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跬步三十年》连载之二十一
跬步三十年 卷二
1984年5月——1990年7月
案牍劳形
穆希超

1984年11月—— 1984年12月
11月1日星期四
近几天到龙桥、毕海洋、胡庄等几个村搞发展村办企业情况调查。
○龙桥村村支部赵书记介绍的善用人才的故事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村支部书记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很精干、坦诚,有心计,有办法。他说,他教育干部要有紧有慢,有急有缓。平时工作拉沓点没什么,到秋麦关键时候必须上得去!他的理论是“养兵千载,用兵一时”,倒符合古人“一张一弛,文武之道”的教诲。他曾经以说谎对付形式主义。当年修大寨田,他带工,县里的领导亲自去清点人数,达不到要求人数的,晚上回去叫,他当面答应。晚上开了一个骨干会,便去睡大觉。早晨清点人数了,差五十,他说在东山,天不明就上工了。领导去东山检查人数,果然超过了五十,原来是西山溜过去的。领导当场表扬了他。
三中全会以后,村里投资30万元办了一个造纸厂,起初效益并不好,是纸的质量上不去。于是,便重金从北京聘来一个陈师傅,不消二年,纸厂发了大财。一天,一个工人忽然匆匆忙忙上气不接下气地来找他,说北京师傅因和工人怄气走了。他赶到车站,陈师傅正扒着车门上汽车,他拽住了他的衣角,说:“师傅,你要走,咱也得啦上几句话啊!”师傅被叫回来,路上边走边啦,到了家,茶水还没有从壶嘴里倒出来,热泪却从陈师傅的眼里流出来了。陈师傅感动了,说:“在你任期内,我,不走了。”后来,还把陈师傅的两个侄子安排到纸厂里工作,并成家立业……
○毕海洋村是一个豆制品专业村,几乎家家做豆腐、豆腐皮而发了财。他们的主要销路是黄河以西的东阿县。早晨,几十个大姑娘、小媳妇披着晨曦,骑着自行车,纱巾凌空,花花绿绿、像七仙女下凡,飘飘荡荡飞向黄河大桥……
11月4日星期日
□上午,交上公粮玉米。
□下午,到公社种子站交杂交玉米种。
今年承包了3.3亩培育杂交玉米种的种子田。由于妻子的精心管理,种子田的玉米长势很好,或者说是最好的,这倒与通常说的“孩子看着自己的好,庄稼看着人家的好”的看法有些相违。
我到了种子站。父亲说玉米棒子已经经过了挑选,不合格的扔到了一旁。合格的玉米粒已经脱完了,金黄金黄的,正在晒着,父亲说验过好几次了,说水分还有些大,又晒了一个中午头。
在我们晒玉米的东面还有晒着的一片玉米种。一问,是××大队的。小青年告诉我,他种了半亩种子田,靠地边,见长势也不好,便没有“去雄”。别人早晨一身露水,他连衣服也没湿着,说着,脸上显出得意的神色。又说,以为种子站上不要了,一问,还要,要,就交呗!我想,玉米配种应该是一个严谨的事情,不能让劣种混入,才不至于谬种流传呢。
太阳快落山了。大概年老的父亲祈求的眼光以及因为没有喝上水而干裂的嘴唇感动了上帝,那验种的抓了几把玉米粒,用仪器测了测,说,行了。我们就急急忙忙装麻袋,过风选机,过磅,共870斤!不算少。有一户玉米种的长势并不如我家的玉米好,却过了950斤!有人乱猜测,说他们偷掺上了“八十二还仓”(一种生长期短的玉米),那种玉米和这种玉米杂交种粒势、成色差不多。
11月6日星期二
个体户赵义祥在商场西邻开设的翠屏楼饭店开业,县委书记、县长及有关部门的负责人前往祝贺并剪彩,县广播站的记者也去现场采访。
饭店的显眼处有书法家赵洪恩所写的对联:“发家义祥路,致富翠屏楼”。
11月11日星期日
晨,赴宁阳参观平原绿化。县城里边大雾,几乎对面不见人。过十里铺,钻出雾海,豁然开朗,阳光灿烂。
11月16日星期五
肥城县石横区副区长周合生和党委秘书丁力来买果树苗,中午好好招待来自家乡的客人和朋友。
11月18日星期日
首脑机关办事也不容易
昨天下午,打电话找几个县直部门联系帮忙打印县党代会的材料。
县社:好,请拿来吧!痛快!把材料送去,却又当即拿了回来,原因是接电话的主任不知道打字员出发,也没有把变化了的情况及时回报。
公安局:这个事情该办啊,还不是和自己的事情一样啊!只要有一点办法也得帮忙。实在对不起,这个忙当时帮不上。
经委:一位政工股长说:“机子忙得很哪!正打着我们自己的党代会的材料。”我让他拖一下。他说:“不好说,我已经安排了。”我说:“你安排的事情不是更好说吗?”他说:“再给打字员商量一下。”商量的结果,打字员不同意,说星期天不愿意加班,吹了。
商业局:可以,可以,请让局长说句话,便好办事。局长在党校学习,找不到。
政府办公室:行,行,这里也挺忙,请少拿一点来。
国棉厂:厂办公室王主任说,好,好!请拿来吧。
几经联系,总算打完并赶印出来。
11月19日星期一
上午,孙兴平(一位在汽车站工作的老乡)领来一位不速之客——我的妻子来了,她是第一次来我的工作单位。昔日孟姜女迢迢千里给丈夫送寒衣;今日她也学习孟姜女的榜样坐汽车跑了四十多里为我送来了棉衣。
11月21日星期三
□下午,妻子离去。
一堆人在传达室门口等车,有伙房张师傅,传达汪师傅,还有一位不知名的老者。
伙房张:她是你什么人?
我笑而不答。
伙房张:那天晚上陪你出去散步的不是这位?
我一怔。
妻子也一怔,她的脸有些发红。
我明白了,笑了笑。
妻子也明白了,笑笑说:我不管。
汪师傅哈哈大笑起来。
□不知名的老者讲了一个因开玩笑而弄假成真的故事。我想,俗语说得好:再聪明的丈夫也骗不了愚笨的妻子。
11月23日星期五
找政府办、县社、公安局、交通局、武装部,帮忙打印党代会县委工作报告草稿直至晚12点。
11月24日星期六
□到泰安地委办送审党代会上县委的工作报告稿。
□中午,到泰山疗养院看望邱淑英表姑。她是胖得发愁的人,因高血压住院两个多月,现在好一点了。那位姓栾的表姑父却瘦得出奇,像木刻的人一样,如果两人匀一下,岂不美哉!
□丁师傅论成分。回来的车上,大家谈起李××以前因家庭成分问题没有提起来,现在组织上想提拔他,又是四十五的秃子——过火了。司机丁师傅说:“现在还论成分?大家都是一样的成分了。”大家笑了。丁师傅又说,“就是知识分子好成分!”
11月25日星期日
上午,驱自行车回到老家已十二点多。
○华子得到他妈捎家去的塑料文具盒,很高兴,用了一两次便收藏起来。他说,天冷塑料容易折断,等天热了再用。我听了好笑,又很欣然。老一辈子勤俭节约的优良传统已经传给了孩子。他妈妈说:这个盒子花了一元五角多,你得拿钱。那家伙思维还算敏捷,当即答道:当爸爸的还不该给儿子买文具盒么!
○大女儿见我回家格外亲热,问我买来了没有。我问买什么,她说:妈妈没给你说啊?我知道是买书,说:您妈连书名都忘了,我买什么啊?她一个劲地惋惜。
11月26日星期一
□小华子上了学改变得好多了。以前,不到早饭不起床,秋风一凉,便叫烤棉裤。现在,天不明一叫折身便起,穿上衣服,背起书包喊着他的两个姐姐便往外走。只是有一条还没学习好,不大爱洗手洗脸。我说:“我给您老师说,检查个人卫生的时候,检查着不洗脸的狠罚他钱!”孩子接言道:“罚我钱,也是给你要!”这家伙的话来得不慢。
□下午3点,从家中驱车出来,没风没火,只是天空蒙着一层灰云。
到石横卫生院看望了东院云海叔。他的脑中风病又复发了,几乎丧了命。输了两天氧气,挂了吊瓶,现在好多了。认人了,能说话了。
从病房出来,在走廊里便听得外面呜呜地响,起风了,是大风,谢天谢地,但愿是南风!走到门口,直叫道“苦也、苦也”,嗷嗷叫的大北风正与愿违。好,骑自行车,爬大陡坡,顶大北风,无疑又是一场考验了。惠军弟说借辆车送一送,我说不必了。这样的大风天,可以说机会难得,算作“劳其筋骨”吧!
11月28日星期三
下午,乘公共汽车到泰安地委办开信息会,住地二所南楼320号。接待我们的是调研室白科长,电话上很熟,今日才得见面。他个子不高,白面书生,很谦恭。
11月29日星期四
上午,参加信息会,到会者四十多人,来自泰山南北、汶河两岸,济济一堂。
中午,地委办公室招待,秘书长亲自参加。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所有参加会的,我是一个特殊人物,也可叫做“三个只有”了:一曰穿家做布鞋的只有我自己;二曰滴酒不沾的只有我自己;三曰乘公共汽车赴会的只有我自己。
下午十二点半,到一所看望了平阴县委办公室参加“机要学习班”的三个青年同志。他们学习专心、刻苦,成绩优异,受到地委办公室的表扬。我鼓励他们继续努力,更好地完成学习任务。
两点多,步行到地委党校看望老朋友尹训国,想不到在“山农大”西门不期而遇,那高兴劲自不待说了。回到他的宿舍,我们毫无顾忌促膝而谈,真是“话若投机千句少”了。四点多,我要去坐车,他陪我走了很远很远,依依惜别。
12月1日星期六
根据地委意见,逐字逐句地修改党代会县委工作报告。
12月2日星期日
早七点半,在长征饭店匆匆吃几根油条,喝两碗豆汁,和西邻居陆为民一路驱自行车回家。
老陆是一个很实在的人。路上谈起教育工作,我说:那是一个很不错的行业。他说:没错,教育是教人的,而人是有感情的,学生什么时候也不会忘记老师的。
12月3日星期一
一早骑车返城。车子后座上拴了一个鼓囊囊的大提包,你道提包里装的什么?衣服?花生?还是什么好吃的?都不是,是玉米芯!点煤炉子用的。这些玉米芯土生土长,却是好运气,本该在农村了此一生,万不会料到有幸到城里一游,然后变成一股青烟,去观赏县城的美丽容颜。
12月7日星期五
重温几条格言:
无私才能无畏。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有书真富贵,无事小神仙。
不会凫水的人卷进漩涡就会淹死。
对名利,与其希望有不如希望无;对惩罚,与其希望无不如希望有。
12月10日星期一
中国共产党平阴县委员会第六次代表大会胜利召开。
12月11日星期二
与“永垂不朽”擦肩而过
昨天晚上,为祝贺党代会开幕,请来大戏团演出,代表们和大部分工作人员都领了一张戏票,到剧院看戏去了。我因为牵挂着党代会上县委的工作报告需要进一步修改,便把戏票送给别人。
晚饭后,我到了县委大院,大院里空空荡荡,几个院灯洒着微弱的光。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公务员值班。这里也正唱着大戏——“空城计”。
九点多,看戏的同志还没回来。
我正坐在办公室里,公务员赵绪廷告诉我:一个车库里正在冒烟!——他是学习刚回来。“走!”我唤小赵,我们拔腿往外跑。
车库里确实在冒烟,从门缝里,从屋顶的瓦缝里,并嗅到一股淡淡的呛味。
“小赵,你去招待所会务组看司机在不在!”我吩咐小赵,小赵跑去。
我奔向传达室,门上挂着铁锁。
我跑进大院东南角的司机宿舍小院,里边黑灯瞎火,我放开嗓子大喊“有人吗”!无一回应。我见屋西头的房里有灯光,便用脚踹击了一下房门。
“干什么的?”里边有人喊道。他没听出我的声音,我却听出他是政协司机老丁师傅。
“丁师傅,快,车库里冒烟着火了!”
刚才还慢条斯理的老丁,将饮水缸子一扔,一个箭步蹿出屋门。
我跑步来到车库门口,老丁已打开车库门,屋里浓烟滚滚,透过滚滚浓烟看见一道火舌已燃起老高。老丁并不犹豫,钻进驾驶室,发动马达,把车退出车库。车库里边的一个东西已经着火了。
丁师傅跑步拿来水桶,我和小赵也摸了盆子,从院子的水管里,从修车的地沟里,急急忙忙刮了水,一桶一桶,一盆一盆朝那火头上泼去……
不用说,火很快被扑灭了。打扫完灰烬,发现着火的是一个铺床用的草包,里面填满麦秸,未燃尽的草包正靠在一个汽油桶上!——司机们为了加油方便,往往在车库里准备下一些汽油,这是绝对违反安全规定的。
这一发现真是令人吃惊不小!
丁师傅一个劲地感叹:发现得及时,幸运,幸运!
看戏的同志陆续回来了,一切平静如常。几个院灯仍然继续洒着微弱的光。
回到办公室,我却后怕起来:汽油,汽油桶,着火,汽车,车库,隆隆的爆炸声……,如果正赶上我去泼水,我是否会成为英雄而永垂不朽?而这一切,正是发生在党代会的第一天。
当时,我却没有时间去想这些。
12月12日星期三
经领导商定,为防误事,便把党代会的几个篇幅较长的会议材料送肥城印刷厂印刷,那里的印刷质量高、速度快。当时,有人不同意,认为是资金外流。
另有几个文字不多的材料送县印刷厂。张主任让印刷厂的厂长、书记来领印刷任务,因为厂长、书记出发了,便来了两位女同志,是车间主任。张主任交代说,给你们十几个材料,不知你们能不能按时完成。两个俊俏而纤弱的女子没有多少言语,只说行,行,回去安排一下。
印刷厂的书记对党代会的几个大材料外流很有意见,在党代会讨论的时候,发了几通牢骚,被张主任听到了。
张主任找印刷厂书记解释此事,说:“当时打电话叫你们厂里的领导商量印刷党代会材料的问题,不知你们为何不来,只来了两个女同志,又不敢承担,只好送肥城印刷厂了。”印刷厂书记说:“我们也知道党代会的材料印刷任务重,也很要紧,我们专门召开了会议,分了工,一个车间印大材料,另一个车间印小材料。这不,那个车间没活干了。”
张主任笑道:“叫你们来接受任务的时候你们不来,事后你们又牢骚满腹,这事还能怨谁呢?”
12月14日星期五
“光棍好过”
以前写过几篇“光棍好过”的日记,现在我又当上“光棍”了,我依然认为光棍好过。
一个人一间屋,孑然一身,形影相吊。一张桌子、一张床,一双筷子、一个碗,我是真正的光棍。屋里也有作伴的,墙上的喇叭会说话,桌子上的收音机会唱歌。
人生寂寞好看书。书中有男有女、有古有今、有文有武、有说有笑、有声有色,几乎要什么有什么,够热闹的了。
12月17日星期一
昨天回家接上了有线广播喇叭,孩子们高兴极了。
在孩子们的眼里,喇叭不响是一件天大的事情,每次回家都给我提出接上喇叭的请求,每次我都借故推辞了,总是引起孩子们的强烈不满。他们要求喇叭响,不是因为听新闻或戏文,而是让喇叭唤他们按时起床。喇叭一响便起来上学,不早不晚。因为喇叭不响,只好听堂屋里的挂钟,又不敢深信。有一次,见外面发亮便起来上学,不料起冒了号,大人在家睡了一觉才明了天。
晚上孩子们放学回家听到喇叭响,都高兴得跳起来了。
12月18日星期二
妻子要跟我进城
家里农活不太忙了,妻子要跟我进城住几天,我不好拒绝。听说他的妈妈要走,小家伙不答应。妈妈说给他做棉鞋才勉强同意,又提出来了一个条件,给钱。这好办,我掏出一角二分钱给他,咯噔咯噔响的票子,他高兴了,最后嘱咐妈妈早些回来。
12月19日星期三
拉开抽屉看到烟
拉开抽屉看到烟,有琥珀的,大鸡的,五毛多钱一盒。不是我买的,是来串门的忘掉的。说是忘的,也不一定,可能是故意忘的——其实并没忘,拿走显得贫气。
我以前也会吸烟,后来下决心戒掉,已经整整11年没有吸烟了。
15年前的一个冬天,慢慢学会了吸烟,是跟着同事、朋友一点一点学会的,“学而时习之”,在不断的温习之中逐渐熟练起来。后来当了一点农村“小官”,吸烟成了交往的工具,人称“小白棍,打天下”,习惯使吸烟的技术日臻成熟,几近成了如同“衣、帛、菽、米”一样不可或缺的东西。清楚地记得,烟盒空了,便撕开桌子上烟筐里的烟蒂取出烟丝卷成喇叭筒,过过烟瘾。自己的烟蒂用光了,再捡拾别人扔的,哪管踩了多少遍,上面沾满了不知什么人的唾液的渍痕……我并不是不知道这是一种多么可耻、低下的行为!有时,看一根烟快吸尽了,为了充分发挥它的作用,吸一口便来一次深呼吸,跳一跳,让烟朝腹腔的底部下沉,再下沉。有时,嘴巴站岗不严,有几缕烟雾逃逸,两只眼睛像雷达一般,命令嘴巴紧紧跟踪,直到把那些逃兵俘虏——狠狠地吸进口腔里……想起来,可怜矣哉!
后来读了一些科普书,开始反思吸烟的害处,便决定戒烟。朋友说,吸烟这习惯学会容易戒掉难。我则不以为然。吸烟是人学会的,还有戒不了的说法么?只是没下决心、没有毅力罢了。离了“小白棍”就不能打天下了么?于是,在一千九百七十四年的春节,我大张旗鼓地宣布开始戒烟。无论什么场合,什么人让烟,一律不吸!打那以后果然戒掉了。十几年来,我不吸别人的烟,也不因让别人吸我的烟而买烟。所以,口袋里,抽屉里,床头上,便不见了烟的踪影。
现在,工作环境变了,串门的人多了,接触的人多了,出于礼节的缘故,还需买上几盒烟,因为来寒舍造访者不乏烟民。有的买烟来了,为了显示大方,或是出于别的原因,把烟掏出来,扔到桌子上,离开时便忘了,或者装忘了,我只好收起来,放到抽屉里。所以,一拉抽屉便看见了让我痴爱过、也厌恶过、而且现在还让我厌恶着的香烟!
12月26日星期三
第一次买皮鞋
前几天,买了有生以来第一双皮棉鞋。买了后只穿过一次,今天是第二次了。
对于穿皮鞋,我曾深恶痛疾过,认为那东西不仅价钱贵,也束缚脚,你想,好好的脚让一块皮禁锢起来,自由不得,能好受么!当年毛泽东会见华国锋的时候,还穿着布鞋呢。我发誓什么时候也不买皮鞋。
上一次到地区开会给了我很大启发,人家都穿皮鞋,就你特殊?就你是屎壳郎白脖——另一类的?我想:俗话说的“黄河里尿尿——随大流”,大概有它的道理。看看周围,还有几个穿布鞋的?我也决心解放一下思想,和旧的传统观念决裂了。于是,花20元钱买了一双皮棉鞋,亮则亮矣,美则美矣,哪里料到是买了一个祸害——我的脚受罪了,挤,挤,皮鞋使劲挤我的脚,一定和旧社会妇女裹脚的滋味差不多。
今天,皮鞋又让我的脚受了二遍苦。
晚上,换上了布鞋,是妻子千针万线亲手做的,十分舒服,我的脚又得到了解放。我打算抛弃那双新买的皮棉鞋了。
12月27日星期四
剃头·习惯·改革
【河南省内乡县】刘云龙
近日肝火旺盛,头发有时脱落。谨遵医嘱,除药物治疗外,辅以物理疗法——剃发。在我的头上进行了一场小小的革命。
殊不料,这场革命竟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头发问题”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议论中心。有纯粹以为新奇的,指指点点,争相传告,唯恐这一要闻被别人抢先播出。有的在新奇之余尚表示关注:“哎,头发怎么剃了?”“多难看,哎呀呀!”并毫无忌讳地将目光在我头上横扫竖扫,仿佛要扫出个所以然来。
出于礼貌,我只得逐一解释:“是这样,我……”总之,解释的次数早已记不清了。
细细玩味,不过是剃一次头发,尚招致非议,由此想到全国范围的改革,自然绝不会风平浪静,不会没有阻力和坎坷。所以,步鑫生会受到“独裁专制、出风头”的指责;魏妮娜被攻击为“假典型”。
近几天,在我头部扫描的目光日见其少了,询问和责难也近于收敛。海盐衬衫厂和魏妮娜等勇于改革的人也逐渐站稳脚跟。可见,“习惯意识”是可改变的。
12月29日星期六
晚七点半,到肥城矿务局查庄煤矿开取司机朱殿安家属农转非的有关材料。
12月31日星期一
小幽默二则
○“量高度”
“你要干吗呀?”斯文森的邻居拿了根皮尺喘着粗气往竹竿顶上爬。
“量竹竿的高度。”
“还不如我帮你把竹竿从地下拔出来,这样就好量了”
“不,我量的是竹竿的高度,而不是竹竿的长度。”
○“好歹凑在一起了!”
“爸爸,你是在哪里生的?”
“斯德哥尔摩。”
“妈,你哪?”
“哥德堡。”
“那我是在哪儿生的呢?”
“卢列奥。”
“真不容易啊,我们好歹凑在一起了。”
——12月30日《参考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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