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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心启航 大爱无疆
——记济南市慈航残疾人服务中心苗文刚
陈玉珍

在善恶的角力中
爱的繁衍与生殖
比死亡的戕残更古老、
更勇武百倍。
——题记
1
跟着导航一路向西,又经过几条七拐八拐的街道,最后终于在一条羊肠小巷中找到了它。
——济南市慈航残疾人服务中心。
此刻的它,正如一叶小舟,静静地泊在这条条幽深的巷子里。巷子和它都已经有些年岁了,两侧青绿的苔藓和斑驳的铁门无一不在诉说着什么。墙根下,须发皆白的老者安静地坐着。背后,一墙的苍绿涌动起伏。
雨后的济南,些许潮湿,些许闷热,一场风雨还在来的路上。而我,和慈航残疾人服务中心有个约定。同来的,还有市作家协会原副主席宋俊忠先生。我来得早了些,院子里安静着,听不到什么声音,也没有想象中喧闹的孩群,倒是有机会在院子里细细观赏。
院子并不大,一丈见方的地界里,摆放着一些健身用的常见器材。再往里便是一处花廊。四周是一水的木制长排联椅,想来是供孩子们攀爬歇卧用的;顶上则是稀疏的一排栏杆,等着墙角的爬山虎早早晚晚爬将上去;旁边几痕瘦丝瓜,三两小杭椒,都在各自的地盘里不紧不慢地绿着----万物各有各的活法,你几乎看不到植物们颓废的样子。
再走近些,便有饭菜的香味从一侧的矮房里传出来,阵阵爽朗的笑声紧跟其后,从敞开的门窗里珠玉一般散落出来。过道里,成排的小衣服和被褥在阳光底下懒懒地睡着,透着人间烟火的气息。一位身材圆润的大姐掀开门帘走出来,问道:“你是----”
“哦哦,我是苗院长邀请来的。”我赶忙自我介绍。
“哦,好,跟我来吧!”说着,把我引进了楼内。
一进门,便是一间不大的办公室。苗院长和宋主席都还未到,一位50多岁的工作人员热情地接待了我,沏茶,倒水,好一番忙活。
“您先别忙,咱们聊聊。”我赶紧邀请她坐到沙发上。
“大姐,您在这工作有多少年了?”我问。
“她不是我们这儿的员工,是爱心人士!”旁边一位年轻些的工作人员忙笑着解释道,“大姐几乎天天来我们这儿,帮助我们做善事。”
竟然是爱心人士,我不禁有些敬佩起来,“看样子,您也退休了吧?”
“是啊,退休了,可心不想退休,就来这里看看有什么需要帮衬的。孩子们不容易,他们也不容易----喂饭,做按摩,康复训练,擦屎端尿,他们比这些孩子的亲生父母做的还多……”说着,她的声音停了下来,眼神看向那位年轻的工作人员。竟是满眼的疼惜。
来之前,我特意做了些工作,对脑瘫患儿大致有些了解。他们因为在母体或分娩时脑体损伤,导致中枢性运动障碍、感知觉障碍、语言障碍及智力低下等一系列问题。对很多家庭和儿童来说,这几乎是恶魔一样的存在。
有人说,每个孩子在找到自己的妈妈前,都是上帝身边的小天使。每个小天使的后面,都有一条小小的尾巴,攥在上帝的手里。一旦找到人间的妈妈,他们就得舍弃自己的尾巴,才能挣脱上帝的手。这个过程是如此地凶险,以至于 恶魔也会乘虚而入。脑瘫儿就是其中最不幸的那一种。他们中的很多生来就无知无识,甚至五感尽失。有的甚至连站立和吃饭都无法学会,一勺饭喂下去,舌头翻着花儿地往外顶。在这样的一群孩子中间生活和工作,难度可想而知。
“您来这里多久了?”我好奇地问。
“四年了吧。”年轻的工作人员搓了搓手,脸微微地有些红了。
“那您在这里都经历过什么?有什么感受?能跟我讲讲吧?”
随着我一连串问题劈里啪啦地落地,她看上去似乎更局促了些。
“这个……没什么吧,就是看护孩子……没什么可说的……”见我一眼不眨地盯着她,她脸上害羞的神色就更深了,“我也不太会说……要不,你待会儿问我们院长吧,他一年到头吃住都在院里,院里的孩子他最清楚。”一提到自家院长,她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明显轻松起来。
“院长……那么……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我沉吟着,不觉更加期待起来。
2
院长姓苗。是“慈航残疾人服务中心”的掌舵人。也是唯一一个敢以慈航普渡命名一家服务中心的企业家。更确切地说,他自己便是那个在苦海当中苦苦挣扎,还要带领一船的残疾儿童勇度苦海,与命运抗争的那个人。
而命运,从来都不那么公平。
苗院长,名文刚。1979年出生于德州临邑一个偏僻的小村庄。2岁时,没了父亲,3岁,母亲改嫁,带走了他唯一的姐姐。家里能照顾他的,便只剩下一双年迈的老人。
“其实,除了最亲的爷爷奶奶,我还有一位叔叔,是亲叔,可他对我和两位老人的生活……说是不闻不问,都是抬举他。”
此刻的苗院长就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一个中年男人记忆的月光宝盒悄然开启,眉宇间的氤氲渐渐聚集起来。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从五岁那年,就开始试着承担起家务了。挑水、打猪草、浇地……能干的干,不能干的,也得干。这人呀,就没有吃不了的苦……”
他说,自己印象最深的是七岁那年,他去地里浇地。那时候的农村,浇地用的是一种带着超长水带的抽水泵。启动前,需要先往水泵里灌水作引子,才能把水泵激活。取水用的工具,是一副扁担,两只水桶。而水源地,则是村子西头唯一的那条河。对于长胳膊长腿的成年人来说,这点子脚程兴许算不了什么,可对于一个羸弱的孩子来说,何尝不是一段天路?单是一个水桶就抵得上他大半截身高。更遑论盛满了水,当真是难渡,难渡,惊起一滩鸥鹭。
可没有人帮他,也没有什么可指望的。
勇敢的小孩走一路撒一路,好不容易挪到终点,一桶水就只剩下了半桶。
陇上麦苗无声。庄稼地里的小小身影来来回回,跌跌撞撞往前走。而他的亲叔叔,就站在地头上看着,还不忘点着他的脑门说:“养你这熊孩子有啥用?咋不去死?活着干嘛!”
他说,那时明明已是春天,可他却感觉到了彻骨的寒冷。七岁的小孩蜷缩在地头上,无助地哭了。然而却无人替他抹去眼角的泪花。
因为地多,当天并没有浇完。小小的他不得不留在地里看机器,第二天继续浇地……
在很多城里孩子的心目中,躺在野外看星星,大抵应该算一件很浪漫的事情吧。可是,你却无法想象,一个孩子,七岁的孩子,顶着漫天的星辰,独自在野地里看机器的情景……
但愿那时的风不是很凉,夜里出来觅食的猫儿和虫儿们都安静祥和。
而这一切的一切,在苗文刚眼里,是命,是磨练他的命,也是无法抗争的命。
在中国人的潜意识当中,一切无法改变、无法掌控且无力抗争的东西,均可归结为命。多少人站在命运的悬崖边上仰天长叹,命该如此,夫复奈何。犹如一块抛向太空的石头,滑向未知而又确定的空间。
苗文刚认命,但他又不甘心被命运的洪流裹挟。他要抗争,他要活着,体体面面地活着。他就像田里的一棵野茅草,要么自生自灭,要么倔强生长。
饥一顿饱一顿的他,吃过百家饭,穿过百家衣,困苦中艰难长大。
“就这样,还长成了1米8的大个儿。”他呵呵笑着自嘲,“你瞧,如今这幸福肚也出圈了……”
“那您当初是怎么跟这个行业结缘的呢?”我忍不住询问道。这样的人,注定有着不寻常的故事和经历。从苦水里泡大的农村娃,到如今救助一方的服务中心的院长,这中间,有多少不为人知的隐秘?
3
因家庭经济受限, 苗文刚并没接受多久的义务教育。很早就辍学了。
他干过建筑工、饭店小时工,也贩过鸡、卖过猪。作为社会底层的草根人物,他在社会的浪潮中不过是一叶飘萍。但他的心中,始终牢牢记着初入社会时爷爷奶奶嘱咐他的一句话:
“孩呀,可要记住喽,咱不做违法的事,只做有价值和有意义的事。”
这是老一辈的殷殷嘱托,更是他对老人的承诺。
于他而言,人生的价值又在哪里?每一个来到这个世界上的人,都要面对的终极命题,他同样也在苦苦追寻。
奔波劳累的生活并没能熄灭他心中理想的火焰。不知从何时起,一粒梦想的种子,在他的心中辗转成型---他想当一名医生,救死扶伤,扶危助困。
苔花如米小,也学牡丹开。他的一生,注定从苦难中走来,却偏要从苦难中开出花来。哪怕微末如萤火,也要绽放出自己微弱的光芒。
他开始自学,报考了护理专业,并顺利从德州卫校毕业。至此,命运的天平开始稍稍向他倾斜。1999年9月,他和失联多年的母亲取得了联系,姐弟俩也重新牵手。在姐姐的帮助下,他有幸进入北京博爱医院,开始学习康复技术。并跟随自己的授业恩师,开启了帮助残疾人居家康复的实践之路。后来,在老师的推荐下,又进入北京海军医院康复科,成为一名光荣的康复治疗工作者。与此同时,他一刻也没有忘记对残疾人的帮扶。他一边自学中医康复知识,提升自己的业务水平,一边帮助身边的残疾人朋友做康复治疗。2008年,他如愿考取了北京中医药大学,为自己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这个过程中,一个特殊的群体引起了他的关注——脑瘫患儿和他背后的家庭。对于一般人来说,这是一个常常被忽略的群体。我们只能从一个个充满悲剧的新闻里,隐隐约约看到他们模糊的面容。而他,凭借多年的康复经验和对患者的接触,却能深深体会到一个脑瘫儿童护理的艰难,以及由此给家庭带来的重重困难----不亚于一场雪崩和泥石流。甚至,比死亡更令人绝望。
2010年,轰动一时的“慈母溺子案”。母亲韩群凤照顾两个脑瘫患儿13年,最终因不堪重负,溺死两个儿子后自杀未遂。
2011年,一位绝望的父亲,抱着脑瘫女儿求医多年无果,将孩子勒死后自首,被判处有期徒刑15年。
……
此间种种,令人不胜唏嘘。多少原本幸福的家庭,因为一个患儿的出生,分崩离析,却找不到哪怕一丁点希望。绝望如他们,在黑夜和泥沼中苦苦挣扎,却只有沦陷,无望地沦陷。
事实上,脑瘫是世界上最常见的新生儿疾病之一。据不完全统计,在美国,每400个新出生的婴儿中就有1位患有脑瘫。在我国,据2013脑瘫流行病学调查结果显示,我国脑瘫的发病率为2.48‰,患病率为2.45‰。据此估算,我国14岁以下儿童中,脑瘫患儿约有500万;按每年1600万新生儿数量估算,每年新发生脑瘫约4万人之多。
多么可怕的一组数字!每个数字的后面,都是一个被迫坠落深渊的家庭。
苗文刚被深深地震撼到了。
他进一步查阅相关资料了解到,针对脑瘫患儿的后续康复,各个国家都有自己的模式,总结起来大致有两种:福利院式和家庭照顾式。在许多国家,如日本,会由政府出资建立福利院为他们提供统一的照顾;在美国,原先由福利院性质的机构负责,后来则逐步转型为家庭照顾模式,政府给予补助。在我国,脑瘫患儿可以通过申请残疾证获得帮助,国家也专门出台了针对脑瘫的救助政策,但由于我国儿童康复起步较晚,缺少康复治疗师成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
很快,他又获取了另外一组数字:
在美国,大约每10万人口能有60名康复治疗师,日本大约每10万人口有30名康复治疗师,而在我国,目前每10万人口大约只有1名治疗师。
掩卷深思。有多少家庭因为没有专业的康复治疗师指导,错过了给患儿治疗的最佳年龄,以至于造成了无法逆转的伤害?这个数字隐秘而庞大,甚至无法统计。成千上万个陷入泥沼的家庭,在治疗的过程中负债累累,又不得不在生计和孩子之间艰难抉择,陷入两难境地。
苗文刚决定做点什么。
为了那些和他一样苦命的孩子,为了苦难不再一遍遍重演。
他决定利用自己掌握的康复技术,为更多的患儿家庭提供康复托管和指导服务,以帮助患儿得到有效的护理,预防和减少异常姿势的发生。同时,也能最大限度地减轻患儿家庭的负担。
“尽我所能,帮帮那些可怜的孩子。”他说,“他们来到这个世上,总得有人让他们感受到哪怕一丁点的希望和温暖。没准儿,他们就能好好地活下去。有尊严地活下去。而不是像暗道里的老鼠,永远活在暗无天日之中。”
他决心已定,并且立即付诸行动。从小到大,想好的事情他从不犹豫。
2011年,苗文刚拿出自己辛苦多年积攒的积蓄,毅然在北京大兴开办了一家康复托管所。但因为地势、房价、宣传不到位等各种原因,第一次创业,最终以失败告终。
血本无归的苗文刚深刻总结了自己的经验和教训,找到了自己的不足。但他不气馁。他本就是一颗长在山坡上的野茅草,这点困难对他来说,算不了什么。
“比这再苦的日子我都熬过来了,有啥可怕的呢?”他的语调平淡,甚至没有起伏。轻描淡写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
两年以后,北京慈航康复托管中心正式成立。再次攒足了气力的苗文刚,勇敢地站回了行业的最前沿。并且,很快干出了名堂。不少山东患者和脑瘫患儿家长慕名来到北京,指名道姓,要找“康复圣手”苗院长做康复治疗。
经他的手,好转的儿童不计其数。家长们在纷纷赞扬他医术高超的同时,也不忘感慨地说道:“苗院长,我们来一趟北京真心不容易,哪一天你要是能回到家乡,咱老家的孩子可就有福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老乡的一句话,点亮了苗文刚心中最隐秘的那道光。他反复问自己,出门闯荡多年,可曾为哺育自己的那块土地做过些什么?
习得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练就一身技艺的自己,是时候为家乡发光发热了。这个念头已经产生,就势不可挡。
身边的朋友劝他说:“你以为在首都圈里这么容易混啊?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份产业,说丢就丢,别人不心疼,你自个不心疼吗?你图什么呢?”
是啊,图什么呢?红尘梦里,贪欲何多。世人不是贪图名利,就是贪恋权势,但这些,都不是苗文刚想要的。他始终牢牢记着爷爷奶奶当初的嘱托:
“孩呀,咱不做违法的事,只做有价值和有意义的事。”
他认为,回家乡创业,为家乡谋福,就是自己一直在苦苦追寻的“人生价值” 和“存在的意义”。
想明白了这一点,他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处理掉了北京这所康复中心。不顾妻子的反对,毅然决然回乡创业。
4
2015年8月,苗文刚回到了自己朝思暮想的家乡,在山东济南租下了1700多平米的地界儿,创办了山东省第一所24小时全天候服务的脑瘫儿童康复服务中心。可惜的是,因为租用的房产手续不全等原因,投资再告失败,不得不另外选址重建。
新的地界,就选在了槐荫区营市西街的这条小巷子里。
地方诚然小了些,可房租并不便宜。苗文刚不是没想过离开市区,搬到郊区去。那样即能节省开支,地方又足够宽敞。可考虑到郊区交通不便,而这里又毗邻儿童医院,孩子们就诊起来最是方便不过,苗文刚再一次在利益和患儿之间做出了选择,毫不犹豫。
尽管,他手里能动用的资金从来就没怎么富裕过。
作为土生土长的山东人,他从来不缺悲天悯人的情怀。他早已暗暗下定决心,把自己毕生的心血都倾注在那些可怜的孩子身上,毫无保留。从北京带回来的资金拼光了,哪怕是找朋友东拼西凑,几张信用卡来回倒着刷,也不能亏了院里的孩子们。尿不湿,奶粉,用的量最大,消耗的最多,苗文刚从不为省钱,让孩子们将就;脑瘫患儿不能自理,无意识的啃咬、踢打动作又比较多,被褥、代步车、康复训练用的器具等日常用品,用着用着就坏了,经常需要更换,苗文刚也从来不为此皱一下眉头。有时候,孩子们拉了尿了,哭了叫了,苗文刚二话不说,就和护理人员一齐上阵。就连院里的按摩师,也经常被他抢了活儿去。说来也怪,前一秒钟还哭闹不止、乱蹬乱咬的孩子,苗文刚一抱到怀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他似乎天生就是孩子们的“守护神”。
但在苗文刚的眼里,自己能为孩子们做的,永远不够多;为孩子们花的没一份心思,都值得。

来自北京的脑瘫患儿晓东,肢体不协调,啃咬下嘴唇,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2017年刚来“慈航”就诊的时候,整个下嘴唇几乎咬烂了,肿得跟个烂桃子一样。苗文刚在为他量身订制个性化康复方案的同时,还为他贴心准备了芦荟膏。嘱咐工作人员,每隔一个小时就给他抹一抹。
很多脑瘫患儿和晓东一样,没有自我控制和判断的意识。饿了不知道张嘴,饱了也不会表达。苗文刚就和护工们一起研究对策,给孩子们准备单独的量勺,摸索不同孩子适合的饭量。白天如有爱心人士来给孩子们送吃食,晚饭就一定要适当减量,以免引起积食和其他应激性反应。
在这里,我还发现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男孩。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红扑扑的小脸蛋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细腻,叫人忍不住想要摸他一把。我去的时候,他正坐在婴儿车里聚精会神地看动画片。
“小朋友,你在看什么呀?”我忍不住和他打招呼。
“他没反应的。”工作人员说,“他连自己的妈妈都认不出来。”
果然。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命运有时候残酷得令人唏嘘。工作人员介绍说,像他这样的患儿,很多在慈航一呆就是一年,两年,甚至更长。
来这时间最长的,是一位已经二十三岁的脑瘫患儿。身高1米8多。远远看去,就像一座小山矗立在那里。我看到他的时候,工作人员正给他披上围脖,用特制的量勺给他喂饭。
看我吃惊,苗院长笑着说:“这已经不错了。刚来的时候,他连吃饭都是问题。”
“啊?为什么?”我不自觉地问了一个近乎傻乎乎的问题。
“吞咽困难是脑瘫患儿一种常见的反映。不过,通过针对性的治疗和科学的训练,还是有可能恢复一定的吞咽功能的。”苗院长说,“这小子,比来的时候重了一倍还多。”
我不自觉地想到了“行尸走肉”这个词。的确如某些人所说,他们所谓的活着,几乎失去了生命存在的价值。可即便如此,他依然是一个有权利继续活下去的生命,他也依然,是父母眼中的“宝”。
没有人有权利结束他们的生命。命运也不行。
我们所能做的,就是放下那些不该有的偏见,给予他们更多的方便和关怀。

5
“慈航残疾人服务中心”办公室的墙上,挂着一块金色的牌匾,是市残联颁发的“按比例安排残疾人就业先进单位”奖牌。
事实上,“慈航”早已经超额完成了任务。院里聘请的护工,就有不少是残疾人。国家鼓励和扶持残疾人就业,慈航本就是爱心企业,自然会不遗余力地支持。
“他们都是好样的。”苗文刚深深叹了口气,神情变得更加庄重起来,“残疾人的心地,其实比一般人想象的更加柔软,也更懂得感恩。他们就像墙角的野草,给点阳光就够了。同时还愿意把这阳光分享给别人,尤其是那些比他们还弱的人。”
在厨房做饭的王大姐,就是其中之一。苗文刚至今还清楚地记得,她来的那一天,手里还拄着拐杖。见了苗文刚,她第一句话就是:“我不要工资,不要报酬,你只要给我一个护理孩子的岗位就行,我保证,不比别人做得差。”
几年的时间过去,意外脊髓损伤的王大姐,硬生生从一个别人眼里的无用之人,变成了院里的部门主任,不但负责孩子们的一日三餐,还能协助院里做些管理工作。
几年来,苗文刚救治过的孩子和患者遍布大江南北。很多外地的患者也纷至沓来。
“把病儿交给慈航,他们就能脱出身来忙生计了。”
“慈航创办五年以来,没有一个孩子因为护理不当发生问题,甚至连一个感冒都没有。”苗文刚自豪地说。“我为这里的每一个员工感到骄傲。”
“你们的善举,解救了无数的孩子和濒临深渊的家庭。”我由衷地赞叹。
德不孤,必有邻。与此同时,社会各界也纷纷向康复中心的孩子们伸出了援助之手。
济南邢台商会的会长听说了慈航的事迹,深受感动。极力邀请他们出席商会2020年会。盛情难却之下,苗文刚带领护工和孩子们一起,在年会现场为大家表演了手语《感恩的心》。听说孩子们最缺的物品是尿不湿,商会就派专车送来了100箱尿不湿,还带来了5000元现金的捐款。爱心人士李国印先生,更是泪洒当场,以个人的名义追加了2000元的捐款。
从建院至今,短短几年时间,来这里献爱心的人士就达到了2000多人次,企业30多家。他们有钱的捐钱,有物的捐物。还有不少志愿者,在这里留下了爱心的痕迹。
2021年3月,慈航残疾人服务中心党支部正式成立。慈航有了更大的核心和靠山。成员除了苗文刚,还有不少共建单位的领导和党员同志。前文提到的那位爱心大姐,其真实身份就是这个联合党支部的副书记。
慈航残疾人服务中心,自此不再是一叶孤舟。在党的领导下,在社会各界的关怀下,它必将走得更远。
慈航是渡化劫难的舟,是指引迷途的灯塔,更是黑夜中那扇为你敞开的窗。
佛家称菩萨以慈悲心,救渡众生,出生死海,有如舟航。是故谓之“慈航。”
有些人,天生自带光芒。照亮自己,也温暖他人。
慈心启航,大爱无疆。这样的“慈航”,必定功德无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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