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跬步三十年》连载之三十五

跬步三十年 卷二

1984年5月——1990年7月

案牍劳形

穆希超

卷二 一九八七年

1987年（11月——12月）

11月2日星期一

下午，陪大女儿到国棉厂卫生室看病输液，她有些发烧。

我早听说国棉厂有个高中同学荆传法，只闻其名，不识其人。找到他，非常亲热。他老家泰安，在国棉厂宣传科任副科长。他高我一级，因学校规模大，人又多，不曾认识。他给我的印象是心直口快说话又滔滔不绝，而且满腹牢骚。

11月3日星期二

上午，再陪大女儿到国棉厂卫生室输液。

这个卫生室有许多不同于其他同行业的规定。其一，“外科不看内科的病”，一个小故事说，士兵中了箭，外科医生不是把箭拔出，而是拿锯将皮外部分锯掉，说，肉皮以里的部分归内科治疗。国棉厂的工人分甲乙丙丁4个班次，卫生人员也相应分为甲乙丙丁4个班次，而甲班的医生绝不会给乙班的病号看病。他们的这一规定，害得我整整多等了一个小时。其二，刘黑七的队伍——随便。7点半上班，到了9点，还不见值常班医生到来。问为何没来，说大概去找提工资的事情去了。医生回来，满脸的不高兴，又见这么多人等候，便不耐烦起来——送上病历，他瞟上一眼，问了一句，说，昨天应该开好输液的处方。我没做声。因为处方什么时候开是医生的事，而不是病号的事。其三，打针、说话和做其他工作两不误。女儿输液扎针的时候，医生将针头扎进皮肉，便扭过脸去和另一个医生说话，晃着脑袋间或打着手势，那针头东摇西晃，针头的周围一会儿鼓起一个大包。

似这般情况，好人也能急病了。

似这般管理，好厂也能管垮了。

11月7日星期六

去泰安送陈光武主任

原平阴县人大副主任陈光武同志（曾任县纪委书记）退休后到泰安居住。张县长（副）、陈部长（组织部）、孙主任（人大办），我们一行4人送他到泰安。

自平阴县划归济南管辖以后我是第一次来泰安，几年来其变化可谓大矣！

汽车从泰安西边进城，过泰安供销社，一直往东，穿青年路，过双龙池，北折，东行，至陈主任宿舍。

我六十年代在泰安二中念过四年书，对泰安的一街一巷不敢说了如指掌，也可说粗通脉络，特别对母校周围的一草一木、一山一石，一路一水，亦烂熟于心。今天，汽车拉着我进了迷糊阵，惊魂虽定，但不知置身何方。

我问知情者，说：这几年泰安的城市建设上得很快。大路冲开大关街，拓路推倒两边房，昔日荒滩竖高楼，往年死水成公园……啊，周围高楼大厦，我处的位置，却正是我的母校前边操场的东侧。那时，这里是几间瓦屋的校办小印刷厂。

陈主任的家挺宽绰。一幢小楼一个独院。冬避北风，夏驱骄阳，老少合欢，儿孙满堂，可享天伦之乐欤！

中午，在原地委门口的一个饭店，与陈主任及夫人共进午餐。

下午5点半返回平阴。

11月10日星期二

到孔村、孝直、店子、栾湾、安城、城关等乡镇检查开通乡镇传真通讯准备情况：传真通讯员的落实，并目测人员长相；看线路架设；看传真室的布置和安排。

中午，在孝直聚贤楼用餐，高主任和丛秘书作陪。

丛支水秘书原是政协秘书，后到孝直镇任党委秘书。乡镇里事情很多，自然很累，尤其是送往迎来，如走马灯一般。据丛秘书讲，他上任二个月，共60天，参加了59个酒场，加上开党代会，黑白加班，疾病终于找上门来——得了面部神经麻痹，嘴角有些向右侧倾斜。虽不甚疼痛，却影响观瞻，只好请假休息。当地球自转了20圈以后，丛秘书病已痊愈，五官也端正，又刮去满脸胡须，倒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小伙！周一上班，周二自然是第二天，酒场已过了两场，晚上还有预约。我想，从丛秘书的表情看，让酒，饮酒，实不得已而为之。如此下去，左边脸上的神经是不是还会麻痹呢？我也很担心。

安城王宪温秘书的牙疼还没痊愈。上周五县里开党委秘书会，我让他喝酒，他就说牙疼，并说饮酒使然。我说不会吧，酒是不硌牙的啊！一腔辛酸便在一阵笑声中隐过。现在，王秘书的牙还在疼，我又劝他干脆拔去，拔去病根，牙自然不会疼的了，他又不肯。

11月12日星期四

上午，到洪范检查乡镇传真通讯开通准备情况。饭前请丁秘书做向导，忙里偷闲到书院泉一游。

书院泉是洪范一美。在乡政府东一里许的东池村。我们来到村的西边，见一道水渠从村里出来。沿水渠而上，泉水清澈，水流潺潺，水草飘飘。泉在村东，有一个几米见方的泉池，泉水从山底下的一个山洞里涌出，流进池子。泉水清洌甘甜。池子外围有水，散漫成滩，水亦清澈透底，水中散落的大小石块粒粒可数。1956年为纪念建池修渠，池前立一石碑，上书“战胜旱灾，争服自然”等字，可惜“争”字有误，可见山区文化水平之低，或撰稿人之疏忽。

村后的高山悬崖上，有石洞，洞里有石雕。早就听说那洞里石雕很有特色，我想去一睹石雕之尊容。一行4人攀缘拾级而上，最后登上几块险石，果见一个悬崖上有3个不太深的洞，洞里的石壁上有几尊石雕。可惜，石雕旁边的石刻字画已被毁，无从辨认。右边石像的肚脐上还凿了一个深洞，并扩而大之。亏得石雕不食人间烟火，不然，吃进去的东西便会从肚脐外泄了。丁秘书说，神尊不是不食人间烟火。据传，每逢正月十五，东池村大部分人家的水饺会被神灵摄去。因此，人们便截去了石雕的手指，凿开了石雕的肚脐……

丁秘书还介绍，这些石雕是唐代的作品，那尊女石雕的脸蛋圆润、富态、饱满、华贵，非常漂亮，如同杨玉环一样是以胖而美名，我以为然。

我一饱眼福，兴致勃勃而归，又因石雕、石刻的毁坏而惋惜。

11月14日星期六

上午，乡镇传真员培训班开课，我去做动员，列了一个小提纲，顺着提纲往下讲。闸门打开，话如泉涌，很难收住，从开通乡镇传真的重要性谈起，到传真员的要求和配备，到工作的要求，到今后工作的展望……之所以有那么多话讲，盖情况熟悉之故。

11月17日星期二

湖屯大表兄来访，为孩子工作事。

11月18日星期三

中午，吃羊肉水饺

下班时，到了值班室，几位同志正抿嘴端坐。甲吉泉忽然说起，农贸市场新开了一家羊肉水饺铺，咱中午去尝尝羊肉水饺吧！他一呼即应，我们不约而同地掏口袋。说走便走，几个人径直向农贸市场羊肉水饺铺走去。

5个人买了3斤。

第一个羊肉水饺放到嘴里，味道尚可，越吃越觉馅子里萝卜太多，香味越来越淡，膻味却越来越浓。最后剩了几个，推让一番，方才勉强放进肚里。出得饺子铺，满口的膻腥味直刺喉头。

回到家里，饭还没有做中。我抓过一把花生米，细嚼慢咽，压压膻味。又喝过一碗粥，膻味方才稍减。

下午上班后，大家又见面了，相视而笑，共同认识到中午所为不佳。有的回家又喝了两碗面条，有的吃了两个馒头才填饱肚皮。

味过思味，此举确实欠妥。一则思之太浅，二则举之太匆。其实，愿为者亦不多，然而为何又如此步调一致？分析当时的心理，我们山东人，历来视小气于不齿。于是，便踊跃前往，其“上当”则难免了。

11月19日星期四

下午，买了几捆章丘大葱——县委办公室为搞好机关服务，专门拉来正宗章丘大葱。

礼堂的走廊里堆满了大葱，门口安了磅秤。门口安排几个人，有的专门维持秩序，有的专门一捆一捆往外携，防止买葱的自己进去乱挑。因为葱根上有很多泥土，而泥土是不好吃的，谁也不愿意花钱买泥土。细想来，花钱买土者亦有之：那便是外国人——六十年代，有一位匈牙利客人来平阴看玫瑰花，见花瓣厚味浓，品质上佳，知道是土质使然，说要出高价买一抔土带回去研究。陪同人员便请示周总理，总理以我们不能出卖国土而婉拒之。可惜我们不是外国人，也不能，且也不会带着国土去卖。

我买了6捆葱，看上去捆得整齐，土也不多，质量不错，似乎有些关照——毕竟是办公室人员负责办理此事。

拿回家后，把葱解开，这一解不要紧，却使我大吃一惊：葱捆的中间里，土块、烂叶、葱头应有尽有。明刘基写过一篇《卖柑者言》，这却是一篇《买葱者说》的好素材呢！

11月21日星期六

儿时记趣：拿招兵

我的故乡虽不能和江南的鱼米之乡相比，但也算得上江北的水乡泽国。庄北有水草丰茂的汇河，庄南有水流清澈的康王河。庄里有邱家坑、刘家坑、丛家坑、穆家坑等几个长宽百余米的大坑。坑边载满杨柳，坑里常年有水、有鱼。一入伏天，我们常到飘着清香的邱家大坑游泳戏耍。

我们那些光屁股的儿童热天下水，大抵不是洗涤身上的灰尘，而是要去热闹一番。孩子一多，或六七个，或八九个，常玩“拿招兵”的游戏。

游戏的大体玩法是：分成大体人数相等的两队，选出司令、参谋等负责指挥。或甲队先捉乙队的人，或乙队先捉甲队的人，一次只捉拿一个。被捉队的其他人做掩护，而谁为被捉对象由对方商定，弱者往往为首选捉拿目标。两队大体划定楚河汉界。在对方领域内捉住目标喊“招”为输，“俘虏”编入本队效力。目标越过界河而未被捉住，第一轮征战宣告结束，第二轮开始，直到一方人员被捉尽为止。

我在编队里，往往充当参谋的角色，因为我的意见往往被司令采纳，而且也常常取胜。我对每个人的脾气、水性了如指掌——那时虽然不会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文绉绉的话，却懂得那样的道理。例如，对方有一个年龄稍大，身体很棒实的孩子，乳名就叫“壮汉”。要在陆地上，他能携仨打俩，要论水里的功夫他却欠缺一二。他扎猛子，先仰头吸气，再两手拨水，纵身一跃，大腚一撅，两腿一伸一蜷，搅起波浪，潜入水底。我们组织几个人，在他扎水的方向上布下兵力，严阵以待，等他上来，一捉一个准。一拽胳膊他便大声喊“招”。

我却不然。我扎猛子，先看准对方兵力部署，选好方向，深吸一口大气，同时纵身一跃，往下一蹲，上面只留下一个小水花，人早已不知去向。等到对方四处张望搜寻目标时，我早已越过界河，进入安全地带。说来可笑，有一次几乎丧了性命。那是潜入水底之后，没有把握好方向，一头扎进大坑边上的柳树根里。拱一下，抬不动头，脖子早被树根勒住。亏我心里明白，便采用了“倒行逆施”的策略才得以逃生。

有时，还要使点小计谋。我们队先商量好捉拿对象，然后下战表。同时派一两个力气大、水性好的做先遣队，暗度陈仓，直奔捉拿对象。双方刚刚开始厮杀的时候，先遣队便在捉拿对象附近冒出，捉拿对象一看措手不及，便赶紧喊“招”。或使一个“反间计”：找关系密切者打通关节，作为首选捉拿对象。他亦耀武扬威喊几声“捉住的不是英雄好汉”的豪言壮语，一俟接火便高声喊“招”。

现在，有些坑已经找不到了。有的填平造地种上了庄稼；有的垫起来成了大路或盖上了房子；有的坑虽然没有消失，但坑底已经朝天了。

童年时代“拿招兵”激起的浪花，虽然连同水面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但在心中留下的涟漪却永远不能泯灭。

11月22日星期日

孟校长（副）倾诉衷肠

昨天，郑书记要我陪他去视察龙（龙桥）堡（堡子）公路施工，我去他家找他，正遇党校孟校长在倾诉衷肠。缘由是：党校评定职称报孟校长为高级讲师，后来民主评议，他得票却不多。也就是说，群众这一关遇到了阻力，来给领导汇报这个事情。我听了甚为感动，记下几笔。孟校长说：

“郑书记，我这个人从事党的理论工作30年，我不愿意离开党的理论战线。我这个人是书呆子，只知道读书、工作，不愿意搞别的，也不会搞别的；只知道勤勤恳恳为党工作，看到有什么不顺心的事情，不大考虑后果，只管说，就觉得说出来好受。

“郑书记，我知道我有致命的弱点，也是我克服不了的弱点。这次大家不投我的票，我知道为什么，我算服气了。我的弱点又不好意思给领导讲。

“郑书记，我的高级讲师评不上就拉倒，但我不愿意离开党校……”

孟校长一边说一边用手心拍打着眉心，用手背擦拭着眼角，不知有眼屎还是有泪水。

郑书记对他的工作给予肯定，并说了许多安慰鼓励的话。

11月25日星期三

不受欢迎的主管有如下特征：

○不允许部属提出负面的问题；

○从不将真实的想法告诉部属；

○从未在上司面前替部属辩护；

○觉得私底下与部属交往有损其权威；

○下决策不果断；

○对于意外事件总是不知所措；

○不了解自己的缺点；

○否决较无经验的部属所提出的新构想；

○不长于不会引起部属怨恨的责备技巧；

○认为处罚压力是最佳的激励因素；

○从来不对部属说声“谢谢”。

——《参考消息》转载《台湾日报》文

11月26日星期四

上午到机要科，孙科长说起最近机要科的变化。

前段时间，他们对前景感到渺茫：感觉领导上对机要工作不够重视。办公室狭窄挤得够呛，光说搬家，说了好几个月也没见动静；机要员的宿舍问题老是解决不了，几个小青年挤在一间屋里，二十好几了，要谈恋爱，要结婚，实在不方便。机要工作确实是一个清苦的差使，如修女生活，何时可了……于是，他们情绪不高，怨言百出，啦起来一拍即合，异口同声，抽空便躲进西北角的办公室里吸烟解愁——他们几个原来是不吸烟的。

整党结束后，我由整党办回到办公室分管机要工作，从解决实际问题入手，积极给领导反映情况，争取解决这些实际问题。后来，调整增加了几间办公室，小青年们很高兴，白天坚持值班，晚上加班干。宿舍也解决了大部，有的已成新婚之喜；孙科长，原来是副科长，也把副字抹掉。他们见这些实际问题有了眉目，工作的积极性调动起来。开通乡镇传真通讯的工程中，跑济南、上海，购设备、学经验，再苦再累，都在所不惜……

11月27日星期五

昨天下午下班时，西北风夹着雪花刮得正紧。

我裹紧棉衣，以防风雪的侵袭。走到一楼，打个寒噤，未出楼的北门，转身向西走去——在走廊里多走一会儿。出西门，楼头风大，寒风顺楼西山墙切削而下，脸上像刮了一层皮。我抖擞精神、冲锋陷阵，冒着风雪走出楼梯，越过楼头，那西北风何其猖狂！它要把我掀翻，把我刮散，把我抛出地球！好在我头轻脚重，根底还深，猛蹿几步，便过激流险滩，一溜小跑，即进家门。一问，妻子不在家，她给国棉厂上班的大女儿送棉衣去了！啊吁！妻子要步行风雪裹挟的十几里路啊！儿女们需铭记：可怜天下父母心！

12月1日星期二

往乡镇配送传真设备，下午六点半返回。

二女儿和华子正“吵架”，原因很简单：女儿因麻雀吃鸡饲料，要捉了麻雀置于死地。华子不让捉，说老师讲过，麻雀吃虫子，是益鸟。他们的妈妈说了这个说那个，都不服气，气得肚子鼓鼓的。我在一旁好笑。

12月5日星期六

晚，到机要员刘勇、陈元月家，给他们两家老人贺喜，祝贺他们的儿子明天要结婚了。

12月8日星期二

县劳务市场开业

自行车、大小汽车云集到县劳动服务公司以东的大道两旁，尽管土路泥泞。市场里人山人海，人声嘈杂。大部分人是因为有需要招工的孩子而来的，一个孩子跟着两三个大人；也有来看劳务市场行情的，待自己的孩子招工时好心中有数；也有的来凑热闹；也有的来评估劳务市场的价值和分量。

12月12日星期六

上午，到李沟乡安装调试传真机。中午，鹿书记和熊秘书陪我们进餐。鹿书记和我有共同的特点：不吸烟，不饮酒，有时间就想多看点书。此前他任县委宣传部副部长，我称他是全县乡镇中喝墨水最多的党委书记。

12月13日星期日

上午，到店子安装调试传真机。

下午，返回县城的途中顺便到老家看望父母。父亲正闹肚子。白天好好的，早晨四点便准时起床，一溜小跑，终点是厕所，他是在闹“五更泻”。问他吃过药没有，他说没有，吃药也不管用。他生病从来不吃药，说吃药不如喝酒，“喝酒是百病皆治的灵丹妙药”，便是他的哲学。

顺便到肥城查庄矿家属院赵庆国家、安城刘勇家拜访。

12月21日星期一

县第七次党代会代表集合。

12月22日星期二

晚，曹书记召见郑书记、韩主任、赵世河、戴孝生、甲吉泉和我等，商定吉泉执笔的一个汇报材料——明日中组部和省、市委组织部要来座谈党政分开的情况和探讨有关问题。座谈会预计开两个小时，准备的材料长了一些，需要精简。

最后让我和吉泉商量修改，吉泉主笔，我们一直忙到凌晨两点。

12月23日星期三

上午，中组部和省、市委组织部主持召开的有关党政分开情况的座谈会开得很成功。曹书记汇报得带劲，领导们听得顺耳，一致赞口不绝。

12月24日星期四

党代会第三天，预选候选人。原定上午选县委委员候选人，下午选县委候补委员候选人。哪里料到，上午出现了一个既正常又不正常的情况——最后两个人的选票竟然相等，需再选一次。这可忙坏了工作人员。中午只一两个小时的时间，买纸、印选票，用小张的话说：淌了好几头汗。

下午一点半，代表们再次集合，分别选出了县委委员和县委候补委员候选人。

12月27日星期日

麝香、壁虎泡的药酒没救了表弟的命

回家时母亲告诉我，外祖母家三表弟去世了，刚过了“五七”。

头几天，母亲去看他，他说快好了，能吃东西了，一顿能吃两碗水饺。是听信了一个偏方治的：用麝香、壁虎泡药酒喝。那壁虎是很毒的东西，壁虎把尿洒在人身上，便烧起水泡，更何况用它泡酒喝！三弟果然起了满身的水泡，他很高兴，全家人都很高兴，以为药酒起作用了，把毒气表出来了。他说，邻庄一个八十多的老太太得了食道癌，就是用这个方法治好的。哪里料到，不几天便送了性命。

12月29日星期二

上午，上班时听说韩主任身体不舒服，午饭后去他的宿舍看望他。

他躺在床上不敢乱动。他的脸色有些发红，眼圈发黑。医生的结论：心率过速，劳累所致。是的，一个月来，特别是最近半个月，为准备县党代会会议材料，他们付出了很大心血，还有赵主任（副），凌晨两点以前躺倒休息的时候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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