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抚养我长大
江晓林 冮 燕
(赵永军/尹燕忠修订文)

1948年底中共冀鲁豫区党委组织大批干部南下,我爸爸回家向家人告别,只住了一天,说他要南下去贵州,路途遥远,你们就不要同往了,并喝咐我四哥说,你已经长大了,帮你娘照顾好这个家。
1949年3月,南下的干部支队成员,身着崭新的草绿色军装,腰佩短枪,踏上南下的征程,我爸爸他们去了贵州,从此音讯全无。
1950年春节后的一天,听说东毛铺有从南方前线回来的残废军人,妈妈去找到这位残退军人去探听消息,人家说整编时,他们不在一个团,爸爸的部队去了贵州,分开后彼此也无法联系,听说是接管贵州省政府了 ,我奶奶及毛铺那一带的人们都认为,江传诰肯定是牺牲了,我妈妈却不那么认为,妈妈给奶奶说:“你不要听信传言,他不是一般士兵,死了也不会成为无名烈士,南下时爸爸已经是团职干部了,即便是牺牲了,组织上应该通知山东省平阴县民政部门,应该给家里人通知,既然没有接到阵亡通知,他就肯定没有死”。
去年清明节我们和秀梅姐(我大伯家的三姐)一起去扫墓,看到我们给爸爸妈妈立的墓碑,在墓碑前祭祀,触景生情,秀梅姐给我讲了一段真实的故事,任何人都没有给我讲过的,我妈妈精神压力大,大到几近精神崩溃的真实情况。秀梅姐说: “俺婶子带你们从临泽回来时,你才一岁还不会走路,国民党汉奸发现你们回来了,就到咱庄上企图杀害你们全家,俺婶子受的那些罪是常人无法想象的,幸亏俺婶子共产党员的身份没有暴露,光是背着江传诰家属的名誉就受不了。为躲避国民党还乡团的抓捕,带着四个孩子,东藏西躲,夜里睡觉都居无定所,哪里睡过安稳觉,生怕被国民党抓住了就要杀头,解放后又天天忙咱村里的事,虽然种着三十亩山地(土改分给的地),种庄稼时请村里的劳动力帮忙,但主要是靠林洼两个舅舅,牵着牲口扛着犁耙走十几里路来给耕种,婶子还经常到毛铺去参加党组织的活动。
当时不可思议的是,婶子一有空就不由自主的站到屋顶上,往南大路上看,整天盼着俺叔的消息,有时坐到房顶边沿上,两条腿耷拉到房檐下,有一次我从外面回来看到我婶子又坐到那里往南看,很吓人,我没敢叫她,赶紧从洞里钻过去,让姥娘悄悄地上了房顶,从后面把婶子抱住,搬倒往后拉,姥姥大声说:你就死了那条心吧,江传诰已经死了,你牵挂着他还有用吗?看你那点出息,你还是共产党员呢,你心里还有别人吗?现在日本鬼子走了,大人孩子安全了,可是你的孩子们还都没长大,不为别人,为了孩子你也不能钻牛角尖!好好把孩子拉扯成人,就是你最大的功劳,以后不准你再上房顶,要是连这点志气都没有,你就不是我的闺女,我就先从这里跳下去,省得死在你的后面,还得替你家操劳,婶子心里很憋屈,但强忍着没说话,那个时候咱都小,不懂大人的心事,我们长大后都各自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小家庭,才切身体会到婶子那时的心情,才真正理解,婶子年轻时受的那些罪,现在回忆起来,我叔南下五六年无音讯,俺婶子对他的生死牵挂和期盼多么心切。在战争年代为他站岗,还落下了风湿性心脏病,身心折磨的痛苦不堪,里里外外一个女人担起一个家,是多么的无助,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么残忍的现实,你姥娘不放心,几乎常年住在这里照顾你们,那个年代咱家里过的多难啊,后院一群没爹照顾的孩子, 前院一群没娘照顾的孩子 。
还整天战战兢兢的过日子,你姥姥去世后,就轮到咱一个残废奶奶,拄着凳子艰难的走路,上崖下崖地都得挪动着凳子,前院后院守护着这群孩子们”。爸爸为解放中国人民而南下,为了大家而舍弃小家,没有一起跟随南下的妈妈回村后,家里家外一肩挑,一家老小的吃喝穿戴,服侍老人,培养教育子女全是我妈妈一人的事,党的事业,村里的群众工作,群众的疾苦,好强的妈妈都不耽误事,都做到干的最好。我们家地多,孩子小,吃不了多少粮食,收成好的时候多余的粮食,我妈妈就救济那些孩子多的人家,无偿的一次给人家点煎饼等面食,多次给那些揭不开锅的人家粮食,并说以后不用还给我们,有的人家过意不去,为感恩农忙时就主动帮我们家干农活,我妈妈也不白用人家,给人家点粮食作为报酬,谁家的孩子没有棉鞋穿没有棉衣穿,妈妈就给人家一些孩子们穿的棉衣,做棉鞋用的棉花套子等物品,在长年累月风湿病的病魔折磨下,妈妈还积累了些按摩经验,还经常给村里百姓有胳膊腿疼的大人孩子义务按摩,特别是小孩子掉胳膊(错踝)了,都赶紧把孩子抱到我家,经妈妈的手一按摩小孩子的胳膊马上就不疼了,妈妈就是即当妈又当爸,即干革命又当家,里里外外全是她一个人。
妈妈,我亲爱的妈妈,我红色军人的优秀妈妈,万古长青,百世流芳!
2021、7、23上午
(女儿江晓林 孙女冮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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