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跬步三十年》连载之四十
跬步三十年 卷二
1984年5月——1990年7月
案牍劳形
穆希超

卷二 一九八八年
1988年 9月——9月)
9月1日星期四
上午,张县长(副)召集县委、县府两办,纪委,宣传部的负责同志开会,研究贯彻上级关于如何稳定物价的两个通知的意见,并决定明天召开县直部门负责人会议,同时给各乡镇下发传真电报。
正积极进行会议准备,又接在济南开党代会的领导同志的电话,说那里已经传达了文件,他们已经研究了贯彻意见,准备回来组织实施。家里准备工作便告中止。
9月2日星期五
泰安良庄镇李副镇长来南土村学习硫化碱生产经验
上午,泰安良庄镇一位姓李的副镇长,来我县学习生产硫化碱的经验。他持一位老专员的手谕找曹书记和王书记帮忙。曹书记不在,王书记身体不适。王书记看过信,嘱咐我好好接待。
我打电话找来乡镇企业局的陆科长,陆科长给客人介绍了我县这方面的有关情况。
中午,在招待所用餐。
下午,领客人到南土村的硫化碱厂参观,厂子就在公路南边。因为公路拓宽,工厂靠路一侧的院墙已经扒倒,院子里堆放着一大堆装满东西的尼龙袋,用七透风八漏气的水笼布盖着,并看不见厂房。一个不太高的烟囱上气不接下气地冒着一缕一缕的烟尘——谁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名声传到泰安去的工厂。
陆科长在镇经委一位丁主任的陪同下,找到了王厂长,他原来是南土村支部书记,外号“王二大胆”。凭谈吐便看出这人沉稳老练、阅历丰富。不知何故,他干上了这个厂的厂长。
王厂长谦虚了一番,说,这东西很简单,几个人一班,把煤和硝掺到一块烧,放到水里溶解即可。但,差不多的还干不了,干不好。现在,济南上了一个大厂,因亏损下了马;我们镇里也上了一个大一点的厂子,干来干去,连工资也发不下去了,正等着拍卖。我们这个小厂,虽然貌不惊人,无大的发展,却也经久不衰,现在产品供不应求……王厂长弹了一下烟灰,嗨嗨,这里边有点技术问题。
之后,客人参观厂房。厂房就在大烟囱底下,搭几个破帐篷,里面是几个连在一起的大锅炉。王厂长和客人说着什么,我也听不明白。
不高的烟囱,简陋的厂房,“懒散”的工人,却创造着大厂不能为的业绩。
9月4日星期日
□晨,救了一只小母鸡的命
清晨,我蹲在鸡栏旁,察言观色——这是我的习惯和爱好,鸡栏里的生灵们能演出很多有声有色的活剧
一只小母鸡把头一伸,发出吁吁的喘息声。我叫过妻子,告诉她这只鸡病了。她侧耳一听,凝神一看,说,坏了坏了,是传鸡(鸡瘟)。我见其他鸡们面色红润,精神抖擞,还有几只鸡在格斗,好像没事,不是传鸡。不过,妻子一说,我也有些惶惶然。要真是传鸡,几百元的成本,一春天的心血就砸进去了。我要妻子捉出那只反应异常的小母鸡来细细观察,我扒开小鸡的嘴一看,喉头上有个疮包样的东西,正好堵住气管。我让妻子找出镊子,妻子夹了几下,弄下来点渣渣,把鸡放进鸡栏里,那只小鸡发出的声音依然。
我赶紧找出那本《养鸡新技术》的书,翻到“鸡痘”一章,找着了这种病名。这原来是一种白喉型的鸡病,若不及时防治,有生命危险。
我抓住鸡翅,扒开鸡喙,妻子把镊子伸进鸡嘴里取出一块玉米粒般的脓痂来,那鸡立即恢复呼吸如常,又用1%的高锰酸钾水一洗、碘酒一点,完事。
小鸡瞪着眼谢我。
□上午,骑车回老家。
□赵二叔来我家借铁笆
赵二叔来我家借铁笆(地排车上挡东西用),我们说过话。他善“侃两腔、啦二呱”。他与父亲啦起闲话。
父亲问他家的小猪仔卖了没有,他说没卖,他说这窝猪仔表现不好,一个多月才长到十来斤。父亲说,要赶紧卖,晚了小猪仔要跌价。二叔笑笑。父亲说:你不要不信,我有根据,今天上边开卖猪肉的会,说猪肉要拉价。猪肉一降价,小猪仔不降价么?
他们又说起猪肉使水的问题。听卖肉的老五说,猪肉要不使水,就挣不到钱了。上边查得很紧,也有办法,并且很认真——拿火纸逐个逐个贴。
“往卖猪肉的家里贴么?”二叔问了一句。
父亲显然不明白二叔那句话是“二呱”,有些急。谁都知道,往家里贴火纸(封门)意味着什么。便道:“往猪肉上贴!火纸湿了,说明掺上了水;不湿,说明没掺水。”
二叔嗯了一声,道:是这么回事。
然后转入正题。他说:要借铁笆,赶紧去北洼小河子外掰玉米。往年没偷玉米的,今年又出来些偷玉米的新人种,不知谁家,一夜少了1000多个玉米棒子。掰晚了,他家的玉米棒子说不定也要被人偷些去。
父亲告诉他,我家的铁笆压在了墙土底下,是前边那户拆屋倒墙所致。二叔用手一拽那铁笆——“屎壳郎拱泰山,纹风没动”。他说:你家这个铁笆,可放牢稳了,再能的贼人也偷不去了。
9月6日星期二
听说市党代会爆出冷门
市委副书记兼组织部长赵某某落选,连委员也没选上!他是党代会之前提拔为副书记的。他为何落到如此地步?据说,在组织部长任上,人事工作出现几个败笔:
一是安排一位副书记参加市人代会常务副市长选举,落选。
二是一位县委书记调任市农委主任,并宣布了任农委党组副书记。人大常委会却又否决了对农委主任的任命。
三是安排的另一位人大副主任竞选败北。
四是任命的办公厅秘书长十分不适应。
他的落选应该是第五大败笔。
然而舆论认为:这是伟大的胜利!是民主的胜利!是党心的胜利!五大败笔的结果,终以一大胜利而结束。
9月7日星期三
昨天,妻子到中医院输液,5%葡萄糖和8万单位庆大霉素,再加v-c和氟美松。针头刚刚插进血管不到半分钟,她便哈欠连连,接着便是嘴唇发紫,说:赶快起针!大夫也见情况不妙,将针头迅速拔下,然后扶她到医院门外呼吸新鲜空气。
她今天好多了:能吃东西,能下床活动,而不是像昨天一样一个劲地如厕。
9月8日星期四
北京参加古籍书展散记
有消息说北京举办古籍书展,县档案局(馆)想进一步丰富馆藏,特别想搜集平阴历代名人著作,便邀我前去古籍书展寻宝。我便与王宪英同志前往。在此需特别注明一句:王宪英,男,50多岁,平阴县档案局(馆)副局长。
下午五点半,许师傅开“皇冠”把我们送到济南火车站。
○找饭店。6点多了,肚子有些饿,即便多次想到去北京,也抑不了肚子要吃饭的呐喊。
我们寄存下大件行李(内装衣什杂物),到万紫巷找饭店。沿经一路西行,有几个个体户老板扯着嗓子喊:“师傅,吃饭了!”我们嫌他们的饭摊不太卫生,便笑笑后离开。有一位小姑娘更是热情,喊了几声,见我们笑而不答,便上来扯住了我的胳膊使劲往饭店里拉,我的脸红了一大阵。当然,自己的脸红我是看不到的,因为我还没有练就能够看到自己的脸的特异功能——那是感觉到的,脸上只要发热,必然是红的。旁边的一位年轻媳妇也笑了。我却拉下脸来——那小姑娘也便松了手。我道:“你的服务态度还真够热情!”
我们走进一家较干净的饭店,吃了几个火烧,说是刚烙出来的,其实不是很热;又喝了一碗馄饨,里面放的氯化钠可能多了些,咸得很呢!
○买水喝,渴了就要喝水,这不只是我的经验,恐怕这是世人皆知的道理,更何况我们这些蹲办公室的,更练就了一身喝茶的硬功夫——一时缺了水便渴得要命。我们从经一路上折回,没有找到一处茶水店。来到火车站东南的一个拐角上,正想坐下休息,忽然看见了一个卖茶水的老太太,那自然是我们要找的对象——她卖的茶水。
我们便过去。老太太虽不像刚才那位小姑娘那样热情,但心里也盼得切。“喝水,请喝水”!“多少钱一碗”?“五分”。“一暖瓶呢”?“五毛”。“五毛”?我们重复了一遍,老太太笑了笑。五毛也得喝。人离不开水,也不能缺了水。彭加木就是因为找水而失踪的。我们不愿意做彭加木,其实也没那个必要。
我们两个喝了一暖瓶水。
○差一点掉了队。我一看表9点半,离开车还有一个小时。到候车室去吧,早去了主动。我们迈着四方步穿过站前广场,看着周围的人流,望着头顶上的路灯,数着天上的星星——其实并看不到天上多少星星。我们取出行李,走进候车室。
我们找298次列车的候车区,转了一圈,没有。再转一圈还是没有。我说,莫慌,越是在这个时候越不能慌。我们见那边有些进站的,一问,正是乘坐298次列车的。此时却慌起来,一溜小跑到检票口,进站的人已稀稀拉拉——还好,我们总算没有掉队。
○在车上,坐在我们对面的是三个小伙子,二十多岁,大背头,光着脊梁,褂子不知塞到了哪里,他们的膘分还不错。他们不停地说话,说的什么内容,我听不懂。虽不是外语,也不知是哪一方的方言。车启动以后,那一位最胖的,在车座底下铺上了一张报纸,一头钻了进去。我有时靠在后背座上打盹,却不时被座位底下胖子粗犷的鼾声乱醒。
9月9日星期五
○早七点多一点,列车广播员用标准、清脆、甜美的普通话报告:首都北京站到了……
列车停在第六站台上。车停稳以后,从各车厢里出来的人群,汇成一股巨大的人流,朝出站口涌去。
北京——祖国的伟大首都!地球上的人们瞩目的城市!我日夜思念的地方!我觉得来到了党中央的身边。
出来北京车站,人山人海,人头攒动,像显微镜下的布朗运动。刚下过小雨,地下很湿。
我们找前来接站的老乡翟恒新同志,哪里有他的影子?他是王局长的同学,他来接站是事先用电报联系好的。没找到老乡,我们不得不摸索前进。问了问,坐地铁便可直达翟的住所。
北京的地铁工程真是雄伟。车站建在一二十米深的地下,宽敞明亮。风,呼呼地刮,清新干净;灯,闪闪地亮,如同白昼。火车一会儿过来一列,稍停即走,很是方便。
我们很顺利地找到了老翟的家。
翟恒新同志是个很精明的人,五十多岁,中等个,说话嗓门很高,普通话中带一点平阴腔。他原来在一个五金商店当经理。近几年,高档家电走俏,他自然成了富翁们心中的天使——人缘关系很是好。他跑业务,走遍了祖国的大江南北、名川名城,可谓阅历丰富、见多识广。最近一二年,不料腿出了点毛病——有点瘸。不仅胳膊拧不过大腿,整个身子都拧不过大腿了。
他接到了王局长的电报,便不顾腿脚不便到火车站上接站。他凭着电报的优待买了一张站台票,从第一个下火车的看到最后一个从火车上下来的,唯独没见两位平阴老乡。他白跑了一趟,悻悻而归。我们到他家的时候,他刚回到家不久。聪明的热情的翟先生想悖了一个理:他买了票去站台大海捞针,却没有到出站口“守株待兔”。此为“智者千虑必有一失”是也。
老翟的夫人是江苏人,在她身上却看不到弱柳扶风纤细娇小的南方水乡倩女的影子,而俨然一个身材魁伟、性格豪放的北方女子。她很热情,想为我们参加书展引路,托熟人。我们谢过她的好意,说,大可不必,因为书架上摆的书,没有一本是怕卖的。
○上午,去琉璃厂古籍书展
书展上有三多。人多、书摊多、书籍多。书展的大门未开,黑压压的人群便恭候在门前。大门一开便如潮水般涌入,将看大门的也挤了个踉跄躲在了大门后边。一个一个的书屋里、书摊前、书架下,站满了人,挤满了人。只能站着看,要想弯腰看书架底层,那就要委屈屁股使劲往后撅一撅……书籍何其多?书架上放的、书架下堆的全是书。书山书海书世界!古籍书、现代书,资料书、工具书,进口书、出口书……无所不有!
我们仔细地寻觅我们要买的书。“众里寻她千百度,那书究竟在何处?”
○下午,住进总后招待所(廊坊头条45号)
老翟领我们到招待所,又托他的熟人老房安排住宿。老房是长清人,也算老乡了,他在招待所干总会计。
老翟提前几天给老房打过招呼。我们在老房的办公室里见到了老房,他很热情,我们不熟悉,没有多少话说,只说“添麻烦了”之类的客气话。按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也不该说这些客气话的。他打电话一问总服务台,说:对不起,原来预定的单间又让给别人了,要不,就凑合着住吧!我们说只要住下就行,我们的要求并不高。
一会儿,一个妇女托着一个西瓜进来,说是新疆瓜,放在会计的桌子上。会计说,拿刀!我们赶紧说,不吧,不吧!其实,我们倒很想尝尝新疆瓜的滋味,但爱着面子,还不好意思。在我们的强烈劝阻下,会计也没有坚持打瓜。老翟和他开玩笑,问谁送的?会计笑道:给他们办了事,还不谢谢这些人?他这句话,不管动机如何,却刺痛了我的一根非常敏感的神经。
又坐了一会儿,他给我们开了个小条。我们送走了老翟,便到路北的招待所办理入住手续。值班的是两个小姑娘,都是明睛大眼,卷发高耸,口齿伶俐。一个忙着订火车票,一个忙着办理住宿手续。我们递上小条,她审视了一会儿,一笑:“请等一会儿,现在客已住满,需要安排一下。”我把提包放下,转了一圈,看看这门厅。门面很不错,铝合金双门双窗,水磨石地板,迎门的墙上镶一块大玻璃镜……
等了半个小时,还不见动静,而离所的有好几个。我们问了一下,那美女子又灿然一笑:“请再等一下。”此时,我们明白了她们身后的小黑板上写的“客满”二字的含义。
我从提兜里摸出一本杂志。尽管我知道上面没有多少值得细读的东西,我还是耐着性子看起来。
过了一个小时,又过了半个小时。
难哪,难哪!真可谓在家千般好,出门事事难啊!
一会儿,老翟又回来了,尽管他腿脚不便。他一到,那两个漂亮的小姑娘抢着给他打招呼,我们心里十二分的高兴。老翟对那姑娘说,这是我的两位老乡,老房不是安排过了么?那姑娘又拿出老房开的小条,“噢,噢”了两声,低头凝眉办理了入住手续——要不是老翟再回来,还不知等到什么时候。
我们住进101房间。
○初到天安门广场
下午六点多吃罢晚饭,太阳还很高,我们商量到天安门广场去观光。
过前门,绕毛主席纪念堂西侧到人民英雄纪念碑。绕纪念碑一周,观看了浮雕,仰望了高耸入云的碑塔。北行,到天安门广场。广场非常宽阔、平坦而干净,广场北端雄伟壮丽的天安门城楼正襟危坐,使天安门广场有所依靠、有所寄托。
天安门前,五星红旗迎风飘扬。旗座栏杆的四周挤满了人,有的还指手画脚。我们不知何故,便围上前去。
栏杆四周早围了个水泄不通。人们在议论着什么,南腔北调,听不清楚,但从他们的表情上看,知道他们是在想看什么。从人的头缝里,见两个挺拔笔直的军人,站在旗座南面——是护旗的战士。
七点半,人群一阵骚动,出来了,出来了!我朝玉带河的桥上望去,那里的人们分开了一条路,只见三位军人,雄赳赳气昂昂地出来,朝旗座跨步过来。我赶紧朝前挤,又找不到合适的位置,只好还是从人头缝里往里瞧。只见两个军人立正站在旗杆台上,用戴洁白手套的手向五星红旗敬礼。待红旗缓缓降下,一位军人登上一层高台,把旗一拢,把旗角一撩,一绕,一掏,再加上一悬,红旗便擎在他手上,交给另一位军人。在三人的护送下,向天安门走去。
我这才明白,这是降国旗仪式。原来只知道天安门广场上升国旗的仪式很庄严隆重,不知道降旗仪式也是很隆重的。
9月10日星期六
上午,再到琉璃厂书展会上淘宝,下午稍事休息。
9月11日星期日
○瞻仰毛主席遗容
匆匆吃过早饭便去排队。四路纵队,从毛主席纪念堂东南角绕过东面,到纪念堂北门,挨号的队伍足足有300米!
瞻仰毛主席遗容的队伍一点一点挪动,不挤,不躁,人们不多言语。这是在向一个世界的伟人,一个将旧中国颠覆的人杰朝贡。
从纪念堂北门入,分两队而进。红地毯,军人持枪站岗,大厅里空旷肃穆。
进入毛主席遗体安放室。他老人家安详地躺在一个水晶棺里,身上覆盖着中国共产党党旗,棺前有两位军人持枪守护。灯光把老人家的脸照得一清二楚:有些血色,干瘦,鼻梁高耸,眉头开阔,只是身子短了些……这是一位伟人:他唤醒了沉睡几百年的中国大地,他的双手撼动了群山,搅翻了江海。就是他,一个受到无数人崇拜、尊重、爱戴、畏惧的人,一个被某些人恨之入骨、恨不得撒骨扬尘的人。我深情地凝望着这位老人,您哪里知道:1966年的11月,您最后一次接见红卫兵的时候,为了看您老人家一眼,我们3个正搞“革命大串联”的同学,星夜兼程,匆匆从四川赶到北京,晚了,晚了,只看到了红卫兵遗落满地的鞋子……您老人家躺倒了,才见到了您。您也该好好休息了,您为中华民族的解放和崛起操劳了一生。如果没有您,我也可能像我的祖祖辈辈一样,过着牛马不如的生活——我深深地向您鞠躬!
我们从南门出来,纪念堂东面瞻仰毛主席遗容的队伍还是那么长。据说,年年如此,月月如此,几乎天天也是如此。
○11点多,到劳动人民文化宫科社书市寻宝。
○下午,游览故宫。
9月12日星期一
上午,游览大观园。
下午,游览天坛。
9月13日星期二
上午9点,登上长城,我们成了真正的英雄好汉!怎么形容长城之伟大?我想到了几个词:翻山越岭,顶天立地,气贯长虹,势压古今。
下午,游览定陵,参观明万历皇帝朱翊鈞的陵宫。下去九九八十一个台阶,在地下二十几米的“宫殿”里,安放着皇帝皇后的棺椁、龙座和书案。皇帝也真是,活着的时候当了一辈子人王地主,享尽了荣华富贵,死了还再享富贵荣华,也太贪得无厌了。
游览十三陵水库。
9月14日星期四
上午,到火车站,看火车票是不是好买。北京留人太亲热了——还真不好买。
到王府井书店买一批书籍。
下午四点吃午饭。
9月15日星期五
买不到我们需要的东西总是不死心。上午再去琉璃厂古籍书展市场,在一个堆积如山的古籍书堆里,我们翻箱倒柜寻找我们要买的书。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找到了四本书:于慎行著《读史漫录》《榖山笔麈》《榖山舘文集》《榖山舘诗集》(平阴县东阿镇曾古称榖邑),我们欣喜若狂,如获至宝,当即买下,也可做平阴档案馆的镇馆之宝了。买此四本书,这趟北京就没有白跑了。
至此,囊中之物已近告罄,不敢有非分之想了。
9月16日星期六
上午,游览颐和园。
下午,游览北京动物园。
9月17日星期日
上午,游览北海公园。
下午,休息。
晚,招待几位平阴老乡,皆平阴城关南门人氏。有尹贻坤、高昌化等。我们感谢老乡的照顾和帮助,并向老乡介绍了平阴的巨大变化,请他们常回家看看。
9月18日星期一
上午,买点纪念品。
下午,参观中南海,进丰泽园,来到毛主席的故居菊香书屋。看过毛主席的会客室,特别那张宽大的木板床,床上的书籍,床上缀满补丁的毛巾毯,给我留下了深刻印象。一代伟人,操劳着国家大事,尚且如此酷爱读书,生活如此简朴。我们一介布衣,应该怎样啊?
9月19日星期二
上午,乘297次列车呼啸而归。
下午5点,从济南下车。档案局司机小丛师傅已在等候。
下午8点,又回到离别十几天的老屋。
9月23日星期五
下午,同甲吉泉、苏树伟出发店子,返回途中路过我的老家看望父母,顺便送回一点酒、月饼之类中秋节的礼品。
妻子前天已经回老家来了,尽管她身体不好,是带着药瓶子回来的。要在大锅饭时候,仅凭这一手,也会评为当之无愧的先进人物。她拉了一趟粪、打了一挑水便头晕起来,在炕上躺了一上午。
妻子告诉我:天旱,井里的水位下降,吃水成了问题。母亲天不亮便去井上打水,黑乎乎地站在井沿上,一旦那双小脚一滑,后果不堪设想——然而,人不吃水是不行的。
备足父母一周的用水是我的重要任务。树伟帮我去几百米远的南井上打水,他一米八多的大个子,身材魁伟,堂堂一表,引人瞩目。树伟担了一挑水,尝尝大平原打水的滋味。我说,老八路的作风又回来了。
9月25日星期日
值班。
晚6点半,县委领导同全体值班人员共赏圆月,曹书记忽觉身体不适,只吃了一根青豆角便离去。
9月29日星期四
县医院外二科值班。
曹书记盲肠炎复发,中秋节晚上提早离开,便是此病使然。翌日便住进县医院,实施手术治疗。手术38分钟,十分顺利,手术效果也很好,一天好起一天。今天是第四天,食欲增强,能下床活动,我们心里都很高兴。
曹书记因病住院的消息不胫而走,前来探视者络绎不绝,我们热情接待。尽管他们都是怀着好意,然而恰恰增加了病人的负担——不能好好休息。
9月30日星期五
北京归来说北京——北京印象
○北京不愧是十亿人的伟大首都
从现象上看,有这么几好:
一曰“市场供应好”。工业品除了名牌彩电、冰箱缺货外,其他物品供应基本充足。“倒爷”早把那些名牌彩电、冰箱等货好价平的商品倒将出去。即便在北京,政府对“官倒”、“私倒”们也奈何不得。商店里对这些紧俏商品不敢高价卖,平价又没有,只好不卖。
二曰“价格统得好”。一样的商品,只要在北京市里,一般来说,都是一个价格,如富士胶卷,无处不是15.4元/卷。
三曰“交通秩序好”。人多、车多,汽车不如自行车快,自行车不如步行快。说摩肩擦踵不算夸张,然而很少出车祸,又不多见“马路橛子”。
四曰“环境卫生好”。天高云淡,金风送爽,大街小巷,干干净净,很少见到垃圾。一次,我们在一个个体小餐馆里吃饭,一位管理卫生的中年妇女在门外喊道:“老板呢?”店主赶紧出去领旨。原来他的门前有一点垃圾,卫生管理员立马找上门来,老板赶快打扫干净。
五曰“公共秩序好”。很少有吵架、斗殴的,更少乞讨、赌博的。
北京是座干净美丽的城市,我为我们的伟大首都而自豪、放心。
○北京人爱面子
山东人崇尚谦和,而北京人不,凡事要争个理。老翟到北京站接我们,未遇,我们说他方法不对,为何不到出站口等候,或者举着一个写上名字的接站牌?他强调说,我有电报,没有电报的人是不能进站的。我们笑笑,不语。心想,你的目的不是去接人吗?
我们在科社书市的一个书摊上买了几本书,开了发票。因为人太挤,交上钱拿书便走。走出几步,忽又想起还没取发票,我又挤进去,说:“我忘了拿发票。”用“忘”字示歉意、揽责任。按照常理,给我发票就行了。不,那同志给我发票又追上两句:“这事不怨我,我想给你,你走了。”其实,我丝毫没有怨他的意思。
○北京归来话甘苦
“眼享福了”——书,书,琳琅满目,对嗜书如命的人真是大开了眼界,大饱了眼福;瞻仰毛主席遗容为多年之夙愿;登长城,观北海,进天坛,赏故宫,游大观园……可谓终身之幸运;北京繁华的商业,宽阔的马路,现代化的地铁,可谓一睹为快。照相机留下的几十张照片,封存在相集里,而处处美丽的北京却永远印在脑海里。
“嘴受罪了”——我们生活精打细算,尝遍了十几家饭店、饭馆、饭摊,吃便宜的,实惠的,最后看中了一元一碗的麻辣面。竹质卫生筷子,不能说不是改革,用完了用纸一包带走,下顿再用。一分二分的钢镚也不能让它轻易蹦出去。
“腿受累了”——常常迈开双腿跑。坐车要花钱,跑路既观看了市容景观,又节约了经费,可谓一举两得。但一天下来,只觉得两腿肿胀、双脚发麻,然而为了达到我们的目的,只好让双腿多多辛苦。
“心知足了”——我们的任务完成得不错。买到于慎行著的那几本书,让我们心满意足。我们抽空游览了北京的名胜古迹,喝了北京的水,呼吸了北京的空气,在中央领导身边生活了十几天,我们的心沉浸在幸福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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