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里，年迈的母亲跟着弟弟去打工

张继国

       前年的秋天里，年迈的母亲跟着弟弟去打工。秋天里，父亲得病去世。那年的秋天格凄凉：父亲的新坟上衰草披离，纸灰飞扬；院子里一片狼藉，落叶纷飞。母亲枯瘦的身体伛偻着，眉山愁苦得结成蒜头，满头的白发被苦霜打成乱丝，精神气也随着父亲的去世被抽空了，低着头强装坚强地不知找着什么，做饭时把电饭煲放在煤气灶上打火就烧，冒出黑烟后才惊醒；我回家看望七十多岁的母亲，母亲高兴地为我包水饺，包完水饺就烧土灶，过了些时候，我看着锅里冒烟，我急忙拿直锅盖来看，铁锅却已烧得通红。母亲便满脸歉意地急急说：“哎，忘记添水了。”

       一向精明能干的母亲现在身体与精神很不好。我担心地听着母亲絮叨着说：“从家门口走街上几十步的路，硬是停顿两次才走完。”于是我便驾车带我母亲到我家。可勤劳闲不住的母亲住了三天，便死活地要回老家去照顾她开荒种的蒜与树苗。拗不过她，送她回家，又担心母亲饥不饱一顿地穷对付着生活。我们不担心母亲没钱，四五亩地全给了母亲，母亲全承包给种粮大户，每年有五千元的收入，她还有政府每月给的老年人补贴近一百元；我们给老人几万元，她贷给了别人，每月有五百多元的利息用。 可母亲就是勤俭节约惯了，有钱也不舍得花，空让我们挂念。

       到了今年秋，弟弟承包的楼外体装修水管与打眼活干得很好。他自己承包活个体干，一天有近千的收入，可母亲一人在家总是牵挂着弟弟的安危。于是屡次三番地说：“我也闲不住，我跟你一起去吧，我也能给你打个下手。”弟弟看着七十多岁的母亲热切的目光，感到工地哪有七十多岁老太太来打工的理，开始不同意。母亲养殖的几只山羊因得病便先后处理，失去了陪伴便常常发呆。她后来跟我说：“今年的秋真冷清，家时呆半个小时就头疼，往年做的布匹摆摊生意，在集市上根本没人问。”我看着精明的母亲这时显得有些木讷，院子便显得很大，一个老人守着带着父亲往事的空大院落，也是难挨的日月。弟弟也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于是便对母亲高兴地说：“好吧，老太太，你跟着我去金乡去打工吧。一月开给您三千元吧。呵呵。”

       老太太马上来了精神，坐着弟弟的小厢货一路到金乡的楼房工地进发。

       两周后，我在女儿工作的城市里时，在应局工作女儿期盼地对说：“把奶奶和叔叔叫来一起聚个餐吧，很想他们了。”于是妻子给在百多里外的弟弟打电话。在傍晚时，我母亲与弟弟很高兴地驱车来到了。

       机灵懂事的女儿一看到我母亲下车，便忙笑着跑过去，亲热地喊着奶奶：“奶奶，我可想您了。您脸色和身体看起来比以前好多了。”我母亲脸笑皱得如裂嘴的石榴花：“俺孙女越来越俊了，我也很想你哩。看，我原先爬你们家的三楼得歇息两次，现在爬楼一口气到六楼都没问题哩，也能吃能睡能干活了。”我们看着她们便高兴地笑。于是我们一起到饭店去吃饭。

       这时，秋月如盘，华灯初上。我们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我们便了解了母亲跟着弟弟打工的趣事。

       弟弟把小厢货停放在广阔的楼房工地里，安置了空调与煤气灶和两张小床，俨然改造成一个很温馨的房车。工作时弟弟在楼外体的悬梯上安培管道打眼，母亲便在楼下为弟弟整理管子，拧装些管件。工地上的工人便很为七十多岁的母亲做工好奇与尊重。还有些人来问“我们也做这活好不好？”。母亲便笑笑说：“我是给我儿子做的，不招人哩。“大多时候母亲没有活做，便与附近的人们唠话，或者散步看看风景，大部分时间里拉个席子到空荡荡楼里睡会。附近不远处是食品摊，物美价廉，饭菜丰富，母亲倒也吃得习惯。我问母亲：”你们有时不做点，锅炉齐备，自己做得也可口。“弟弟笑说：”前些天在外面饭店里吃剩下一些驴肉，第二天娘拿过来要温一下，我看到煤气灶上有黑烟，看到咱娘把电热锅正放在煤气灶上烧哩。呵呵，不敢用煤气灶做饭哩。“母亲便不好意思地笑笑说：”那在饭店里吃的驴肉没花钱哩。“我们好奇地看着母亲。母亲感叹地笑：”好人多哩。前天我与你弟弟去饭店吃饭，吃完饭后我们结帐时，饭店服务员说有人给结了。弟弟便惊奇地前去感谢。有三四个穿着时尚靓丽的邻桌人笑笑对母亲说：’您老人家这么大年纪还出来打工，让我们很敬重。敬老人家的，没什么。‘母亲笑着感动地说：’好心的人呀，让我说什么好呢。忙了一辈子，闲不住，守着孩子干活，看着他安全心里面实落。打打下手，干点活帮扶孩子心里高兴。天下老人家一样的心思，孩子们好老人心里就好。代我向你们家老人家问好。谢谢你们了，秋天虽冷了点，可我这会儿心里热乎乎的。‘一个富态的中年人递给我弟弟一个名片：’我也是做房地产的，有什么要我帮忙的，别忘记给我打电话。‘弟弟以后想邀请他们吃顿饭表示感谢，但他们都因为忙没有实现。

       我看着餐厅外的橘树上还挂着几个火红的幸福橘，看着七十多岁的母亲安详地看着我们。橘子再大也是挂在树枝上，我们再大，也跑不出母亲的牵挂的人。这美丽的情怀也往往感动着陌生的那几个人。弟弟对我说：”母亲的身体恢复得很好，吃饭也很香，睡得也好。“我们看着母亲变胖点的身体，红润点的脸，心里高兴地为母亲夹菜。

       母亲小声地对我说：”你弟弟今年包了十几万的活，再两个月就干完了，他说要给我两万元我工钱哩，你说是我要还是不要哩。”我笑笑说：”你要是愿要就接着哩。哈哈。“母亲沉思了一下说：”我想他给我我得要哩。他给了我就是我的钱。你弟弟要在今年在城里买个房，到时我再拿出来给他，给他也是我的钱。“我笑着对老太太说：”这就对头哩。他给你是你打工的钱，你再给他是您的心意。这样做很好哩。“

       我心里想：孝顺母亲，就要顺着老人家正确的心愿，让她顺利地完成自己的心情。她好我们才好，她高兴着自己能为子女们做些有价值的事，让她老人家感觉到自己活得有价值有地位，精神上孝顺比单纯的物质孝顺更好些。

       秋月如冰盘明亮地转，秋日的时光如水流淌。秋天的故事伴随着与母亲打工的岁月凝香。

       谨以此文祝天下所有的父母亲幸福安康。

                                                                                                      2021年10月12日深秋

        作者简介：张继国 教育工作者，爱好文学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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