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虚伪的酒我再也不接”
——聊聊酒场那些事
彭 彬
一天，有文友通过微信发来音乐视频，画面上有两行字，“不过人间”和“海来阿木”。说前段时间，在公众号上见我发表的《酒品与人品》和《约局》，就推荐我听听这首歌，肯定会喜欢的。圈里都知道我有“跑调大王”的名号，天生五音不全，文友还未谋面，不知底细，却给了我一个意外惊喜。歌名和歌手都是新的，凄婉动情的歌词，穿透力极强的声音深深地打动了我，反复听了十几遍。后来又从度娘那儿找来歌词和相关介绍，边看边听。最后一句“虚伪的酒我再也不接”，彝族灵魂歌手嘶哑的呐喊，惊醒梦中人，很值得体悟和玩味。
生意场上混，免不了常常约圈里圈外的有缘人一起吃饭喝酒。这里说“有缘人”而不是”朋友”，是因为朋友涉及到情感交流层面，不少有缘人达不到朋友的标准。以前呆在国企有点小权力，被约局的机会多如牛毛，烦死人不偿命，整天疲于奔命地穿梭应酬。鲜有能推脱掉的，有时一晚要连着赶几场酒局，为了方便经常把几场酒局安排在一个酒店，便于串场。觉得不去就不够意思不给别人面子，挺对不起约局的。回家吃饭成了稀罕事，小家摇身变成旅馆，面对家人难免惭愧。但言之凿凿，俺大义凛然赴宴，不是为了吃喝而是为了工作，为了情谊，为了道义，慷慨践行传统道德。几十年的酒场打拼，糟蹋了身体败坏了肠胃，理应朋友遍天下的。
“哪怕事事都大度宽容，伤害又何曾停止；哪怕事事都温柔忍耐，难过又何曾减少”。下海以后，曾经的情谊和道义蒸发殆尽了，门前冷落鞍马稀。约俺吃饭的局很少有了，屈指可数几个多年交情的老友，想见见面聊聊天，了却思念的苦。工作也反转了，需要放下身段经常约有利害关系的朋友吃饭，闭门羹倒吃了不少。这儿还是把“有缘人”改回“朋友”，太拗口了。也给自己提个醒，平时口口声声的“朋友”有点滥竽充数，方便说话罢了。
当然找出来的理由或借口还是堂而皇之说得过去的，让你自尊不失，还挑不出毛病来，被约者也心安理得地逃之夭夭。翻天覆地，让自己不得不怀疑过去的智商情商是不是太低了，怎么一直没有学会拒绝呢？对照现在的约局被拒，即使心知肚明拒约的人在撒谎找理由寻借口，也很是理解他们的难处和苦衷。自己被拒，理由貌似很充足，借口好像也合理，受伤也远不是以前想象的那么大，完全可以承受得起，嘴巴上或者心里面自我调侃一下就释然了。看来拒绝酒局的难度系数并不算高呀！
一曰身体原因。特别是年龄相仿的或者更大的老伙计们，经年累月使用的零部件有些老化了，时常罢工闹别扭也是正常，如感冒吃药了、心脏不好心律不齐、三高痛风啥的，约局的只能随他便了，你不可能爆粗口强迫。本来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就是常态，有个说法，不是病了而是老了。有的以前得过大病被治愈好了，如脑血栓、心梗啥的，你打电话约他就需要很大勇气，担惊受怕，强调酒水随意只是聊天，老伙计念旧才接你电话的。你最好能抑制住约他们的冲动，酒局上真出了状况，局中人都麻烦。年轻人找这理由，就有点牵强了，即使理由编的天衣无缝，约局者也是将信将疑的，肚里范嘀咕，对他印象好不了。
二曰不在家在外地。话真话假，你没法考证。他在家呆着正喝大茶呢，不想被你约才故意撒谎。高手还会遗憾得一塌糊涂，最近瞎忙乱了头绪忘了约你了，下次提前约，在家守株待兔等你。好像他早想约你了，只是被你的来电抢了先机。听到这，你可能反过来油然生出点感动来。有时真需要给自己留个好念想，不管真假也比没有好，更比赤裸裸戳穿强百倍。可能受伤的心，如同被电熨斗熨过的衣服，平贴不少。真不在家的，会来事的急切问未来几天如何安排，他会急着赶回来，让你心里暖暖的如同春天；不开窍的就开门见山，要求以后提前约，不要有枣没枣打一竿子地撞大运，白费油钱；最让你无语的是微信上就三个字“出差了”，没任何画蛇添足的多此一举。他不会想到，这“一举”并不多余，孤零零的三个字会让约局者透心凉，掉进冰窟窿里去了。
三曰有事已经约了别的局。相比“不在家在外地”，这种回答多了种风险。碰上倔强的约局者，自然会追问明天后天能抽出时间吗？再犟一点的，我不走了，你到底啥时有空？你来定。正如一头热的单相思小伙子，拼了命的去追心仪女孩，不到黄河不死心，这种架势往往把不想被约的人逼上绝路。被约的要么变成鸭子，被赶上架进局；要么脸红脖子粗地嚷嚷，旁顾左右而言他。脸和脖子不会撒谎，但你看不见只能瞎猜最终随他便。这种被人逼的感觉，会让被约者后悔不迭，把肠子悔青，只悔没说不在家了。
四曰某人去我才去。这是想把你的主场变成他的舞台，可能你和他距离有点远，感觉你的面子还不够大，不足以请得动他，又不忍心明说不去，就找别人当挡箭牌；可能他跟你关系很近，没必要破费单独请他，喊上另一个人才能办好你的事，那你遇到贵人啦真心想帮你；可能他想找那个人有事，顺便抢台揩油。他为刀俎尔为鱼肉，你心甘情愿当回冤大头，伺候好那个人，就相当于拉近了与他的关系，不能算彻底冤枉，结果难说，乐得屁颠屁颠的也有可能。
五曰就不想去。这种回答可能是脑子被驴踢了进水了。一般来说，约局的人总有约局的理由，谁也不愿无由来的花钱，还冒着自尊受伤的巨大风险。被讨厌的人约局，即使你确定不去也不要明说就不想去，因为那就意味着关系彻底崩了没挽救余地了，相当于泼到地上的水再也收不回来。其实万事万物都是有犄角旮旯的，能曲里拐弯的，有通融可能的。不是有句“山不转呀水在转、水不转呀人在转”吗！诚不想，哪天，你会反过来有求于约局者呢？“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牢记在心，总会受益的。
约局被人拒，其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不要太在意。自己过去就是吃了这种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年过半百了，人的身体和认知会发生很大变化，朋友圈也自然跟着变。比如不像年轻时一心为了事业忙着应酬，反而总想找几个没利害关系的老友聊聊天；不像年轻时为了开拓视野多交朋友好办事，反而总想在交际圈里作点减法少点麻烦多陪家人；不像年轻时喝酒拼命，气吞山河八面玲珑以显英雄本色，反而总爱在酒场宁可认怂借坡下驴尽量显得稳重老成点。心态的变化，就是拒绝或者减少约局的天然理由，既合理又正当，即使别人暂时不理解，时间也会慢慢化解的。“你自己也不好过，却要替别人的故事感动”，切实道出了虚伪应酬的痛点。打开窗户说亮话，会避免不少误解、减去不少麻烦的。
有不少酒局是不适合参加的，年纪大了更要记住“乱场子少参加”。记得某天出差在外的晚上，有点孤独想喝点酒，就想参加一位八零后老弟组织的酒局。老弟说得不仅真诚，还直率得入木三分：“咱俩关系没说的，你来我十分欢迎，但其余几个都是你不熟的八零后九零后兄弟，你一来他们说话不自在呀”！没留余地地拒绝了，幸好电话里看不见我的囧态。霜打了的茄子，独自在酒店点了三个上好的下酒菜，喝了两瓶啤酒。跟老板搭搭讪扯扯淡，相当于两人对饮，没破“一人不喝酒”的古训。回过头来，还真得感谢那位老弟巷子里赶猪。真要去了，自己会比他们更不自在，“死要面子活受罪”一点没错的。
还有一次，一位同龄段的老弟大摆筵席，十好几人的大圆桌，隆重宴请一位八零后矿石圈老板谈事。老弟自然端端正正坐主陪位，老板坐在主宾位。没有预约，碰巧有事找老弟，冒然进了饭局，我这种骨灰级别的江湖地位，让老弟为难了。看左手，副主宾位不合适；看对面，副主陪位更过意不去，犹豫思量片刻，红着脸站起身来，安排我主陪他副陪。坚决推脱，老弟生拉硬拽把我摁在主陪位置上，俺受累不提，一晚上老弟谈正事很不方便。当时我就自嘲道“像咱们这把年纪的老江湖，不能在酒场上随便走动呀”！肺腑之言，皱褶长了脸面，尊重脸面就会乱了酒局的主题和氛围，耽误正事。早知如此，不如分开两桌，互不打扰，这就体现出提前约局的好处了。
看出来了吧，约局有讲究，回复约局亦有大学问。现在约局方便了，你可以打电话，也可以短信或者微信，更可以视频聊天，当然也可以组合使用。双方是铁哥们或闺蜜，哪种方式你都可以随便选；如是功利场上求别人办事，最好不要用视频聊天，毕竟关系没有达到不要隐私的地步。这时打电话比较合适，显得主动、重视，便于直接了当说明白。但也可能会遇到擅长演戏的，面带笑容地打着哭腔和你隔空闲扯，你会被声音蒙蔽，那就认命吧，约局成不成就看他的心情了。开过一次眼，美女子惟妙惟肖的表演，让我倒吸一口凉气，很为电话那头的约局小伙叫屈，早被点化得晕头转向不知东西了。
不要因为约局不成，坏了自己心情。中医说，心情好是最好的养生，幸福就是“白天有说有笑、晚上睡个好觉”。这世上的人和事，时过境迁之后，往往是过眼云烟如梦，虚幻得不行的残酷。“善良的你掏心掏肺，想看你出丑的人却太多”，你必须有直面人生的勇气和修行才好。
“月亮月亮你别睡
迷茫的人他已酒醉
思念的人已经不在
人生不过一堆堆的顾念”
歌名“不过人间”，是正话反说，人间不过如此，想明白了，约局拒约、喝酒不喝都是小事。 “思念的人已经不在”，感叹光阴易逝真情难留，“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思念的人”都已经或终将被时间所抛弃，不分英雄百姓还是亲人仇人。不再年轻的我，只想约局有人应，没事陪陪娃，潇洒点就是约上老友或带上家人去找个世外桃源的地方喝酒品茶打望罢了。庄子说，有所待就不自由，无所待才能逍遥。 “人生不过一堆堆的顾念”，顾念就是“有所待”，顾念太多，就会迷茫，借酒浇愁，哪能不醉？“无欲则刚”，顾念少点，才能多一点自由逍遥。
“月亮月亮你别睡
捱过这段艰难日子
想起来也不过如此
虚伪的酒我再也不接”
“虚伪的酒我再也不接”，剑指灵魂，是对真诚和自由的呐喊！许多人能做到，只要你有舍得一身剐的勇气，管他王爷侯爷，谁也不能撬开你的嘴巴往下灌。但对砥砺前行的你来说，太难了！你甚至会怀疑，只有石头缝里才会蹦出来这种荒诞念头。尘世中的凡夫俗子，都要“熬过这段艰难日子”，都向往幸福生活，谁又能真正做到“无所待”呢？做不到“万事不求人”，求人就要请客吃饭喝酒呀！有求于人的酒局，酒中满满功利，“感情深一口闷”只能是伪装掩护的道具，真诚虚伪自然就被逼退到低纬空间了。
酒是啥香型，你很容易分清，茅台和五粮液完全不一种味道。但酒的虚伪和真诚，就不好辨别了，经常是混沌的，或者半真半伪的，我们又没有大圣的火眼金睛。况且约局和被约，真诚的心还经常遇到虚伪的灵魂，心与灵魂平行，各走各的道，你说这酒算真诚，还是虚伪？
要么糊涂，随心所欲，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要么把酒戒掉，远离一切酒局。这种赌气式决绝倒是简单、痛快、省事，后果恰恰相反，更复杂、更别扭、更坏事。毁人没商量，年轻人会被边缘化，老年人容易老年痴呆。“惟精惟一，允执阙中”，酒是人喝的，对待酒局也考验为人处世的态度和能力。只有“熬过”，才有“不过如此”，说的就是修为提升的途径，在实践中修，知行合一，最终达到温润圆通的地步，辨别酒局真伪的境界就会不一般了。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逍遥自由地歌唱吧，“虚伪的酒我再也不接”！人生充满孤独，只能祈求月亮来做伴，“月亮月亮你不睡”，一壶浊酒解千愁。真诚的酒该喝，就接；虚伪的酒不该喝，滚一边去吧！
写于2020年1月8日北京回济南高铁上
修正于2021年11月1日
彭彬，山东济南人，祖籍湖北随州。重庆大学电气工程学士，南京大学社会学硕士研究生同等学力，高级国际商务师。在济南钢铁厂工作二十余年，后辞职下海，担任某物流公司高级顾问至今。业余爱好喝酒交友，读书写作，游山玩水，独处散步。2021年散文《车窗后的父亲》获得“诗意人生"华文原创文学作品大赛一等奖。
艺术热线：
山东一城秋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大红门艺术馆
《都市头条》
13325115197（微信同号）
策展、推介、评论、代理、销售、
图书、画册、编辑、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