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王公望《月是故乡明》分享会上的发言

亓凤珍

     旅美作家王公望先生的这本散文集《月是故乡明》，在海外华人文学创作中独具特色。
     近年来，海外华人作家在国内文坛受到越来越多的关注。比较知名的有严歌苓、虹影、张翎，他们创作的文学或影视剧作品广受欢迎，被称为海外华人文学的三驾马车，他们的作品又被称为新移民文学（相对于张爱玲、余光中、白先勇等老一辈移民作家而言）。他们带着母体文化的基因与异域文化的冲击，重新审视过往与当下，一方面诉说着乡愁，一方面表达着时空及境遇变迁后的离散感、边缘感。相对于老一代移民作家的作品，他们一方面延续了乡愁主题，另一方面又强化了边缘感和离散感。
     把王公望先生的散文置于海外华人文学的背景下考量，其文学成就虽然无法跟以上知名作家相提并论，但有其鲜明的特点。
     首先是他的作品中虽然也有大量思乡思亲之作，但少了乡愁多了乡情。何以有这样的不同？新移民作家们在去国离乡之后多数长居海外，与国内的生活渐行渐远，甚至远得只剩一个模糊的背影或过往的记忆。而公望先生不同，他无论身居何处，都割舍不下家乡，不断回归，从未远离。所以祖国与故乡对他而言，每次都只是小别，他的根一直扎在沂蒙大地，这是其他海外移民作家们无法企及的。他的作品中几乎看不到缠绵落寞的乡愁，随处可见的是浓浓的乡情，无论是亲情、友情、爱情还是师生情都写得感人至深。
     与海外移民作家们的再一个不同，他的作品中融合感代替了离散感与边缘感，这与上一条乡愁有关联。那么，除了前面已经讲到的原因之外，我认为还与公望先生的早期人生经历密切相关。他的独特的人生经历，从苏州到沂蒙，由生父母而养父母，从异乡人成本地人，他从童少年时期就经历了人生的惊涛骇浪，可喜的是，他以他独特的生命悟性，走出了时空转换的窘境，化解了生命苦难的异化，愈合了心理上的创伤，所以成年后的他勇于闯荡，不惧漂泊，面对时空骤变、文化迥异、人情冷暖，他都比较从容、坦然，也就是说，他从心理上，并没有“自我流放”，故此在他的散文作品中，虽然多有涉及海外经历，但没有多少边缘感、离散感、漂泊感。
     纵观这本散文集，我们发现，公望先生写得很真、很实、很朴素。这既是其优长也是缺憾。从当下的海外语境看，对海外华文报刊的读者而言，既能勾起他们的故乡记忆、引发他们的情感共鸣，又颇为真实、携带大量信息的作品，颇受欢迎。当然，从文学追求、散文境界的提升来看，还是期望公望先生的创作能由实到虚再由虚入实，以达到更高的真实，达到更高的文学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