实),打你二十四“瓜打”(洗衣槌)!
因扯着嗓子齐声呐喊,一时竟有震天动地之感!尤其是一腔西由口音,高亢而清脆,含蓄而有力,至今回想起来还有一种永远的震撼!喊毕,马蛇子也开始慢慢苏醒过来,或者是四条腿哆嗦着想起来,或者是挣扎着要翻身,这时我们就会一齐挥动手中的蒲棒,嘴里喊着“打死你这个蛇舅母!”“打死你这个蛇舅母!”群情激昂,义愤填膺,如同雨点般的乱棒,早已把马蛇子打得皮开肉绽,只有尾巴脱落在地上,还在不断地翻腾、乱蹦,见此情形,同伴们一齐高喊:“马蛇子在骂我们了!”大家立刻站起来,齐唰唰地褪下裤子,拽出了杠杠的小鸡鸡朝着马蛇子尾巴刺起尿来。那童尿,清洌如泉,喷薄如瀑,哗啦啦从四面八方,伴雷霆而降,势不可挡,蔚为奇观。待一阵尿雨过后,不仅马蛇子尾巴一动不动,而且整个身体溺在一片童尿的汪洋之中,早已气绝身亡!
在一阵胜利的欢呼声中,游戏圆满结束。我们神采飞扬气宇轩昂地背起草篓子,个个像打了胜仗的大将军,排着整齐的队伍,全战告捷,凯旋而归。
后来,我的耍伴都走上了各自的工作岗位:海生即王春生,90年代成为莱州法院第一副院长;东良即孙进超,90年代任平里店台钳厂书记兼厂长;裕宽即李裕宽,90年代任莱州市纪委监察室主任,后任市卫生局纪委书记;拴子即王忠元,90年代任北京七机部七所所长;24个大脚丫子,他年龄大点,早年去了哈尔滨;小铁奎即王显奎,在“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的抗美援朝战争中,血洒异域,为国捐躯。他用生命与信仰铸就军人的荣耀,是西由人民的好儿子!每逢想起他,心,永远在痛,愿他魂归故乡,正气千古流芳!我和二荣一直在西由,起落分合、盛衰兴废中,我们对祖祖辈辈生活的西由的依恋与回忆,更加深沉更加挚爱!
和我做游戏的小伙伴们,不知你们能否读到《西由》读到这篇文章,我还是从前那个少年,虽然年龄大了,身体老了,只能回忆儿时玩耍的欢畅,但心中对你们的想念丝毫未减……
2018.7.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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