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跬步三十年》连载之三十九
跬步三十年 卷二
1984年5月——1990年7月
案牍劳形
穆希超

卷二 一九八八年
1988年 7月——8月)
7月8日星期五
听说洪范党委秘书丁衍贵病了。
他患多发性脑瘤住进了北京陆军总医院。什么性质,不敢确定,也可能是囊尾蚴,也可能是良性的,也可能是……
他刚过“不惑”之年,家里还有几个待业的孩子,他是家里的顶梁柱。
他的爱人也跟着去了北京。
丁衍贵做秘书工作多年,工作认真,业务精通,尤其接待工作考虑周到,安排严密,领导和同志们都比较满意、放心。
丁秘书为人忠厚、实在、勤谨,深得人们好评。机关上的同志说,像这样的同志应该提拔。直到住院前夕,人们还为他没有得到提拔而惋惜。
他这一病算提不起来了。据说,这种病不好治,即便治好了也要落后遗症。身体好好的尚且提不起来,何况病人?
不知哪路脉络不通。
7月10日星期日
上午,回家途中到石横卫生院朋友惠军、同学法岱处稍坐。
惠军对各路不正之风深恶痛绝,法岱则不然。
法岱是我初中同学,说话自然不“护秃”。他说:你们从政的,就是要当官,当大官,官越大了越好。想法往上爬。提不起来,说明你干得不好。我一笑了之。
他说,我们在不同的岗位上,就是要各显其能。升官,发财。升了官就发大财。现在,不发白不发,清正廉洁,没人领情。我似乎越听越不对口味,然而他说的似乎是当前的流行说法——他的思想也够“解放”的了。
7月12日星期二
□上午,到孔村镇检查保密工作。分管领导王立泉同志因病住院,此项工作由焦书记代管。
焦书记,年近花甲,中等个头,瘦子,脸上光泽不多皱纹不少。他是工农出身的干部。坐在沙发上,将鞋子一脱,唯剩脚丫,将腿一盘,伸手便捉住了脚指。
他说:老了,什么也干不了了。
去年年底的保密检查,我曾将过他们一军。按要求看他们的保密工作活动记录,秘书说有记录,翻遍了记录本就是找不到相关内容,又说可能记在别的记录本上。再让他去找,还是找不到。我估计是没有,便竖上了梯子让他下台:等以后找到的时候再汇报。
今年搞得很认真,对《保密手册》的内容进行了考试,拿出试卷为证,并有活动安排表。
□下午,到李沟检查保密工作。
工作结束,我们要打道回府,党委熊秘书执意让我们吃了饭再走。我以实情相告:连跑了几天,很疲劳,回去挤出时间多休息一会儿。他说:只吃饭,不喝酒。我说:那也可以,不喝酒就节约时间了,到哪里也不能不吃饭,何况是到了吃饭的时候。
进餐厅,一会儿菜上来了。又搬过一个纸箱,担心是酒,果然是啤酒箱。几瓶啤酒也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地登上餐桌。我命令同行的小赵:收拾东西,走!他们几个见我真不喝酒,便说:不喝还不行么!果真,其余的菜、饭一块上来,那啤酒也成了“聋子的耳朵——虚摆设”了。没用半个小时,一顿饭便圆满结束。
如果我们真不喝酒,而不是只做做样子,说不定很受主人的欢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他们的接待任务重得很。主人让酒,大多是“让到礼不差”呢!
7月14日星期四
章丘开保密工作会
会议通知9点开会,我和刘义成主任6点50分出发,还真忙乎得不轻。9点02分,终于赶到章丘县委大楼前。一看,既无长清的车号,也不见历城的车影,即是说,长清、历城的同志还没有来。
我们到了章丘县委办公室,找到分管保密工作的刘主任,他说:就你们路远,还数你们来得早呢。
10点多,长清的车拉着历城及市保密委吕主任来到。泡茶,闲谈,吃西瓜。协作组长说报告上半年的保密情况,一看表,快11点了,算了吧,快到午饭时间了,下午再说。
午饭前的时间里,我们又议论了另外一个议题:到淄博看溶洞。这里距那个大溶洞只有50多公里。这项动议得到了与会人员的一致赞同。于是,我们都往家发回一份电报,称会议延期一天……
下午,各单位汇报交流上半年的保密工作情况。
7月15日星期五
□淄川看樵岭溶洞
早饭后,10个人分乘两辆“伏尔加”,直奔淄川而去。
近10点,我们到了淄川南面的一个山坳里。那里真是山连山、山套山,过了一山又一山。到了一条柏油路的尽头,车停在一个小广场上,那边便是我们要参观的“樵岭溶洞”。
进洞口,便觉一阵阴冷湿气扑面而来,刚才在外面还觉得晒得头皮疼——这里真是一个避暑的好地方。
沿洞内的石阶拾级而进,辨不清东西南北,只听得流水潺潺,只看见露珠晶莹……
洞深2500米。钟乳石多的地方被彩灯一照,五彩绚丽,状人状物,栩栩如生。加上大红漆写的“点睛之笔”,还真有些韵味。
好则好矣,我则担心:千万不要停电。即便停电,也不要停得时间太长。如果没有照明,半个小时的路程,一个月也摸不出去;洞里有些服务人员,有的在拍照,有的在昏暗的灯光下看书,而大部分是女的。我担心他们得了关节炎……
在淄川吃罢午饭,返回章丘。
□章丘县委赵正平书记在百忙中接待我们。
7月26日星期二
上午,电影院参加千人干部会。
○曹书记转达市里的一个会议精神。
○郑书记(副)传达“双放”精神。
○张县长(副)传达物价改革文件。
○刘县长通报我县经济发展情况。
第一次听刘县长长篇大论的讲话。总的感觉:老练沉稳,语言简练,有板有眼,说理透彻。
7月31日星期日
故里某友求学央我修书寄陈。陈,故交也。我不好推辞,书信如下。
陈兄台鉴:
流年似水,一别又是十年。往日对兄才学,仰慕之至。常坐而论道,实受益匪浅,“与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者也。后兄擢升城里,肩负重任;愚因不才,迁居他地,虽待我不薄,终有离乡背井、孤雁出群之感,常念故旧亲朋,几经生念,前往祝兄荣升。但因官牍满案,繁事缠身,终不能如愿,至今引为憾事。
故友乃平民百姓,穷乡布衣,以求来日三餐果腹者足矣。鉴于此情,请兄耗心费力、多加指教,不胜感激!
弟再拜!
×月×日
8月3日星期三
谁更应该“清廉”?(节选)
“建国以来,全党以至全国有关‘廉洁’的教育不算少了,但为什么以权谋私、贪赃枉法的事屡禁不止、愈演愈烈呢?
“我觉得,‘清廉’问题根本上是个体制的问题,制度的问题,上行下效的问题。没有必要一提起‘清廉’或‘不正之风’就对全体普通党员干部来一番教育。然而令人不解的是:不清廉者我自为之,我自捞之,而清廉者本来就很清廉了,却要三番五次地接受‘清廉’教育,这样能不引起他们的反感吗?
“那种人人过关,人人有份的陈旧教育方式,无非又是造造声势,编出几句顺口溜贴到墙上,敷衍了事罢了。这种自欺欺人的事,在我们身边见的还少吗?”
——《文摘报》转《本溪日报》(7月20日)
8月4日星期四
为深入贯彻鲁办发1号文件,到店子乡找部分农村干部群众座谈困扰农民的主要问题,列后:
○生产资料涨价2~4倍,且供应不及时;
○化肥、农药供应不足;
○农药质劣而价高;
○农民有不合理摊派;
○国家对农业投资太少;
○学校、卫生院放到乡镇来办,实际上下放了“花钱权”;
○现行的公费医疗制度严重地困扰着干部。
……
8月15日星期一
党校一位副校长告诉我的故事
早,去济南开保密工作会,捎上党校一位副校长同行,他要到省委党校去。
他告诉了我一个故事,是从省党校一位教授那里听到的“信不信由你”的故事。
他说,著名科学家钱学森的麾下有几个特异功能的学生,多是年轻人。有一个辽宁的小青年,如崂山道士再世,会穿墙入室而毫无痕迹。小青年被公安局抓住关进牢房,再开门时踪影全无;小青年把衣服攥在手里,用力一搓俱成灰烬;谁如果开罪与他,他想让那人得什么病就得什么病——这叫意念使人得病……
这真够神奇了。
我是一个较彻底的唯物主义者,向来不信邪。不是“信不信由你”吗?我是不信这些迄今为止科学还解释不了,而我又没亲眼见过的东西——教授说的就一定是真事吗?
8月18日星期四
今天是什么日子?“八·一八”。22年前的今天,发生了震惊世界的事情:十亿人民的伟大领袖毛主席站在天安门城楼上,接见百万“红卫兵”小将,他为在全国燃烧起来的“文化大革命”的熊熊烈火添柴加油。
那是一个造神的运动。中国人也怪,不信佛,不信道,但信神。不仅信天神、地神、山神、水神等千奇百怪的神,而且也信人神。人神一呼百应,不论对错,对也对,错也对,百依百顺。
现在打破了对人神的迷信,却又迷信起了钱神——赵公元帅。为了钱,说谎,骗人,行凶,打劫,贪污,盗窃,出生入死无所惧,千难万险不回头。为了钱,产生了三十个王国,三千个诸侯。真是人各有志,人各有路啊!
原来那人神不相信钱神!
8月20日星期六
上午,听省委党校徐教授讲生产力标准问题,择几点精彩处记之。
○在这个为钱而奋斗的时代,最需要的是献身精神,这是不难理解的。而具有这种献身精神的人,除了老山前线的英雄们外,还有多少呢?从上往下数吧,中央首长,省长,市长,广大共产党员?
○抓阄,这是没办法的办法,是农村、生产队广泛应用的办法。生产队长派活,没法办的时候就抓阄;弟兄分家,争执不下的时候也抓阄。这不能算是文明,然而正是这不算文明的办法解决了大问题,并且经过改造之后用到了国际比赛上。体育比赛的抽签和抓阄没有什么两样。如果那不是中国人的发明,那说明外国,所谓文明发达的国度也有类似抓阄一样不文明的东西。
○中国人和外国人思维方式不同。如果看到了一块面包,中国人想到面包的分配问题。围着一块面包,都想分吃一块,而且越均匀越好,这叫大锅饭,平均主义,稍有不均,会以拳脚相见,尽管肚里无食,手脚乏力。而外国人见了这块面包如何呢?是希望面包做得越大了越好!
○一个参观团从广州深圳回来,一下飞机便不无感慨地说,可又闻到社会主义的气息了。说深圳只剩下了社会主义的空壳。这些人,包括我们的理论家,对什么是社会主义知之甚少。马克思及其弟子们虽然下过定义,说社会主义是“各尽所能、按劳分配”,并企图按此模式来搞,哪料到几乎窒息了经济的发展。
……
8月21日星期日
上午9点多,同妻子和华子分乘两辆自行车回老家,我带着孩子。
妻子很乐意走,说好长时间没有回老家了,想回家看看。再泡起豆芽来(天热停产休息),就没有时间了。
穆华不愿意走。他曾在老家里住了一个星期,说家里吃饭不及时,热,蚊子多,有跳蚤。我说,你回家吧,帮你爷爷奶奶干点活,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他还是不愿意走。后来一听说他的妈妈也回去,便又乐意回家。
我们刚到化肥厂,听得后车轮嗤的一声响——车子撒气了!下来一看,果不其然。一块玻璃碴正好扎在车胎上。
我推车到了化肥厂南边的修车铺,请那老师傅补车胎。他指了指前面放着的几辆仰面朝天的车子说,看见了吗?没空,前面有的是修车铺。
我又推车到南边,看过十里铺村的几个修车铺,都是大门紧闭,铁锁高悬。
我忽然想起了信访科的张召艮科长,他的家就在化肥厂宿舍。今日星期天,他可能在家里休息。我让妻子去找他,请他帮忙,如果修不上,可以把车子寄存到他那里,她可以直接回城里去,也就不用回老家了。
我们分道扬镳,我带着孩子上路。
我回到老家一会儿,妻子也回来了。她告诉我说,张科长可好了。他让她喝水,给她摘葡萄吃,一会儿就请那位老师傅补上了自行车——张科长和那位修车的师傅很熟。
8月23日星期二
洪范看望丁秘书
11点,到洪范池乡看望丁秘书,刘万里书记(副)陪同我们一块去乡卫生院。
在卫生院一排破旧房子的西头,蹲着一个小青年,见我们来了,老远就站起来迎接,我们走近了,他叫了声“刘书记”,眼里泪汪汪的。
我们推门进屋,在病房西北角的病床上半躺半坐的便是丁秘书了,他的脸黑油油的,鼻子里插着一根橡皮管。
床前坐着一位年轻妇女,她让我们坐下。
床头坐一位老太太,近七十岁,两眼红红的。从模样上看,她便是丁秘书的老母亲了。
丁秘书背靠一位十七八岁的姑娘,不用说,她便是丁秘书的大女儿了。女儿不断用手掌按摩他的胸部,大概那里不太好受。他已经不会说话,偶尔有几声吭哧吭哧的声响。刘书记叫他几声,他的沉重的眼皮离开了一条缝,那缝里透出来的已不是黑亮的眼珠儿,而是红白相间的翳肉——很快又合上。
一会儿,他鼻子里发出沉重的鼾声,他睡着了,睡着了。我说,不要打扰他,让他多睡一会儿吧!
我们看到丁秘书那么痛苦,心里很不是滋味。我们不便久留。我握住他的手,叫了几声丁秘书,嘱他好好休息,他轻轻地点点头——他的心里很明白。
他将不久于人世了。他走得太早:他的事业只完成了一半,他的三个女儿还没有安排工作,他的老母亲还健在。他是一个不容易被人忘掉的好人。
8月24日星期三
□到济南参加贯彻中央5号文件和鲁办发1号文件座谈会。
□午饭后,我们到济南中心医院看望了因车祸受伤的胡县长和旧县乡的其他几个同志。胡县长是来平阴县挂职的科技副县长。
车祸是昨天在通往济南的道路上发生的。胡县长领旧县农具厂的几个同志坐一辆北京吉普到济南联系业务,正常行驶中,忽然从青纱帐里冲出一辆“大黄河”,像饿虎扑食,将吉普摁在公路旁的沟子里。吉普车里的5人中,农具厂会计当场身亡,厂长还处于昏迷状态,乡经委主任高位截瘫,胡县长和司机的伤势稍轻一些。
车祸发生后,当地的群众二十多人立即组织救人,把人从车里拉出来急忙送往医院。若不是他们抢救及时,当场死亡的不止是一人。
报纸上不是常见报道,遇险救人是先讲价钱的么?武汉市一辆轿车掉在长江里,不是上百人围观无一人下水救人么?——那也可能是个例。
8月25日星期四
□抢购风刮起来了
最近,社会上刮起了一股强劲的抢购风。先是抢购毛毯、棉布,接着抢购粮油、五金等。
季节由夏入秋,天气由热转凉,运转了一个夏天的电风扇也该休息了,然而寄存在仓库里多年无人问津的电风扇的残兵败将们,却又提前应征入伍,被编入明年夏天电风扇大军的预备役部队——电风扇的身价一涨再涨。
山西的一位同志讲:他们那里连五十年代的皮鞋亦抢购一空!
更有人云:某地供销社门市部关门了,因为货架上已经空了。
银行里多少年“存款自愿,取款自由”的铁律不攻自破:提取个人存款,超过一定数目要由行长批准。据说,5元面值的票子成了银行里的大面额钞票,而市面上流行的50元票、100元票却多得很。
物价经过两次大的冲击以后一涨再涨。第一次是1985年,副食品提价,抢购了一阵。有的谣传要取消粮证、粮票,于是,有的户竟买下一千多斤面粉。这一次是13种烟酒率先吹响了抢购风的冲锋号,且来势凶猛。有人说,上次是扔的手榴弹,这次是放的原子弹!干部、工人、农民无不考虑自己的几个钱应该买点什么,不管是眼前需要还是不需要。他们心里都明白,如果物价上涨50%,存在银行里的100元就立马成了50元。
物价飞涨,物资紧张,人心不稳,抢购风带来的恶果初露端倪。
□河南省清丰县因前一段时间的车祸来感谢我县的支持和帮助。
这个县5个乡镇的部分村支部书记乘两辆大客车到胶东学习参观,行至平阴县城东北方向的上五岭与一货车相撞,七八个人受伤。我县的群众亦有相当高的“救死扶伤”的觉悟,立即把受伤者送往县医院抢救。县领导还亲自到医院安排救护方案,并看望慰问了受伤的人员。
8月27日星期六
按照领导安排,上午同组织部陈师勤部长去济南中心医院值班护理胡友成副县长,住在历山宾馆。
下午到胡县长病房值班。胡县长的状况比来的时候好多了。那时,他不愿意睁眼,更不想说话。今天,我们到了,他能轻启双唇和我们交谈。
8月28日星期日
胡县长病房值班一天。
8月29日星期一
□历山宾馆门前即景
人比太阳起得早,天还没亮,人们已经从四面八方汇拢来,而且越来越多。
七点半,人流达到高峰:说川流不息、熙熙攘攘就嫌滋味不够。说摩肩接踵,实在不为过分。人头蹭着人头,自行车的前轮插在前边自行车后轮的缝隙里,人们蠕动着往前挤,成了人蛋,人团,人山,人海!花花绿绿遮掩了路面,似乎整个路面都在运动!
宾馆门前摆满了饭摊儿:豆腐脑,油条,油饼,火烧,炸鱼,面包,馄饨……把宾馆门前堵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穿大红褂子的小伙子在卖豆腐脑。一辆小三轮车厢里放着盛豆腐脑的大缸,旁边放一木板,木板上一字儿摆着五六个罐头瓶,瓶里装着辣椒酱、韭花酱、麻汁酱等佐料。他用小勺敲着盛豆腐脑的大缸沿:“脑子,脑子!”“好喝不贵,营养丰富!”“老师,老师,那边坐下,请喝豆腐脑!”
客人笑笑,坐下。只见红褂小伙左手端碗,右手拿一小浅勺,一勺一勺,把豆腐脑盛到碗里,再麻利地加上佐料,一大平碗,只收三角钱。
那边卖蒸包的喊得更欢:“蒸包了,蒸包!刚出笼的,鸡肉馅儿!”我听了好笑,蒸包有猪肉馅儿、羊肉馅儿、海鲜馅儿……没听说过有鸡肉馅儿的。也可能是鄙人孤陋寡闻吧。客人中也不一定有多少人相信他的鸡肉馅儿的蒸包。
人们找个座位坐下,豆腐脑、馄饨……马上会送到面前来。人们吃饱喝足,打一个饱嗝,抹抹嘴离去。
近9点,早饭摊座位上用早餐的人才逐渐稀疏下来。
□下午两点半,返回平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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