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作者:邓育秦
人生在世,生老病死,天灾人祸,都要经历,没有谁能幸免。到了古稀之年更是如此,正所谓:“世上空惊故人少,集中惟觉祭文多。”
老年丧子是人生最为悲痛的事情,儿子突然消失在他们的生活里,有一种生命不能承受之重。我知道,这种情境下,无论什么样的语言都苍白无力,但还是用一些多余的话来安慰表姐,希望她调整好心态,规划好自己的余生。俗话说,“人劝人,劝不下,只有日子能磨下。”希望随着时间的推移,表姐能打起精神,按时吃饭,正常睡觉,不再哭天抢地,早日走出丧子之痛的阴霾,坚强地活下去。
同样让我牵挂的还有老伴的堂妹,兄妹俩从小在奶奶的热炕上度过了温暖的童年时光,感情深厚。几番霜降雪飘,几番清明谷雨,出落成花儿一样的堂妹,嫁给本村一表人才的妹夫。
妹夫姐弟六人,由于家境贫寒,自幼养成了吃苦耐劳,节俭度日,勇于担当的传统美德。他头脑灵活,自立自强,担任过大队团支部书记,当过民办教师,摆过地摊,开过饭店。夫妻俩在人间烟火中生儿育女,在柴米油盐里养家糊口,日子过得红红火火。他勤快,体贴,对堂妹更是疼爱有加,脏活重活抢着干,从来不让她受一点委屈。他办事有样有行,具有艺术家的天才,把家里收拾得精美舒适。他关心国家大事,热爱公益事业,积极参与社会活动,经常组织中老年人为集体干些力所能及的农活,是一位有口皆碑的庄稼人。
真的是世事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那一天,他匆匆出门,匆匆回家,晒粮食,拾麦子,白天上医院做饭,晚上去麦田浇地,出来进去,忙前忙后,浑身有使不完的劲。谁能想到,催命的脑溢血找上门来,尽管医生竭尽全力,终归还是回天乏术,被死神夺走了生命。我第一时间赶去吊唁,看见堂妹撕心裂肺地痛哭,禁不住泪如雨下,劝慰她节哀顺变。
20多天过去了,她现在怎么样?我一直放心不下,又一次来看她,人明显地瘦了一圈,这是精神上的煎熬所致。死亡,或许是世上最令人无奈的事情,没有人不惧怕死亡,更没有人可以忍受生离死别。没有谁可以真正洒脱到像庄子一样面对死去的妻子还可以“鼓盆而歌”,也很少有人可以真正做到海德格尔的“向死而生”。我们都寄居在天地间,人与人的联系如此紧密,即使不在乎肉体的死亡,还是放不下牵挂的人。
面对她“再也见不到了”的自言自语,我安慰道:不是我们足够坚强,而是我们别无选择,毕竟人死不能复生,既然事情发生了,你也不要伤心,鼓起勇气重新面对生活,好好地活,慢慢地熬。他或许已经化作一颗星星在天上看着你,不希望你不快乐,你幸福了他才安心,你的坚强是对他最好的安慰……道理是别人的,日子是自己的,我搜肠刮肚,无话找话,却总是词不达意,多么希望她能振作精神,走出阴影,让逝者安息,生者奋发。
人到中年万事忙。半生已过,青春渐逝,皱纹开始爬上脸颊,双鬓染上了一丝白发。事业的担子,家庭的重负,子女的教育,老人的赡养,各种压力铺天盖地而来,按下葫芦浮起瓢,顾了这头顾不了那头,恨不得自己有三头六臂。深更半夜的一个电话,很可能让人寝食难安,无所适从。
侄女的婆母十几年前就患上了脑梗,只是没有倒下身子,一路坚持走到今天。侄女对公婆可以说是好得没法说,过段时间就回一趟家,如果有什么事给耽误了,也必定打电话问候一番。
人常说,病就是英雄好汉,你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抵不住病魔的摧残,这一次,婆母旧病复发,彻底瘫痪了。从重症监护室到普通病房,从喂吃喂喝到擦屎接尿,繁杂的护理工作搞得一家人手足无措,精疲力尽。
出院后,侄女在电话中向我咨询老伴护理床的使用情况,才知道她婆母的病情加重了。回到村里离她家近了,我决定去看望这位大姐。病床上的大姐目光呆滞,双手乱抓,跟几年前见到的那个干练慈祥的退休教师判若两人。我伫立在那里,眼中噙着泪水,除了无语更多的还是心疼。大姐是不幸的,疾病侵袭着它的肌体,然而又是幸运的,有家人无怨无悔地照料,看到那一张张充满阳光的笑脸,心里就像断流的河床,被涓涓细流滋润着,甜滋滋的眼泪滚落到嘴边。
这次行色匆匆的访亲,让我忧心忡忡。明代吕珅说过,千年无再生之我,万古无轮回之时。岁月之河奔流不息,我们都是人间过客,人生真的很脆弱,往往在忙碌中失去健康,一转身就是一辈子,生命是一场漫长的告别,请珍惜身边的人,珍惜当下的陪伴,无论多累多苦,活着就是幸福,不管风吹浪打,都要有战胜艰难险阻的勇气。愿亲友们保重身体,爱护生命,快乐地度过每一天!
原载:我们这一代
作者简介
邓育秦,1950年1月1日生,山西省万荣县皇甫乡东埝底村人。闫景中学68届毕业生,农村信用社退休职工。曾在教育和广电部门就职。热爱生活,爱好文学。近年来有诗歌、散文、探讨社会热点问题的文章刊发于《故乡万荣》、《中山文苑》及《我们这一代s》等新媒体网刊。
责任编辑:张忠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