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园林六十家:
更铁的证据又来了
——珍珠泉海棠园为清帝行宫又证
侯林 侯环
济南作为自古以来的园林城市,美如罨画,然而,在历史的过程中却有不少园林湮灭无存,且府县志中亦无记载。许多年来,我们依据府县志和明清别集,深入发掘,索隐钩沉,写成《济南园林六十家》。今在风香历下推出,期与读者诸君共享。

珍珠泉海棠园
前些时,笔者曾在《济南日报》上发表文章,以清代高官张之洞的《济南行宫海棠》诗等文献资料为证,证实济南北珍珠泉海棠园,为清帝康熙、乾隆东巡、南巡时在济南的行宫。(参见《济南日报》2020年12月22日“人文”周刊)

最近,关于济南珍珠泉海棠园为清帝行宫一事,笔者又有新的发现,而且,这证据来得更为有力更为直接。因为,它的证人,不是乾隆百年之后的张之洞,而是当年(乾隆十三年)陪同清帝乾隆东巡一道来济南(那时要称作“扈跸”)的高官、诗人梁诗正。
梁诗正(1697——1763)字养仲,号芗林。浙江钱塘(今属杭州)人。雍正八年(1730)一甲三名进士,授翰林院编修。十年充山东乡试正考官。十二年上书房行走并充日讲起居注官。乾隆三年迁内阁学士,翌年迁刑部右侍郎,调户部右侍郎,转左侍郎,十年转户部尚书,十三年后调兵部尚书、刑部尚书、翰林院掌院学士、吏部尚书,官至东阁大学士。卒谥文庄。有《矢音集》。
梁诗正去世后,其门人、时任刑部主事的(后升为刑部侍郎)王昶为其恩师作《太子太保东阁大学士梁文庄公诗正行状》,中有句:“(乾隆)十三年三月,扈跸幸山东。”(详见《碑传集卷27》),由此可知,这梁诗正,正是乾隆十三年东巡时来山东的随行人员之一。

书影:《碑传集》《太子太保东阁大学士梁文庄公诗正行状》
我们先看当年乾隆的《济南府海棠正开对之有作》诗:
驿路春风舞白沙,那余闲兴问芳华。
岂无桃杏千村景,不及丰姿一树花。
小驻园亭方绰约,丁宁蜂蝶漫周遮。
清明时节相逢处,不觉吟迟篆缕斜。

书影:乾隆《济南府海棠正开对之有作》诗
据《乾隆起居录》,乾隆十三年(1748)旧历二月初四,清帝乾隆奉皇太后銮舆出京师,开始东巡。乾隆一行人在曲阜“致祭阙里”,到泰安“禋祀岱宗”之后,于三月初四日“驾至济南府”,“驻跸济南府行宫”。三月五日,乾隆游珍珠泉,谒舜庙,阅济南兵,登千佛山,均有诗作,乾隆诗集(《御制诗二集卷三》)中,紧接上述诗作,便是这首《济南府海棠正开对之有作》诗,由此可知,此诗当作于三月五日(六日游大明湖诸诗均在此诗之后,七日游趵突泉诗则在明湖诗后)。

书影:《乾隆起居注》
下面我们一道读这首海棠诗。
正是桃红柳绿、景致宜人的清明时节,乾隆在济南府看到了海棠正开得“丰姿一树花”的奇景,乾隆认为,它的美艳,已经全然压倒了沿途桃杏千村的景致。接下来,一句“小驻园亭方绰约”,其实已经包含着海棠园的位置了,乾隆驻跸珍珠泉大院是众所周知的,而如同绰约美女一般的海棠树,则在“园亭”之内“小驻”着,此显然非海棠园莫属也!
当然,也许有人依然会说:乾隆在诗里,只说是济南府的海棠,未具体指明是济南何处的海棠呀?
是的,为了我们的论证达到百分之百的精准,现在,我们又要请出一位证人来了,他就是梁诗正。
我们且看梁诗正的《恭和御制济南海棠正开,对之有作元韵》诗
春深別馆带晴沙,蜀种移栽斗丽华。
绿幄尚迟深浅叶,紫棉初绽万千花。
最宜新雨霏霏著,好借轻阴漠漠遮。
小立亭前吟赏惬,嫣红半衬夕曛斜。
(清乾隆刻本《矢音集》卷五)

书影:梁诗正的《恭和御制济南海棠正开,对之有作元韵》诗
显然,这首“恭和御制”的次韵诗的水平远在乾隆的原作之上。不过,那时可没人敢这样说。
在诗的第一句“春深別馆带晴沙,蜀种移栽斗丽华”中,梁诗正无意间一语便道破了一个对我们来说十分重要的事实,这海棠呀,是別馆的海棠。別馆,帝王在京城宫殿以外的备巡幸用的宫室,即行宫。如此,我们明白了,原来乾隆诗中济南府的海棠,指的不是别的,而是济南行宫也就是珍珠泉大院的海棠呀,那么,乾隆在珍珠泉大院的驻跸之地,那显然非海棠园莫属了。
“绿幄尚迟深浅叶,紫棉初绽万千花”,初春,海棠的绿叶尚不十分丰满,梁诗正以“深浅叶”来表达之,堪称传神之笔,而海棠的紫花,则又极其绚烂可人,梁诗正以“初绽万千花”来表达之,足见花之艳与春之闹也,诗句对仗之工稳,用词之精到,非高手莫能。

海棠园一角
“最宜新雨霏霏著,好借轻阴漠漠遮”,最为体贴入微,令人动情,好一片怜玉惜香之美丽情怀也。
“上每巡幸所指,先生必扈从属车。”(钱陈群《矢音集序》)梁诗正是一位出色的诗人,可叹一生所作,多为“恭和”乾隆的“应制诗”,即便如此,他的应制诗依然被称为“庄雅雍容,自然合节,情文相生之妙,专家苦吟不过如是”的上等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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