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跬步三十年》连载之三十
跬步三十年 卷二
1984年5月——1990年7月
案牍劳形
穆希超

卷二 一九八七年
1987年(1月——2月)
1月1日星期四
放假两天。
已有好几个星期没回家了,还不知父母怎样想他们的儿孙们。
早晨起来,本欲启程,见天色又阴晦了,不时飘下几朵雪花。下雪是不能回家的,骑自行车,路滑,危险,归来父母也不放心。一会儿又不下了,还是决定回去。10点多,带上自告奋勇回家看望爷爷、奶奶的二女儿同行。
屋里还不觉怎么冷,到了路上,北风瞅准袖口、领口以及有空可钻的地方,直往后脊梁骨里钻。上了分水岭,大雪花又飘起来,打得眼皮生疼……
到家已是下午一点,用了两个半小时,比平时多用一个小时。
母亲去给人家帮忙。邻居的一位姑娘出嫁,要做很多陪嫁的被褥,这些被褥需要找儿女双全、心地善良的人帮忙,母亲是很合适的人选。据说,那姑娘找的婆家很穷,屋子少且破,而姑娘却铁了心,便是要饭也要跟他去。尽管她的父亲不甚同意这门亲事,也奈何不得。
下午,打扫屋顶上的积雪。
1月2日星期五
下午一点半,骑车返回,后座上带着二女儿。漫天的山川原野已是白茫茫一片。几只家雀在路旁竖起的茅草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它们的觅食成了问题。
车轮碾碎琼乱玉,咯吱咯吱地响。
二时半,到石横卫生院看望染恙的岳母——在家听说,岳母旧病未愈,新病又添,满肚子疼痛却查不出原因,用药又不见效果,医生建议到济南或泰安去查一查。到济南或泰安大医院去而不让到县城去,意味着病情的严重。我也替岳父发愁,岳父的病还不知如何是好,岳母又病了,几天花去二三百元,经不起大风大浪的农家小日子,何以受得起如此地折腾?然而,“生病得闲,治病有钱”,早已是千古名训。
走进病房,见岳母正在吃饭,岳父在旁边陪着,心里踏实多了。岳母近两天病情陡然好转,原来长胆结石的部位不疼了,腹疼也找到了原因,是喝没煮熟的糊涂所致,一两碗不值钱的糊涂竟然引起如此的不适和全家人的惊慌。
三时半,告辞了岳父母,又踏上了返平阴的征途。说是征途一点也不夸张。公路上的雪被碾下成了一层薄薄的冰,像镜子一样明,溜冰场一样滑。不要说不注意要撂个子,即便小心翼翼,也有摔个仰面朝天的可能。
在保安村西头前边不远处,一个骑车子的小青年开了歪车子的先例,没觉怎么着便摔了个响倒。
我愈加谨慎起来,并提醒后车座上的二女儿时刻提高警惕。翻过分水岭,一溜大下坡,我更加提心吊胆,半点马虎不得。
来到城南十里铺,前面的车子忽然倒地,我下意识地一踩车闸,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便趴在了地下,只觉得左脚脖一阵剧烈疼痛。二女儿也被甩到一边,幸好没有摔伤。我扶起车子,扭正车把,仔细一想,在这种路况下,我在操作上犯了一个大忌:急刹车!因为前面的人倒了,如果不刹车,车子会冲他而去,上演“飞车过人”的杂技节目。我不忍心,道义向我发出了刹车指令,我的腿和屁股却付出了疼痛的代价。
1月6日星期二
□姜召伦同志任县委办公室副主任,今日上班。
□学生闹事的问题,折腾了不大不小的一阵子总算平息了。学生们提的问题有些是正确的,尽管有人不承认;有些是十分错误的,尽管有人不敢大胆批评,例如山大的那条反动标语。总而言之,对娃娃们闹事,应该有一个正确、明确的态度,例如山东大学那样。四条政策是对的,尤其应该采取疏导的方针。可以讲道理,也可以辩论,但不应该扣帽子,打棍子,以致压服。压服压服,压而不服,君见几多压而服者?娃娃闹事,因为是娃娃,难免幼稚、天真、任性;因为是娃娃,使起性子来便大哭大闹,老天爷是老大,他们是老二;因为是娃娃,所以才应该晓之以理,不应该挥之以拳,拍拍桌子吓唬一下未尝不可。有时,娃娃们以其敏锐的嗅觉也会提出十分有理的问题,我们亦应该思之、纳之。不要以为我们是大人成人,便置娃娃们的意见于不顾。
□传历城县小刘庄闹事很凶。据说那个村夺了权,打了镇里的干部,扬言要县委集体辞职,还说上边有人支持他们。前几天,有12人去县委告状,当即逮捕2人,拘留10人,并派一位县纪委书记带二三十名警官进村做调查研究,结果如何不得而知。
小刘庄的举动对周围村影响很大。
1月10日星期六
□上午,召开各乡镇整党联络员会议,汇报研究了全县农村整党开展情况。下午向王、朱书记汇报三个问题:对刁山坡吉庄村的问题应引起足够重视;有的党委春节前对整党工作重视不够,应在有关会议上强调一下;整党联络员可集中到县里开个会。
1月14日星期三
□下午,到栾湾乡让庄铺村,召集党支部成员、几位老党员、几位群众开座谈会,了解村级整党的情况。
1月23日星期五
上午,县委召集部分春节回家探亲的应届大学毕业生开座谈会。
中午,设宴招待。
1月26日星期一
上午,再次到中栾村找支部书记刘洪臣同志座谈。
前几年,他的妻子患病故去,花去3000多元,抛下一个三岁的孩子,他与孩子相依为命。他既要照顾家庭,当爹当娘,又要干好集体的事业,可见生活之艰难。后来,经人撮合再婚,生一女。这后妻对孩子还不错,有疼有热。
上次和吴建湖秘书来的时候见孩子有点感冒,我们便买了两包糖果,表示对孩子的慰问。孩子开始不敢接,他妈叫他拿着,他才敢伸过手来,笑眯眯的。孩子受苦了,该吃几块糖,因为糖是甜的。
1月27日星期二
上午,买14吋黑白电视机一台。我家终于看上了自己的电视机播放的节目,也让春节的留守部队丰富一下文化生活。
下午,驱车回家过年,到家时已是明星高挂、夜幕低垂了。
1月28日星期三农历(丙寅年)除夕
上午,到庄乡邻居家串几个门,因年后时间短促,不得不把年后的事情提到年前来做,也算拜个早年。
1月29日星期四农历(丁卯年)春节
初一拜年。我认认真真地走门串户,趁此看望一下父老乡亲,看看他们生活的变化,也是对他们辛辛苦苦忙碌一年的慰问。
1月30日星期五初二
看望岳父母。
1月31日星期六初三
湖屯二表兄开着拖拉机来走亲戚,正好,借光将几车粪土拉到地里去。
2月1日星期日初四
上午,来了六七个客人。也好,一次集中招待。
下午,匆匆返回。爬上分水岭,见一轮锅盖般的红日已藏到西山后边去。等飞车直下的时候,她又在山间羞羞答答探头探脑。来到平阴城里时,迎接我的已是满城的灯火。
2月2日星期一
□上午上班,县委领导来办公室看望同志们。
有的同志说,这已经是“第三次握手”了:第一次是年前,团拜会,拜早年;第二次是年初一,恰到好处的拜年;第三次是上班拜年,是拜的晚年。说不定在年初的一个什么会上,领导要第四次拜年了。这些繁文缛节不知什么时候能销声匿迹。
2月3日星期二
下午,开茶话会为丛吉远、曹恒丰同志送行。丛调供电公司任党委副书记,曹调人行任纪检组长。
晚,在南大楼设宴话别。
2月4日星期三
上午,借工商银行的面包车到济南接整党联络员、巡视员。
我早起随便吃了点东西,应付一下肚皮。我不愿意到中途的路边店吃饭,对那些饭店的卫生工作持不放心态度。
司机李师傅,栾湾乡让庄铺人,二十五六岁,很精干。他没吃早饭,也没让中途停下吃饭,可能是因为起得太早吃不下,或者是如同我一样的原因。
因为天早的缘故,路上车少人稀,我们的车风驰电掣,一个多小时便停在市委南门口。见到他们格外亲热,不仅因为他们是领导,而且因为我们是一个战壕里的战友。拜晚年,自然是第一道礼节。
十点半,车飞回平阴县委大院。我让李师傅稍等,陪客人上楼到接待室稍坐,并安排秘书派人打发李师傅吃饭。说话的功夫李师傅已飞车而去。
对于李师傅的“不辞而别”我觉得不好意思:不能让人认为县委大院的官架子大!
秘书派公务员小刘骑自行车到工商行找到李师傅,李师傅拍拍肚子,笑笑说:嘿嘿,不饿,过年过的,肚子里的油水大着呢!
2月5日星期四
上午,学生王春乾、春峰至。
明建夫妇来看望她的姐姐。
2月6日星期五
去章丘开村级整党会,进一步统一思想认识。中央三号文件上说:整党的四项任务都完成得不好。为什么不好?不好怎么办?没有说清楚,这就造成了一定的思想混乱。今天传达了中指办答复辽宁省委的几条意见,对那几句“不好”的话做了进一步解释和说明。文件说:整党的基本情况还是好的。说解决问题不好,是指胡耀邦的影响,是从批评胡耀邦的角度讲的,又说是指中央、省一级,或者是其中一部分单位,或者是部分问题解决得不好。
有时上级发文件也太草率。何不从文字上相互照顾一下呢?现在费多少口舌也难以说清楚;即便说清楚了,听众也难以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2月7日星期六
十三中拜访李“主任”
下午,去十三中拜访李吉润主任。他曾在平阴七中工作过,是我的老领导了。去年暑假调十三中任教导主任,为二女儿转学帮了忙。曾几次说前去拜访,只是因为忙,那诺言今日才得以兑现。
我骑一辆有十几年车龄的自行车来到平阴十三中校园。因为放了寒假,校园里空荡荡的,只有几个人在空旷的操场上打篮球,还有几个教室里有些学生,那大概是毕业班的学生在吃“小灶”。我不知李主任住在哪里,想打听一下,跟前又没人。去问打篮球的,又不好意思打搅他们,只好等一下再说。我发现操场北边有一排较好的房子,是独院宿舍区,说不定李主任就住在那里。
我推车向那宿舍区大门走去。进得院来,前排第二户的大门开了,出来一位红衣少女。我问她李主任住在哪里,她问哪个李主任,我说是教导处李主任。她说不知道,又马上折回去。我好埋怨这位少女,你不知道就算,何必采取回避政策。耽误了你的事情,我可不负责。一会儿,她又出来了,说在那边。她指了指东隔壁。我又十分感谢这位少女,原来她是折回去代我询问去了,真是一位热心肠的好孩子。
我按少女的指点,走进第三户的大门,从屋里传出浑厚、圆润的音乐声,大概是看电视。我高声叫道:“李主任在家吗?”一位中年妇女出来,谦恭地说:“请屋里坐。”我想,这大概是李主任的夫人了。走进屋里,她看了我一会儿,便赶紧冲茶倒水。我问:“李主任在家吗?”她说:“我便是了。你……”
我愕然了!李主任何时变成女的了?我尴尬地笑一笑:“错了,错了!”她也看出了个中的“奥秘”,说:“您是找李吉润同志吧?”我说:“是啊!”她笑笑说:“他已经成了校长了。”我道了歉,赶紧退出。一位男士送我出来,说:“西隔壁便是。”
我走进西隔壁,在院子里却又遇见了那位红衣少女,她笑着跑进屋,叫道:“爸爸,有人找你!”我要找的那位李主任从屋里出来,我们的两只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进屋,坐下。刚才的尴尬仍让我红光满面,热血沸腾。说起刚才的一幕,我们又笑了一阵。我埋怨李主任,升了官当了校长,也应该告诉一声……
2月8日星期日
晚,到春生家温锅。遇他的一个两乔的父亲——药材公司赵经理,赵是一位直爽、实在、健谈且工作经验、社会阅历很丰富的人。
2月9日星期一
到老乡高业冉家坐。他1984年机构改革从肥城邮电局调平阴邮电局任局长。他说,二年来发生了很大变化,从平房住进了楼房,家属转了户口,买了电视机,电风扇,双卡收录机及沙发等家电、家具;两个孩子学习也不错;说起来高兴的心情溢于言表。
2月16日星期一
给刘光法大伯拜年
年初一,给刘光法大伯拜年情景至今历历在目。他今年76岁,身体不太好,上帝给他的时间可能已经不多。
他的两个儿子都搬出去住,他在看守那百年土屋。屋里很冷,没生炉子。
我坐在他的床前。
他躺在一张小床上,不翻身,也掉不下来——他现在也翻不动身了,身上盖着厚厚的棉被。我叫一声“大爷”,他听出来了,使劲睁开眼,问:“你,是希超吗?”我说:“是,来看望您老人家。”他消瘦的脸上刻满了皱纹,起起伏伏的皱纹里,有抹的紫药水,也有灰尘,还有伤疤,他问我父母可好,我一一回答。他说话尽管断断续续,有气无力,却来了谈兴,说了好多话。
他说,他脸上的伤疤是年前摔的。当时,二儿媳在她家一个里间屋里生产,他坐在外间屋的椅子上,屋里点着火取暖,他想离火近一点,便拉椅子,椅子没动,他却以头抢地。
他说,前二年他还到儿子工作的煤矿(肥城五里垢)去过两趟,不是去拉煤,而是想儿子,想孙女,想儿媳妇,想到矿上看一看,看那煤是怎么从地底下挖上来的。煤矿离家70里,他一般不坐车,走着去。他不会骑车子,他看不惯那些动不动就骑车子的人,懒虫!还走大了脚吗?他说,这样步行既锻炼了身体,又省了钱。有时,他也坐车,是走了几十里走累了,正好走到车站跟前,而车又恰恰来到车站上。
他是一个苦人。中年丧妻,人生一大不幸也。当时,大儿子五六岁,小儿子一二岁。他当爹合格,当娘却不称职。缝缝连连,连个针也纫不上。家里贫,有点东西先给孩子吃,自己经常饿着肚子。
他说他有一个治妇女细病的验方,是他的岳父传给他的。那年“国军”大溃退,一个连长受了伤住在岳父家里,岳父对连长很好,连长便把这个验方做为礼物送给了岳父,岳父又传给了他。给不少妇女治过病,无不应验。方子很简单,就几样中草药。为防别人学了去,他都是亲自到药铺去抓药。我说你给我说说吧,他笑笑说,不,不,谁也不传。我怀疑他是在编故事,我也从没听说过他会治什么妇女病。
他七十多岁了,也不肯丢闲。喂了几只新疆细毛羊,每年收入三二百元,有时给儿子两个钱,逢年过节给孙子、孙女买新衣服,买爆竹。他是受苦受惯了、干活干惯了的人,不干活就不好受,享清福也享不上来。有时吃剩饭,也懒得热,凉着吃。他说,这也知足,三十年前,连这个也吃不上!
他说:“等我好了,也到平阴城里,麻烦你给找个工作……”说完,嘴角上的皱纹微微展开。
上星期回家时,又问起他的情况。父亲说,他病加重了,正输液,一天两瓶。
2月21日星期六
上午,省委企业政治工作部部长杨兴富同志、市纪委房立书记等一行十几人,来平阴调查了解村级整党情况。重点了解三个方面的内容:后进班子整顿;人民来信来访查处;遗留问题处理等。
杨部长,五十多岁,中等个,两湖一带口音,说话谦和,平易近人。
上午,曹书记汇报村级整党情况。
为迎接杨部长的到来,午饭做了充分准备。杨部长说,不喝酒,不吃鱼、肉、鸡、海鲜等,以青菜、土特产为主。于是,又准备了豆腐、豆芽、椿芽之类,主食是杂面窝窝头。杨部长很高兴。
下午,到东阿镇西山村座谈情况。新任村支部书记张庆柱做了汇报。张是一个有心人,村里的情况烂熟于心,汇报得有声有色,有根有据,其中谈到做后进党员的工作给人留下了深刻印象。有两个党员,家境贫寒,平时对村里工作有意见、有情绪,“发挥带头作用”与村干部作对。为找村里工作的毛病,他们学习抓得很紧,躺在被窝里听广播,靠在墙根看报纸,毛病一挑一个准,人送外号“假马列”。整党中,书记找他们谈心,他们大为感动,说:“我这个家,穷,干部二十多年没登门了……”夜里12点,他们打着灯笼把书记送回家……
2月22日星期日
上午,到西土村座谈。安城乡副书记高长太同志和西土村支部书记王振木同志汇报了情况。杨部长很满意。
下午,找县直机关的几个同志座谈了县级整党的情况,最后杨部长讲了意见。
总的印象:省、市领导充分肯定了我县整党的成绩,我们在整党中也确实做了大量工作。我们准备的调查点,也具代表性、典型性。
2月23日星期一
全县分东、西两片召开整党验收试点会。我和任尚敬、高旭东、冯德新等同志分在西片。
2月27日星期五
×家店理发记
这一头头发已跟了我40多天。记得是年前腊月十几理发,避开了理发高峰。按民间风俗,农历正月不理发,我偏偏正月理发,因为正月正好是理发店里清闲的时候,可以不受排队之苦。
走进×家理发店,主人热情招呼。旁边的板凳上坐了不少人,大概“英雄所见略同”了。等了一个小时,终于等到了“坐桩”的机会。
我坐在理发椅上,对面大镜子里便有我的尊容:长发蓬松凌乱,胡须茂盛刚直。镜子的旁边,写着理发价格。我这才发现,理发价格又涨了,提了1角,成了4角钱。也好,我的头发更值钱了。
理发师是位女性,30多岁,微胖,中等个,白净子。这里的几个理发师我都认识,却没见过这位女理发师,她大概是新引进的技术人才了。她问我刮不刮脸,我说麻烦刮刮吧!
以前理发我是不刮脸的。因为那简直是活受罪——不给刮出血来才怪!不知长胡子的马克思们什么时候得罪了他们!
我想刮脸,出于两个考虑:一是想充分利用五分钱的价值。不刮脸要花去3角5分,刮脸只需5分钱。而刮脸的时间比理两个头还要费事!二是×家理发店是出名的高级理发店,有“飞刀传人”之称,他们的技术也许会精湛无比。如是,说不定通过刮脸刀对面部的按摩,还会晕晕乎乎睡着,非但不是受罪,而是一种享受。
剪完头发,我平躺在理发椅上刮脸,理发师先用肥皂液抹过面积广阔且生长浓密的胡子,再用热毛巾捂上,还很舒服。
那理发员在那帆布条上篦了篦刀子,朝着马克思般的胡子开刀了!她一搭刀,咔吃咔吃地响,一刀一刀,一遍一遍,正刮了逆刮,当刮到下巴底下的胡子时竟有些火辣辣的疼。糟了!这可能是一个学徒工,我对她的技术水平估计过高。
那女理发师似乎是在发泄对马克思胡子的愤恨。不是全盘西化么?马克思不是西欧人么?那就刮胡除根!
不是充分利用5分钱的价值么?管你个够!人家5分钱刮五百根胡须,你5分钱要刮何止五千根!那就用你的痛来补偿我的劳动!
我终于忍着钻心的疼痛,将胡子刮完。
我掏出一元钱,算对她“刮胡除根”的奖赏。她找回6角,笑笑:提价了,从本月2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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