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多事之秋
文|赵晓明
多事的秋,不是“萧瑟兮草木摇落而变衰。憭栗兮若在远行”时宋玉的秋,不是“其色惨淡,烟霏云敛······其意萧条,山川寂寥”时欧阳子的秋,也不是“来得清,来得静,来得悲凉”时郁达夫的秋,那都是古今文人的秋。这多事之秋只是我的少年、青年时代所历之秋;这“事”,不是悲秋,无关风月,而是农活,乡里人叫它“活碌”,是人民公社时期生产队的农活,“事”弥漫于生产队的秋,是独有的公社社员(农民)的秋。
这秋,缓缓地漫过来。日,夜,早,晚。黎明,黄昏,半夜,挤挤挨挨的全是秋。缠缠绵绵的,不断不离,不丢不顶,不休不歇,柔韧而漫长。乡谚有云:“三麦不如一秋长。”
这秋,每年早早地就来,来到生产队的田野,来到农家,来到生产队的场院。

最先负秋而至者莫过于“黍子”。这黍子就是古人所说的五谷“黍 、稷(粟)、稻、麦、菽”中的黍,我们乡村家叫黍子。就是《诗经·黍离》里“彼黍离离,彼稷之苗”的黍。
黍子高可过腰,茎秆有些像谷子,散绺的黍穗垂着,仿佛洗过头发垂首而立的村女。黍子熟了,粲着浅浅的黄色。它收割的方式挺独特,左手攥住它的穗子,右手持镰,把穗子割下来,装进筐篮,秸秆却留在地里。收割不叫收割,叫“捽黍子”。大概因为收割的方式不同于割谷子、割麦子等,像捽着头发一样,故而名曰捽黍子。这个“捽”,社员们只会说不会写,村子里没有人知道这个字,小队记工员记工时受了难为,我那时挺骄傲地告诉他。
黍子一进场,生产队马上就分给社员,好饔飧以继。黍子种得很少,每年也就三五亩,种的原因一则是祖辈传下来的,再是它熟得早,这时社员家里的麦子已经吃光,秋粮未熟,它正好接济一下农民;三是黍子做食物很粘,有独特的个性,可以糗糕,过年蒸糕摊子;四是黍子苗可以缚笤帚,不用花钱去买笤帚了;五当时最受欢迎,它不顶口粮,不用交公粮。黍子分到家中,人们立即劙黍子,就是脱粒,不会过夜。在地上平放一张锄,锄头下面铺上席子,抓起一绺黍子,左手摁在锄刃上,右手用力拉过,把黍子粒剌下来。再去石碾上碾去黍子皮壳,就亮出黄灿灿的黍米。土灶上添火熬煮,一大锅香喷喷的糕糗出来了,家家享用,香矣哉!

其后,谷子、蜀黍(高粱)、豆子、芝麻、豆角、蓖麻、绿豆、葩豆、棒槌(玉米)、棉花、地瓜、花生等庄稼接踵而至,相继登场。收谷子收蜀黍都叫割(ga),但割的方式各有讲究,每类庄稼都有不同,割蜀黍一棵一棵的,从脚下近乎平砍,割后的茬口要平,底下的楂子不要尖,尖了很容易划伤干活的人,尖是大忌。蜀黍两米多高,割到后平躺在地上,再用剜刀剜下蜀黍穗子。剜刀很小,套在右手拇指上,右手剜,左手攥,攥满把,垛成一小垛,左右上下交叉在一起,勾连不散,就可以放心地挑或推回场院。在场院晒干,用碌碡碾压打场,脱粒出黄红色的蜀黍粒。
蜀黍杆叫秫秸,在地里晒至七八成干,捆起来,挑回场院。挑秫秸也有门道,两米多高的秫秸,一次要挑四五捆,不知要窍是挑不回去的。挑到场院旁,攒成秫秸垛,或者帔在看场的草棚上,挡风遮雨。等到冬天,秫秸全干了,人们悠闲地扒去秫秸叶,挑选那高直粗壮者作箔材,打成箔,盖屋需用。这是秫秸中的上品,那些低矮弯劣的,便作了柴禾,烧水、做饭,最后化为灰烬。

谷子又不同。收割时,左手攥住谷穗的脖子,一攥就是十多棵,右手拿镰,割得茬口要低,左手满把了,用镰钩起左手的谷子,翻个过,把谷子平放在矱子上,大约近十把作为一铺,最后一块捆(乡人叫qun)起来。矱子是用细弱矮劣的谷子拧缠而成,拧矱子和捆谷子都有诀窍,不懂者面对谷子会束手无策。捆好的谷子两两相对的斜着支架起来,叫谷摞,八个并做一排,上面顺脊背搭上两捆谷子,以防雨淋,这叫一摞谷子。半个月左右,谷子秸秆基本干了,就挑进场院。接着是轧谷,把谷穗轧下来,晒干,同蜀黍一样拉碌碡碾压脱粒。谷秸垛在场边,用它打苫子,喂牲口。农人还用它铺炕,打苫子。

谷子、蜀黍运进场后,把穗子摊在场上晒干,用毛驴或耕牛拉着碌碡,一圈一圈地转悠、碾压。农人拿着鞭子或者木棍,不断地吆喝,那牲口紧一阵慢一阵地走着。看见鞭子要打来,一阵快步,鞭子过后,便又慢条斯理地磨蹭。这叫打场,一般时间在午后,秋阳高照的时候,是一道田园的风景。
谷子、蜀黍一般种的比较少,在场院辗转几天就分到社员的家中,暂果村民的饥腹。谷子、蜀黍是早秋作物,它们捷足登场,拉开了生产队三秋的大幕。
场院,是生产队的经济政治中心,渐渐地热闹起来。每天,熙来攘往的社员或担挑、或车推、或肩扛,把收获的庄稼送到场间;在场院干活的人拉碌碡、打场、扬场、上垛,流水线一样的各类活碌迤逦不断。人们或驻足场上,或稍作逗留,呼朋引类,欣话桑麻。
秋庄稼的主体是棒槌。一块一块的大大小小的地,一片一片的棒槌渐次熟了,收玉米,种小麦,争天时,抢地利,正在此时。“白露早,寒露迟,秋分种麦正适宜。”农谚告诫人们种麦子要抢时占宜,不能耽误季节,最多事的秋到了。
这秋,农人多事,田野多彩,绚烂缤纷。

农田里,有人挎着提篮、系筐,钻进没人高的棒槌地,咔嚓、咔嚓地掰棒子。掰满筐子,急急地送去地头,倒进小车,返回玉米地,接着掰。地大路远,就在地里集中倒作一大堆,推小车的劳力钻进来推。有人拿着镰刀,跟在后边,咔嗤、咔嗤地割玉米秸,放成一铺一铺,摊在田野,那些苍黄的庄稼地渐渐裸露出旷朗。
紧接着的“农序”是刨楂子,乡里话叫挝楂子。刨蜀黍楂、棒槌楂都是重活,一般由男劳力承担,然而女劳力也常常上阵大展身手。扬起手中的铁镢,对准蜀黍楂(一般一拃远左右),带着风挝下去,噗的一声,镢头没入土中,后手一撬,蜀黍楂便被刨出来,顺势一带,搁在一边。挝楂子要求全须全尾,不能刨半截儿,这是出力气的活,一镢刨不出来,就费力了,耽误了时间,便落在别人的后面。大田里,二三十人排出雁阵,每人两趟,就是两行,两垄,人人奋力,个个争先,累得大汗淋漓,尘土满身。最先刨到地头的,揩一把汗,洋洋自得,顾盼生风,坐而小憩。等后面的人刚刨到地头,他又开始了下一趟。
蜀黍种的少,最多最累的是挝棒槌楂。挝楂子的同时要捆玉米秸,捆玉米秸用的矱子是玉米秸,也有讲究。时间最好早晨,一夜的露水把玉米秸浸渍的潮软软的,不容易断,容易捆结实,然而秋风飒飒,凉露凄凄,捆玉米秸常常弄得一身泥水,先冷后热,极不爽利。一捆完,马上把玉米秸拉出地外,临时攒垛,或扔在堰边,待秋后挑回场院,留作饲养牲口的草料。一多半分给社员,做了摊煎饼的柴禾。

这当儿,男劳力已经用小车把土粪推到地里,一车一堆,均匀遍布,继而有人用铁锨把粪均匀地扬在地中,这是施底肥,也叫基肥,种麦子必需的。
刨出楂子的田地要锄一遍草,连同楂子一起剅(搂)出去,用铁耙子。这叫倒地,这活儿又累又脏,却偏偏叫少年或女子来做,男子正劳力是不屑干的。这时候,耕地已经开始,地倒不迭,扶犁手赶着牛直吆喝,催促生产队长,队长喝令分到这地楂子的人家,家长又催促那少年,少年躬身田野,没有耙子,只好用双手抓起楂子往外扔,一边用榔头敲打,把楂子上的泥土打散,把光溜溜的楂子堆成堆,扔到地头地边,用榔头打成厦子,最后运回家。这玉米楂子按人口分配到各家各户,分到的人家必须按时拾净楂子,不影响耕地。干这活十分紧张。玉米楂子是上等的柴禾,晒干后用来烧火做饭,尤其是摊煎饼最需要。农人们对柴禾的掳取也是斤斤计较。
紧张的劳动中,横插着一些闲趣,这就是折“甜秫秸”。玉米里有一些公棒槌,就是不结棒槌的那一种,它还泛着青色,秸秆多有水汁儿,嚼一嚼很甜,类乎甘蔗,很受人们尤其是儿童的喜欢,掰棒槌时,折一根啃着嚼,边掰边嚼,胜似甘蔗。其实那时的孩子没有见过南方的甘蔗,只是听说。掰棒槌抑或割棒槌秸者常常割一抱带回家,让孩子们分享。这甜秫秸最早是由蜀黍来的,蜀黍的甜秫秸吃法独特,与玉米大不一样,这里略而不说。

拾完楂子或拾楂子时,少年忙里偷闲地逮几个蚂蚱,欣赏那耕地、耙地,鞭牛。铁犁过处,翻起的泥土一波一波,需要耙平,是保墒和种麦子的需要。看那耕地人站在耙上,牵着缰绳,吁吁哟哟地吆喝,双脚交替抬起,让牛拖着走,优哉游哉,好生羡慕。
地一耕好,立即播种,叫耩麦子。一把耩子一个组合,一个人扶耧,一个人尨(旁)牛,两个人挖粪。牛拉着耩子,速度均衡地走在田里。耩子上有个耧头,里边装满拌好麦种的干粪,漓漓啦啦地顺着耩子的两条腿均匀地流进土地。麦种没进土里,四五指深,四五天后就会楼头出苗,很快就是绿油油的麦田清景。

耩麦子最累的是挖粪。人们先在村子里晒干猪粪,筛细,按比例拌入麦种,用小车推进将要种麦的田地,一二十米一堆,排在田里。挖粪的是一级妇女或者半桩小伙子,用铁锸子挖满粪,快走到耩子跟前,把粪倒进耧头,接着往粪堆跑,两人一组,来来回回,一锸子粪四五十斤,一口气跑几十米,脚踩在刚刚耕过的暄地里,噗嗤噗嗤陷进去,鞋里灌满土沙,硌得脚丫子疼,却无暇顾及,得一直跟着耩子不停的跑,不能耽误耩地。汗溻透了衣服,脚不断出汗,一鞋的臭泥疙瘩。这活儿我觉得比推小车还累,却挣工分不多,以至人们都不愿干挖粪这活儿。
回到村里,这时的场院最热闹。蜀黍穰垛、谷穰垛们矗立在场角场外,豆子等杂粮逼立在一边,棒槌堆了一大堆,占了大半截场院。队里那些老幼孱弱人员坐在玉米堆前扒玉米。从早到晚,人影不断。晌午,傍晚,从坡里回来的人都到场间稍驻,或者捎回庄稼,或者观看场景,听听队长有无指示,在场上彼此交流一些新闻,然后回家吃饭。

晚饭后,全队人汇集在场院扒玉米。棒槌裤子有的并不扒净,留下三五根,把四五个棒槌系在一起,或者系为长长的辫子,搭在木柱上,树上,墙头上,自然晒干;大多数不留裤子,扒成光腚,摊在场间直晒,干后用箔材囤在场间。秋后,集中脱粒玉米,叫剋棒槌。人们拿着剪子、洗衣服的棒槌,围着一堆玉米坐下,有的用剪子攮棒槌,在棒槌上钻出一道沟,再用手把玉米粒剋下来;有的抡起洗衣棒槌,啪啪啪砸棒槌,使玉米粒脱落,只剩下棒槌骨头,就是玉米芯。手指累疼了,拿一个棒槌骨头为器具来剋,剋得就省力并且快一些。剋下来的玉米粒,赶紧在场间晒干,扬净,挑最好的先交公粮。一个响晴的天,午后,玉米晒得巴巴干,装满一个个麻袋,装上小推车,一车装四麻袋,让那些正劳力推着送到区粮库,我们村离那里十多里路。

这光腚棒槌还出过一个笑话。有一次,某村一个小队长在大喇叭上派活,高声说: 今后晌全都到场院扒棒槌,全部扒光腚。听到者无不哈哈大笑,一直传为笑谈。
这时常常要打夜工,一直干到半夜。翌日,天未亮就又出坡。
棒子掰完,种小麦基本结束,你以为可以松一口气么?其实不然,大谬不然。那大片的地瓜早已叶黄藤枯,等着去收获。收地瓜是社员们更忙的事。
收地瓜也是时间紧迫,不能拖延迟滞的,这关系到人们的生活口粮,全队的社员倾力而出。刨地瓜时先割地瓜秧,由小孩子打头阵。挥起镰刀,割断秧蒂,勾着秧子后撤,直至卷成一大团,把它拖到地边,再回原处继续割。地瓜秧本来纠繆缠绕,扎了水根,很难拾掇,早上露水又多,手臂、褂子、裤腿上沾满泥土露水,口中不免叫苦。
男女劳力跟在后边刨。仔细谨慎的人先在地瓜的左右侧各刨一镢,第三镢从地瓜的前方刨下去,深深一钩,整墩地瓜基本都刨出来了,撩在地瓜脊的上边,晾着,让地瓜上面粘住的泥土散洒脱落,便于清理。有些不太认真的,贪图省力省时,一镢就把一墩地瓜刨出来,难免落下地瓜在土中,这样,㩜地瓜时就多了收获。

刨出的地瓜晾一个晌午头,下午开始集中地瓜,人们两人一组,架一个筐子,细细地把地瓜上粘的土清理掉,俗语叫擈弄(polong)地瓜,一筐一筐的集中到一块,队长带几个人估估堆,(拇量)预测出一堆地瓜的重量,会计拟出比例分给社员。分地瓜就是分粮食,按照人口和工分。各处的惯例是地瓜五斤顶一斤粮食,其实五斤地瓜可以晒出一斤半左右瓜干儿,这样社员可以多得半斤,家家都喜欢,虽然地瓜干不如玉米好吃,遑论小麦。
分地瓜多在黄昏,常常天已经黑就,有时候干脆吃了晚饭再分。社员们家家推着小车,挑着系筐,背着麻袋,还有抬筐、布袋等各种盛地瓜的家具,急急赶往地瓜地。首先是拈阄,叫拾龜(qiu),一家一个,按照阄的顺序依次分就。地瓜堆前放一杆磅秤,磅秤上放两只小车的篓子,四五个年轻的小伙子或妇女负责架篓子,先把地瓜拾到筐里,再倒进篓子,过好磅,架着篓子把地瓜给人家倒进小车,或者倒到指定的地方。看磅的是生产队的保管员。
分到地瓜,人们并不回家,就近找一块闲地或者麦地,立即切地瓜干儿,晒地瓜干儿,连夜干。因为明天一早仍要上坡刨地瓜,分地瓜。不立即晒瓜干,明天后天攒下后,麻烦就大了。
晒地瓜干儿,可以称为一道独特的风景。各人家能干活儿的人全部出动,扛着地瓜刀,带好麻袋,挎着提篮等物件,提一盏灯笼,后来灯笼换成了不怕风的电石灯,找到适宜的地方,各摆战场。每家大人切,其他人和小孩子们摆地瓜干儿。选址要高敞平净,切得要厚薄适当,摆得要均匀利索,便于晒干,避免污渍和霉变。一家人相互配合,都想快点干完好回家睡觉。

季节已是深秋,天变的寒肃萧杀,空旷的夜空里冷风吹面,虽然小孩们已经穿上棉袄,仍旧蜷缩难以舒展,难免瑟缩怠慢,拿着冰凉的鲜地瓜干儿,手指冻得疼,有时因困倦而消极怠工,因此常常招致训斥呵责,甚至揪着耳朵,耳提面命。一旦晒完,孩童们立马就往家跑,这时候个个比大人快捷踊跃。
这样的秋天的夜晚,分地瓜的,推地瓜的,挑地瓜的,背地瓜的,切地瓜的,晒地瓜干儿的,点灯的,借东西的,喊叫孩子的,督促声,叱责声,联络声,求援声,远远近近的,只闻其声,朦胧其形;一盏盏的灯火,分散在野地里,明明灭灭的;高旷的夜空印着密密麻麻的星星,有谁能写这篇秋声赋呢!
晴明的白天,远处四望,一片片的地瓜干儿渐干渐白,为黄土、青苗一衬,仿佛一片片静止的白云,像一滩滩晶莹的白雪。
刨地瓜,晒地瓜干儿,每天如此,大约十来天即可告竣,然后慢慢地扫尾。
晒在地里的瓜干儿,每天都得去看视,担心被风雨侵蚀,被牲畜糟蹋。天暖日晴,一般三天就将就了,第四天可以收回家。然后再集中在场边或石板地上晾晒两天,把它贮藏进大瓮,得以享用了。
晒地瓜干儿最怕阴雨天,而老天常常不恤民情,往往忽雨忽晴,所谓造化弄人。农人看到阴天就发怵,一落雨点,人们慌慌急急跑到地里,抢收地瓜干儿。一片片捡起来,装进麻袋,提篮,惶惶然疾奔回家。有时冒雨操作,回到家时人和地瓜干儿一齐被淋湿,顾不上人身,先要把地瓜干儿找地方晾起来,避免霉烂,乡语叫“焐雹”,家中桌子上、地上、甚至炕上全摊着地瓜干儿,盼着天晴。一出太阳,人们又赶忙把地瓜干儿运出去,找地方晒干。最治人的是夜间下雨,有人发现后,满街大喊,“下雨啦!下雨啦!”一村的人急急慌慌往外跑拾地瓜干儿,小孩子睡得正香,被揪着耳朵拖起来,无人不抢时。这是跟老天抢粮食。
这个秋天,也有一两天的点缀,那就是雨后刨花生。雨后地湿没法种小麦,队里抽空子刨花生,那真是少年儿童的得意之日,可以肆意地吃花生。
渐渐地,霜露既降,木叶尽脱,秋终于过去。然而还有事,还有活碌,拔棉花柴,拔蓖麻桔等,不过皆为零星小活儿,人们不再那么急。
秋还在,年年秋风,依旧十里。然而多事之秋已经远逝。黄鹤一去不复返,白云千载空悠悠······
2021/10/13 辛丑季秋于三耕山房

艺术热线:
山东一城秋色文化传媒有限公司
大红门艺术馆
《都市头条》
13325115197(微信同号)
策展、推介、评论、代理、销售、
图书、画册、编辑、出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