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跬步三十年》连载之四十六
跬步三十年 卷二
1984年5月——1990年7月
案牍劳形
穆希超

卷二 一九八九年
1989年(11月——12月)
11月2日星期四
□上午十一点多,东阿县机要科黄科长来交流开办无线传真的经验。
□每年按国家规定的2‰的农村户口“农转非”开始办理手续。
县委办公室分了四个指标,为照顾大龄青年不至于“沦落平川”,采取了利益均沾的政策,分给了四户,一户转一口人。
有的想转家属,有的想转孩子。当然,都想老婆孩子一起转,可惜指标太少了。指标一限,便演出了一幕一幕的好戏:
转家属户口的,从农村、医院开来了“符合条件“的证明:半边瘫,脑血栓,慢性肾炎,肺气肿,不能自理……
转孩子户口的证明信更为热闹:不能说父母离婚孩子无依无靠,因为离婚证是不好弄到的,只好说妻子病故了,孩子需要男方照顾。
有一个开了妻子“病故”证明信的,还不敢和妻子说她“病故”了,尽管把孩子的户口转出来是好事。因为她患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如果一刺激,再厉害起来,又恐怕得不偿失——头几年犯了一次病曾经令全家人惶恐不安了好一阵。
他开出的妻子“病逝”的证明不能不给内兄看,因为信上的一个公章正需要那个单位管理公章的内兄操办。内兄看到这封证明信,眉头一皱,马上又舒展开来,微笑着提笔写道:情况完全属实!“啪”一下盖上了公章。
11月4日星期六
□妻子从老家带来的新闻
○邱明远病逝。
他是农历十月初一去世的。大概六十岁左右。据说他患胃癌,但从没有撂倒,初一那天还喝了一碗面条。然后是大吐血,再后是昏迷,再再后便是安然入睡、寿终正寝。
他当过第七生产队队长。他原来不是七队的社员,后来迁到七队。七队社员全是族家,也是矛盾丛生。原以为旁观者清,旁站者公。派一个有些文化、有点能力的别姓的当队长,希望化解一下矛盾。他当了队长以后勤勤恳恳、尽心尽力,尽量秉公办事,但这个生产队还是改观不大——农村的事情很复杂,工作的好坏,往往不取决于当事人姓什么,而主要在于他的工作能力和水平。
他人很老实,很勤奋,很节俭。
写下几句,算是对他的纪念。
○聪颖的外甥女真真
她和妈妈一块来姥姥家,妈妈回了家,她住下来,晚上跟着舅母睡觉。
大凡孩子晚上是离不开娘的,外甥女亦然。醒来便找妈妈,找不到就哭。她的舅母给她拿橘子吃。姥姥提醒过,不要给她说橘子放在哪里,她若知道了要起来没够,别人不给她拿,她便自己去拿。舅母把橘子放在枕头旁,说是老鼠送来的。真真说,一会儿老鼠还会再送来。
为了消磨时间到天明,舅母一点一点给她剥去橘子瓣上的白丝络。真真说,要剥干净,那是药,人吃了要生病。
□穆忠泰安历险记(续)
汽车站逢痴心女,候车室遇刁钻汉
他随着人流走到出站口,学着前边人的样子,掏出车票让人验过,便出了汽车站。
他站在站前的广场上,太阳已经在老家那个地方落山了。再看眼前,这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人,黑压压的,虽然已经看不清模样,从他们的叫卖声里,知道是卖油条的,豆腐脑的,烧饼的,还有卖冰棒的。这哪里像农村的大街上,那些摆摊的把东西摆在大路两旁,买东西的在中间,可以左右开弓。这里四下里都是卖东西的,没有一点规矩。
他觉得身上有些凉意,禁不住打了一个寒战,鼻涕也想出来见见世面。他两肩一抖,鼻子一犟,把鼻涕轰回去——要在家里,早找个褂子穿上了。
他又觉得有点饿。尽管中午吃了一些葡萄和一个馒头。无奈那葡萄只是一股水,不撑时候,坐了二三个小时的车,早把那个馒头逛荡净了。他擦了一下嘴角——这时候,如果有块玉米饼子吃也不错。
他看见不远的地方有几个卖油条、火烧的,他向那边靠拢。那油条散发出的香味直刺鼻孔,那火烧哪里来的香味儿?以前怎么没有闻到过?他掏遍了身上的几个口袋,只有几张分币。
他围着油条摊子转了几圈,那香气愈发撩拨人的食欲。
他又擦了一下嘴角,没敢下手,那卖油条的看管很严。他如果贸然行事,万一被他捉住,还不照死里揍吗?他望了望远处那山,比家乡的北山高多了。听说那山上住着一个泰山老奶奶,能解人之难,谁知她什么时候来呢?
他又环视了一周,一个人也不认识。他开始想妈妈、爸爸,尽管他们揍过他;他也想姐姐,他挨揍的时候,姐姐陪他流眼泪。
他哭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他又撩起袖子,擦了一下眼和鼻子,鼻子抽动了一下。
“小啊,你怎么在这里?”一个四十多岁,臂弯里搭着一件蓝大衣的女人站在了他的面前,一弯腰,把脸凑在了他的鼻子尖上。
他后退了几步,把白眼珠翻了几下。
他不认识眼前这个女人。她披着长发。他在电视上见过这种女人,而且都是有两下子的。
“儿啊,我的亲儿,我找你好几年了,终于找到你了,我的亲儿啊!”那女人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走,咱的家在那边!”
她拉着他向汽车站广场的西边走去。他们过了大公路,又拐进一个小胡同,在一个小屋的背面有一个小棚子,两边用石头挡着,上面搭了一领席,棚子里铺些干草。
她放下蓝大衣,从兜里掏出馒头、用纸包着的猪头肉,还有炸鱼之类,把肉夹在馒头里,让他吃。
他并不多害怕了,他知道她并不害他。不论怎么说,先填饱肚皮再说。
他吃饱了,她又从邻居家倒来了开水。
她告诉他,咱两个是亲娘俩,咱的家在济南,她找他已经找了好几年了。他的爸爸在家快急死了。
他想,她可能是个精神病人。
晚上,他们睡下了。她搂着他,紧紧地。她把蓝大衣盖在他身上,她身上只盖了一个破麻袋片。
他尝到了母爱。但和在家里相比,好像少了点什么,也多了点什么。
白天,她领他到附近饭店里讨点吃的,然后到路边向行人要钱,说:“我儿子找到了,没钱回家,请过路行人行行好,帮帮忙,一辈子也忘不了您的大恩大德。”等等。
他有时还有些害怕,他真担心她是个疯子。他听说过关于疯子的不少故事。他不敢断定她是疯子,疯子不是见谁骂谁,见谁打谁么?她没骂过他,也没打过他。
第三天的下午,她领他到了一个去处。一片宽敞的房子,里面坐满了人,有背包袱的,有领小孩的。有的人说话根本听不懂,像电影里演的外国人。他认识那几个字:泰安火车站。
一会儿,过来一辆老长老长的车,像蛇在爬行,那大概是火车了。
“小啊,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那边解手。”那女人把蓝大衣给他,向那边跑去。
他站在那里呆望,见东面的南北大公路上车水马龙,好不热闹。前边那高楼真高,人是怎么上去的呢?等一会儿一定去看看。
“小孩,你找谁?”他扭头一看,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从后边过来。老头个子不高,胡子有些花白。
“我,我……”他嗫嚅着。他没有应付不测的本领。
“那是你妈么?”老头问。
“不是。”
“你上哪去?”
“不知道。”
“孩子,咱们上东北吧,跟我去。那里可好了,天天吃大白馒头,大油条,喝牛奶。”老头说。
“俺不。”
“我有很多钱,一打一打的。”老头拍拍上边的口袋。
“不去。”
“走吧!我给你买票。东北,不远,明天就可以回来。”他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你为什么拉人家的孩子走呢?”一个二十来岁的小青年从旁边搭了腔。
“关你甚事?”老头瞪他一眼,要和小青年干仗,人们也向这边围拢来看热闹。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
11月5日星期日
驱自行车回老家。父亲告诉的一句话新闻:
○邻居小伙买了一辆小十二拖拉机,前不久,第一次出车,全家人热烈欢送,还放了一挂大火鞭。岂料那拖拉机不听使唤,却翻倒在路旁的沟子里,幸好人没受伤。
○东院允海病情有所加重,以前,一两个月晕倒一次,现在几乎经常晕倒。
○希芳转了户口,孩子们随父去了。希芳要卖家里的粮食,其母说什么也不同意,连哭带闹,大闹了一场,竟然离家出走了,不过没有走远,只是到亲戚家转了一圈很快又回家来了。
○后邻居昭才今年生活特别困难,春节能吃上水饺就不错了。
11月6日星期一
下午,石横镇王子英书记和傅镇长来访。
11月9日星期四
□郑书记(副)召集有关部门汇报清理私房、清理公司、压缩基本建设投资等几个问题。
建私房的问题特别复杂。仅就建房手续而言:有办了手续的,有没办手续的,有老子办手续儿子盖房的,有冒名顶替的……
资金来源也难考究:有说自己积蓄的,尽管工资连糊口也顾之不及。有说七大姑八大姨凑的,借了谁多少,自己都能一条一缕说得很清楚。
□晚,办公室举办入党积极分子学习班,11人参加。
11月12日星期日
骑车回老家。南井打水遇刘光华,他说今年种甘蔗发了财,一亩地至少挣五千元。
11月13日星期一
今冬第一缸豆芽昨天上市并售罄。14斤豆子的豆芽卖了10元多一点。这些豆子如果不是卖豆芽而是直接卖豆子,也能卖到13元。这叫旗开没得胜,或者叫第一炮没打响呢。
妻子有些沮丧。我说,困难是常有的,前途是光明的,今后挣钱是一定的。
11月16日星期四
摘录《土船之歌》歌词:
莫说风没脚/它会满山满野乱跑哩!
莫说风没手/它会摇得大树乱晃哩!
莫说风没眼/它会攆得地上云雾开哩!
莫说风没颜色/它会吹得皇上头发白哩!
有话,你就托风捎个信来,
有事,你就跟风一起回来……
11月18日星期六
上午,全县副局(科)以上领导干部会,传达五中全会精神和江泽民、李鹏、邓小平讲话等几个文件。
大家一致认为邓小平的讲话很好,站得角度很高。愚以为有一点不好理解:说选择马克思主义者担任党的领导职务,不一定局限在党的系统。这句话的弦外之音,是不是可以到党外去找?果如此乃大谬也!岂不是波兰第二?这就不能从组织上保证党对社会主义事业的领导。
11月20日星期一
晚,县运输公司车队的一个司机师傅来串门,说起跑车的难处。
现在到山西拉煤真不容易,查车的差不多三里一哨,五里一岗。出来煤矿就有查车的。鸡蛋里挑不出骨头,便硬塞进一块骨头去。说查手续费,你查的什么手续费?真叫人哭笑不得。
他们便研究查车的规律:白天查的多,晚上查的少,于是便昼伏夜行。晚上也不是一溜桃花村。一次路过一个村庄,30多个人拿着棍子查车,不给钱就砸车、捣人,一辆车10元,说村里轧死了人,没人管,要集资处理。这伙人少说收了五六千元。天一亮便鸟兽散。
就这样跑一趟山西要如外花费180元左右。
他还说,公司最近买了十多辆新车。谁都知道新车比旧车好开,便都想将旧车换成新车。然而粥少僧多,给谁不给谁?想换新车者也都想到一块去了:要到经理那里意思意思,少者三百五百,多者千儿八百。下边千条线,上头一根针,经理那里收了多少钱,也没人算计。都送和都不送一个样,能不能开上新车,看命运了。
11月24日星期五
中午,在南大楼接待省保密委的一位科长,郑书记(副)作陪。省保密委要来平阴检查保密工作,他是来打前站的。
原先打算按规定标准接待,吃份饭,不饮酒。后来考虑客人是第一次来,且层次比较高,才象征性地备酒。原来认为这样安排有违规定,哪料到不这样还会失场——陪同他一块来的市里的领导同志已告诉了他平阴的“阁老贡”酒很出名,也很好喝。
饭后,他要到大街上逛逛,看看市容,保密干部召安陪同。那位省里来的科长谈性大发,对召安说:平阴人热情、实在,“阁老贡”还真好喝。就这样定了,春节就喝这种酒……
11月28日星期二
周日回家听到的新闻:
○穆昭福过了而立之年几经周折才说上了媳妇、看了日子,定于腊月十二结婚,庄乡邻居都很高兴。这个媳妇是店子乡二虎庙村人。人很老实,不多言语。人虽瘦小了些,这样他也很知足了。
○整个村里像翻了天。从来没有这么热闹,从来路上没有这么多人。人们都在抡镐刨路挖沟。为什么?原来村里统一安装自来水管。水管沿路埋设。这真是一个昼思夜想盼了多少年的大好事。以后可不用挑着水桶到百米以外的井上去打水了。
○母亲告诉我:后小楼的一个妇女难产,孩子太大生不下来。那接生员真厉害,用剪子把口剪开,把孩子接出来,又缝合了14针,母子安全。我很佩服那位接生员,真是那个新生儿的救命恩人。不然,那孩子不就憋死在牢房里么!后来知道,那接生员就是我的老岳母的小女儿。
○看望张国卿大伯的时候遇到一位年轻女子,看上去不到30岁,中等个,大眼睛,双眼皮,很有神采,很精干。我不敢冒昧问她姓名,她却问我怎么称呼。伯母一介绍,方知是国华村的王××。
此名早有所闻。她还是一位俊俏姑娘的时候,便投师学医,后来想入学深造。那还是先推荐后考试再政审合格才能上学的年代。在全县推荐的12名同类学子中考试成绩第二名。然而上学的愿望却没有实现,原因如何,不得而知。她埋怨父亲不去托人说情。她父亲说:“管这个事的领导心中一定有数。”他的父亲说的一点也没错。如同一个故事讲的:三个投考举人求卜,卜者不言语,伸出一根手指相告——怎么解释都能通的。
11月29日星期三
妻子摸了摸玻璃瓶子过了敏
上午,我买了一个10升容积的玻璃瓶,给父亲装酒用。妻子出于好奇,打开瓶塞,用手摸了摸瓶口里边,便觉浑身发痒,一会儿便满脸浮肿、喘气急促起来。买这个瓶子花了三块钱,我以为是便宜货,岂料妻子买药治过敏又花了近三块钱,亏了。
12月1日星期五
全县水利建设和乡镇企业检查
○店子引黄灌渠,在孝直北面的大地上挖开了一条大深沟,沟底卧着一节一节的水泥管道。店子党委赵世河书记介绍,这是店子引黄灌溉扩大水浇地面积一万亩的雄心勃勃的水利工程。
○孝直织布厂,厂里机器轰鸣。张厂长介绍,他们能够在纺织行业市场疲软、竞争激烈、强手如林的形势下,击败一个又一个对手而生存下来,且上交利税居乡镇同行业之首,实属不易。
○东阿镇小泰山,上修一八角亭,仿古建筑,曹学成书记题写“管仲亭”三字,字字劲头十足。
西南侧有“吴鸿渐烈士纪念碑”,为县委书记刘克昌同志所书,众人观之皆曰笔力遒劲、功力深厚。
○刁山坡化工厂,主要产品是“六溴——2.4——二硝基苯胺”。这名字也真够古怪,记忆力非特强者记不得,记忆力强而不用心者也记不得。我将那名字着实看了几眼,默记在心,不时复习几遍,终于记到今日,还不知什么时候忘却。
○崔山头储鲜厂,那是用制氧剩下的氮气来防腐的小工厂。我们参观了制氧车间。技术人员告诉说,要冷却到负175℃,氧氮才能分离。我只知道这样的温度在实验室里才能实现,不料在村办小工厂竟出现了这般奇迹。
○刁山坡村,支部书记冯富来介绍他们村的情况时说:支部书记不能玩大撒把,要抓财权,牢牢地抓住财权,才能为老百姓服务。信也!
○田山一级站泵房,210KW的大电机排成一行,好威风呢!怪不得田山扬水站汲水灌溉的时候,那滔滔黄河水奔腾着向地里涌呢!
站在黄河边,看到了一个奇景,那便是西坠的红日染红了黄河水,真叫水天一色呢。我叫随行的陈元月抓紧拍照。可惜相机内胶卷用毕,却又取不出来,新胶卷装不进去,只得作罢。
○孝直驻军武器仓库(略)
12月4日
举行家庭答谢晚宴
昨晚举行家宴,答谢那些在我腿伤期间跑前跑后、辛辛苦苦帮助我的同志们。
○雄鸡遭殃
宴席上一盘炒鸡是不能少的,取吉利之意。
我杀了一只雄鸡。此处用“雄”字,不仅指鸡是雄性,而且亦指英雄的意思。
鸡栏里有两只公鸡,要杀一只。按常理,捉住哪只算哪只。不,我要观察一下。
我走近鸡栏,那只雄鸡却走向我,高昂着头,傲气十足,瞪着眼,盛气凌人。
我走进鸡栏,它却迎上来,毫无惧色。这惹起了我好斗的秉性。我猛一把便将它缚住——我的力气除了缚鸡之外还大有剩余。
回首另一只,早藏在鸡窝里,窥视同伙的落网。
○应该先上盘治感冒的药
十来个小伙子中,有几个人棉衣裹身,面色红润,艳若桃花,不时咳嗽几声。问我家里有没有治感冒的药。我拿出了一盒感冒清和一包土霉素,一会儿,感冒清便清了。
第一盘菜端上来的时候,有人提议:你应该先上一盘治感冒的药!众人大笑。
○错把牛心当猪心
妻子买回的菜肴中有一样猪心。
厨师做菜,说:“这牛心不小。”
妻子说:“是买的猪心!猪心肉纹粗糙,牛心质地细腻呢!”仔细一看,果然是牛心。
厨师道:“以前有挂着羊头卖狗肉的,现在,牛心当做猪心卖呢!有些卖熟肴的,连心也换了。”
12月6日星期三
“治理经济环境、整顿经济秩序”应先“整顿政治秩序”
理由如次:
一、“经济环境”和“经济秩序”两词的含义基本相同,治理必须整顿,不整顿哪来治理?经济秩序好了,经济环境自然会好。
二、经济环境离不开政治秩序。政治是经济的集中表现,此观点不会错。实际上,要想治理好经济环境,离开马克思主义的指导、共产党的领导、全国统一的社会主义的政治秩序是根本不可能的。为保证治理经济环境的顺利进行,必须先进行整顿政治秩序。
三、整顿政治秩序的内容主要应为:强化马克思主义的学习和教育,切实加强党的领导,加强党的组织纪律,整饬各自为政的山头主义,毫不手软地惩治腐败等。
四、如不“整顿政治秩序”,加强精神文明建设,解决“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一手软一手硬的问题,仍是一句空话或将事倍功半。
12月8日星期五
下午,省保密委侯主任、潍坊保密办肖主任、菏泽保密局一位副局长及济南市保密委的领导同志来平阴检查保密工作。
12月12日星期二
上午,到省立一院变态反应专家门诊为妻子查过敏源,做了16项物质过敏试验,无一不过敏者。教授建议实行脱敏疗法——妻子的漫长的脱敏治疗即将开始,我的握笔杆的手将要再握针管了。
12月14日星期四
上午,到劳动服务公司为二女儿报名,报考煤矿服装厂。
下午,接待东平县委办李主任和唐科长,他们来参观考察无线传真。
12月17日星期日
骑自行车回老家。
天地一片混沌,远处的山被笼罩在大雾里,只见路边的树、房屋及游离在朦胧中的或动或不动的物体……
路上的汽车少多了,偶尔过去几辆,拉着长笛,亮着雾灯,慢慢腾腾,往日横冲直撞、天马行空的英雄气概一扫而光。瑟瑟发抖的枯树枝上掉下几块东西,白色的,仔细一看,是一些结成白渣的冰凌。
我用力蹬着自行车,冷风从耳朵边嗖嗖刮过。不一会儿,身上有些发热,速度自然放慢,却又觉得冷气从里边往外钻出来。
到故乡地界,我一摸头发,冰凉冰凉,大概结成了冰凌;裤腿脚上也铺上了一层白霜。
12月20日星期三
□上午领妻妹焕玲到县医院查病,她下午归去。
□母亲摔腿骨折
晚十点多,刚想就寝,希山弟匆匆忙忙不期而至,告诉我一个不幸的消息:因为下了小雪路滑,老母亲傍晚的时候不慎摔倒门台上,一条腿粉碎性骨折,疼得厉害,打了止疼针才能撑着劲。我心里一阵酸楚,不知年已七旬的老母亲怎么受苦。我赶紧找车返回老家将母亲接到平阴家里。
母亲忍着疼痛不做声,她的眉头紧锁,脸上挂满了汗珠。
12月21日星期四
□上午,母亲到县医院查病,并住进医院。
□听一个熟人说,孔村镇的范皮村有个叫王××的民间骨科医人医道不错,用祖传秘方接骨,疼痛小,且愈合快,下午便到那里寻医问药。
傍晚,给主治大夫商量妥当,将母亲从医院接回,并从范皮村接来王医生。王,三十来岁,衣冠不整。他看过母亲的伤情,说问题不大,决定在家里实施治疗。
12月22日星期五
为母亲的手术做准备工作。王的方法是:用公鸡一只,捣碎,掺上麝香等几味中药,做成膏药,将骨头复位以后把膏药敷上,促骨骼愈合。
12月23日星期六
□母亲土法接骨
早六点多,同姜主任、纪委刘梦东(范皮村人)去范皮村请来王医生,为母亲实施接骨治疗。
早饭在玫瑰酒家吃,那王医生好饭量,三盘煎包一扫而光。
上午,找几个有些力气的诸如木工董师傅、王师傅等帮忙加工膏药。
王医生亲自动手。只见他一把抓过公鸡,把鸡头别在鸡的腿裆里,剪去鸡爪、喙,戳去鸡毛的虚尖,放在一块光滑石头上,用锤子活活敲死,然后砸成肉酱,掺上药备用。
下午,在王医生的指挥下,几个人将母亲的错位的髌骨处拉直,敷上膏药,用布条捆绑。
母亲的脸色蜡黄,大汗淋漓。她咬紧牙关,始终没有喊疼。
我不忍心动手为母亲正骨复位。但我的心弦始终紧绷,头上的热汗不断流淌。
□胞妹及小妻妹至,她们来看望母亲。
12月24日星期日
中午十一点抽空回老家,把母亲治疗伤情的情况告诉父亲。
父亲刚刚吃饭,我估计是吃的早饭,尽管已是吃午饭的时候。我问了一句:您才吃早饭啊?
父亲头一低,用手捂住眼睛,抽泣着说:我能吃得下去么?说着,老泪纵横起来。我劝他说,事情既然这样了,难过也没有用,我好好伺候母亲尽快康复就是了。
12月26日星期二
□罗马尼亚的局势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
齐奥塞斯库本是铁腕人物,掌权三十多年,基本是稳坐钓鱼台。他称:坚决按照马克思主义的路线走,坚决不搞所谓改革。前不久,刚刚开过党的代表大会,以绝对多数当选党的总书记。
他是“家天下”派。妻子是二把手,闺女和儿子都身居要职。
齐氏出访伊朗的时候,前外长曼内斯库领导的救国委员会在国内挑起了风波,很快波及全国。齐速速归来,坐镇指挥平乱,不但没有奏效,反而如火上浇油。熊熊大火从首都燃烧起来,齐氏政权迅速灭亡。
齐奥塞斯库有几点教训应为世人记取:
1.没有控制军权;
2.“家天下”在当今时代引起人民公愤;
3.人民对经济发展情况感到很不满意;
4.对太平日子里面的不太平没有足够警觉。
□今天是毛主席诞辰96周年。纪念活动比去年来得隆重,而去年几乎只字未提。且看今年:
1.作为祖国未来的少年儿童到毛主席纪念堂献花篮;
2.北京举行毛泽东诗词演唱会;
3.总书记参观古田会议旧址。古田会议是毛泽东井冈山革命时期召开的一次很重要的会议。总书记没有忘记共和国的缔造者,在毛主席96周年诞辰时前去参观,显然带有特殊的纪念意义。
12月28日星期四
妻子归来泪汪汪
前天,天气非常冷,我在办公室里脚还冻得够呛——尽管屋里暖气很热。
中午,下班刚回家,妻子卖豆芽也回家来了。我知道市场上一定比办公室里冷。我赶紧和她搭讪,以减轻严寒给她带来的痛苦。
我笑着问她:“今天买卖怎么样啊?”
她白了我一眼,没作声,两个嘴角撇了两撇,两颗硕大的泪珠却挂到了两腮上。
“我喊了一上午,嗓子都快喊哑了,才卖了四斤豆芽。”说着,用袖子抹了抹双眼。然而,此时的眼泪却是擦不干净,拭去又流出来。
我劝她:“卖不了不要紧,咱自己要,今天卖不了明天接着卖,何必哭呢!”
妻子依然不做声……
12月29日星期五
上午,婶子来看望老母亲。婶子一到,推门进屋,叫声“嫂子”!老母亲一言未发便泪如雨下!她们是几十年风雨同舟、患难与共的老妯娌了。
一同来看望老母亲的还有叔家二妹、三妹夫妇及他们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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