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五龙潭畔悬壶济世
(鲁安济南忆旧系列之五十九)
文: 鲁安 图: 莲君
(济南五龙潭正门)
知道我在写济南五龙潭的传奇文章, 好友给我发来了两张地图, 一张为上个世纪30年代的五龙潭附近街巷图, 一张是1947年的济南府老地图, 这两张地图, 一下子引起了我的兴趣和好奇, 我想了解济南城顶和制锦市街区一带, 尤其是百多年前商埠开启之后, 在这里悬壶济世的大医者众, 药堂, 诊所和慈善医院, 医学馆和五龙潭泉群的泉眼一样, 星罗棋布,集中于此, 背后惠及民众的原因为何? 这种想法得到很多读友和好友行云,刘柳的支持帮助, 于是就有了本文《五龙潭畔边,悬壶济世人》.
(济南府上世纪30年代地图, 注意五龙潭南畔的事民医院)
所谓悬壶济世, 就是救死扶伤, 治病救人, 大医者也.
重点是医字, 故此我们还是从“医”(繁体字醫)的字源上说起.
繁体字“醫”字, 目前还没有辨认出甲骨文中的医字, 不过繁体的”醫”是一组合字. 它由三部分组成. 分别是上左“医”, 上右 “殳(读音shu), 下为酉(音you), 这样三部分, 虽然甲骨文中尚无辨认出医字, 但是可以从这三个古文单字来分析, 溯本求源.
(医字的字源, 医字的繁体字由三部分组成, 由作者鲁安书写)
首先看“医”字, 医是匚(读音fang), 过去泛指盒子, 木匣子, 此字目前很少用了. 匚字当中放置了一“矢”, 通俗说, 可以理解为就是大夫出诊背的“药匣子”, 里面放满了药物, 这里矢则是治病的药, 也就是“有的放矢”, 针对疾病之箭(矢)泛指药.
右边的“殳”(读音shu书)字, 是个会意字, 现在也少用了. 金文中上部是个弯柄的器物, 下部为右手, 意思是右手握着一种行医幡或者器皿(我们是否可以理解现代医者右手握着听诊器呢?).
下部的酉(读音you 由), 为象形字, 甲骨文形体, 意思就是一个盛酒的酒器, 尤其酋字, 更为明显, 上边的两点意味着酒醇浓郁,香气扑鼻. 酒是旧时拜见和祭祀的必备物品, 后来就引申为尊重, 敬仰的意思了, 因为毕竟先贤需要仰视啊.
譬如, 今日看望德高望重的前辈, 总要带两瓶好酒, 以示敬意和尊重.
所以笔者认为, 从字源上看, 繁体字的 “醫”字, 就是“背着药匣子, 右手拿着行医幡(现代为听诊器), 走街串巷, 为民众服务的人“, 这就大医者, 是应该受到人们普遍尊重, 而且值得敬仰的人.
(雪后月夜郎中应约出诊)
有点儿像背着出诊箱, 拿着听诊器, 行走在山间小径上的乡村郎中(赤脚医生)啊.
这样的解释是否准确, 形象而又真实呢?
有一句老话,“医者父母心”.
制锦市街区一带很多悬壶济世的人和其志同道合者, 都和五龙潭的“五”字有关.
这是巧合吗? 其实未必.
(今日的济南市中医院)
从地图上可以看到, 在百年前五龙潭南岸, 有一家慈善事民医院, 这家医院后来成为山东民众慈善医院, 据住在城顶朱家大院的朱同窗好友介绍, “常常听到父母唠叨此事说, 我五爷爷, 就是这家慈善医院的董事长, 他们老弟兄五个, 老大老二在济南府城顶和关内关外做生意, 老三铁路局上班, 老四从军, 老五就做了慈善事业, 各有千秋. ”,“那时侯, 五龙潭也是我们朱家家族避暑的地方, 慈善医院就开在那里, 尤其给西关的回民看病吃药, 给贫民免费诊治, 这是当时朱家大户在济南西关一带很有名望的原因.”
朱家五兄弟, 和五字有关。
那时候, 五龙潭的南侧不远就是普利门大街, 西临筐市街, 花店街, 东侧是东流水, 泉眼星罗棋布, 在这一带, 济南的老商埠名号众多, 仅仅诊所药铺学馆, 大大小小算起来, 就有二,三十家之多.
(宏济堂腊八施粥,来者不拒)
据资料介绍, 开在普利门大街上的赞玉堂, 老店开于1876年, 最早在济南岳庙后街, 新商埠开辟后, 在普利门大街开了分号, 以零售为主, 兼有批发, 绝活就是秘制的膏丹丸散, 药效独特, 无人不知. 除了这家老号, 还有赫赫有名的大同西药房和厚德堂药店, 后者是天津厚德堂的分号, 专治妇科病的百草丹, 非常畅销.
还有百年老号宏济堂, 目前也属于普利门街区, 还建立了宏济堂博物馆. 宏济堂,让人难忘的是宏济腊八粥, 老员工齐先生回忆, 宏济堂仁义是出了名的, 经常施粥. 每逢集市, 民众众多, 等着喝粥. “来着不拒, 全部有份“, 到了腊八, 粥里还加上红枣, 桂圆, 花生等材料精心熬制成为宏济腊八粥. 遇到灾年, 在街上还支起大锅, 熬制宏济堂甜沫, 货真价实, 放足了料, 插筷不倒.
家住南门附近的L老友, 小时侯对宏济堂的印象是, 五月端午做香囊, 去那里买过药, 还没有进宏济堂的大门, 一股浓浓的麝香和冰片的味道, 就知道要进中药铺了, 那个中药铺很庄严, 人们进进出出皆静音, 一排排高高的中药柜子, 上边贴着中药名, 抽屉很深, 抓药的老师看一眼药方, 取张方纸放在柜台上, 口中念念有词, 一边抓药一边唱词 “当归两钱……”, 柜台上那黄铜的药臼子铮明铮亮的, 大堂里时不时响起铛铛的捣药声, 那声有独到的节奏, 还特别的清脆悦耳. 一声声“铛铛”响声和特有的清香中药味, 让人们脑海里牢牢记住了宏济堂大药铺.
宏济堂选择人才招学徒, 有“五不登堂”, 不登堂, 就等于不能在宏济堂工作, 不能从事医疗服务行业.
你看又是五字.
这五个原则是, “贪财者, 贪名者, 懒学者, 术庸者, 轻穷者,“ 均不可登堂. 要到前堂工作, 学徒三年, 德艺双馨, 方可到前堂为客人抓药,配药, 看病.
尤其不可等堂的第五条“轻穷者不可登堂”, 值得拍手叫好.
(名医韦继贤为民诊病, 图片源于网路文章, 特此致谢 )
如此严格的甄选学医者, 难怪那时候从济南府, 走出了公认的四大名医, 加上提供平台乐善好施的东家, “伍位一体, 缺一不可”, 你看又是“五”字.
这四位名医为: 王澜斋, 吴少怀, 王仪涵, 韦继贤.
据资料介绍, 王澜斋浙江人, 自幼在扬州识药习医, 民初来到济南府行医. 住在东西菜院子街. 他学有渊源, 治医严谨, 深受各界人士欢迎, 他也曾在济南事民医院坐堂为民服务.
他医德高尚, 非只认金钱. 凡有求诊者, 从不问及贫富贵贱, 只管随请随到. 一心赴救, 而不延误. 亲朋好友求诊, 他一概不收费用, 街坊邻居问病, 也一律免费不收一文, 尤其对清贫无钱买药者, 他反而代其赊药诊治,代付药费.
(王澜斋名医开的亞圣羔秘方手跡）
王名医晚年体衰, 又曾摔伤, 但仍应约出诊, 出诊时便自备人力车一乘, 除拉车者外,又雇一贾姓随从, 有所照顾. 两者一拉一拥, 时有“名医乘车, 前拉后拥”一说, 而且车上挂灯四盏, 夜间照明指路, 成为夜间一景.
王名医积劳成疾, 仙逝泉城, 出殡时, 众人空巷, 争相挽幛送行, 可见感人至深.
(今日的宏济堂中医院)
韦继贤, 北京人, 民初在北京学医, 后入北京中医研究所求学, 百年前来到济南府, 得到名医王澜斋的指点, 兴医开业, 1929年与人合作开办济南民众中医慈善医院(从地图上看, 应该是“事民医院”事民之意在为民服务, 凡事在于民, 同时“事”与“市”同音, 强调服务于市井凡人), 兼任中医部主任, 事民医院的地址就选在了五龙潭的南畔. 韦名医1955年出任山东中医学院副院长. 从医五十多年, 善取各家之长, 积累丰富经验, 特别擅长温病治疗, 尤在山东, 有口皆碑.
韦继贤名医得到了王澜斋先生的真传, 悬壶济世, 治病救人.
好友@萨漠女士, 就有着切身的体会, 她回忆道: “大概在1994年间, 三岁的儿子患上了咳嗽, 孩子每一声咳嗽, 父母都揪心, 而且久治不愈, 做父母的心急如焚. 同事看到孩子的病, 也非常着急, 这位同事的父亲是中医院的名医李乐园, 当时他们家住在筐市街北首, 位于三圣街路北的居民楼上. 经引荐, 我领着孩子去了那里, 请李医生瞧病. 那时候李医生已经八十多岁了, 慈眉善目, 和蔼可亲, 眼不花, 耳不聋, 长者风度. 他仔细的询问了孩子的病情, 通过望闻问切, 开出了药方. 然后我们到建联药房取药. 药房的老师一看是李名医的方子, 都交口称赞, 颂扬李医生医德双馨. 记得那副药才两元多人民币, 孩子服药后, 咳嗽奇迹般地治好了. 每当孩子以后再有咳嗽, 还是用此方抓药, 一副即止. 真是小药方治顽疾, 胜似灵丹. 今天李老名医已经驾鹤西行二十年了, 他生前曾任济南中医院的副院长, 就工作在五龙潭泉畔, 我每每走过五龙潭一带, 就会自然而然想起李名医和他的恩德, 并永存缅怀之情和感恩之心.“
是啊, 这就是五龙潭畔的悬壶济世人. 一代又一代.
我一直寻觅五龙潭泉畔, 韦老先生和在济南府做慈善事业的合作者, 开办的这家事民慈善医院的蛛丝马迹.
历史走过, 总会留下痕迹. 不会磨灭.
(五龙潭畔水榭)
好友朱同窗来微信表示, “文中介绍的韦继贤老先生, 是我们朱家整个家族的坐家郎中, 从我小时候, 他就为我瞧病, 非常亲切, 我家有人生病, 都是由他来家诊治. 后来解放了, 他到中医学院任副院长, 那时中医学院和山东中医院在一块儿, 我们去中医院, 也是找他看病, 他已作古多年了, 但他的音容笑貌, 永不相忘.”
据好友介绍确认, 位于五龙潭南侧的筐市街19-21号的济南中医院北院, 应该就是韦继贤先生创办和工作过的济南民众慈善医院的旧址. 也有一种可能, 近百年前的“事民医院”,就在目前五龙潭大门的牌坊附近, 不过距原来的慈善医院, 也是近在咫尺.
(济南府1947年地图, 山东慈善民众医院在五龙潭南侧)
不过, 百年前“事民医院”的院落布局, 房屋, 包括大门在后来的拆除或者改建过程中, 都会有相当的变化, 旧迹难寻了, 但这并不顶重要, 传统的医学传承下来, 大医者父母心.
信仰和灵魂仍在, 就够了.
据读者朋友提供的资料和照片显示, 山东残疾人联合总会便设立在五龙潭北侧的铜元局前街上. 山东人“人溺己溺, 人饥己饥”, 关心同情弱势团体的传统, 在五龙潭得到了发扬光大.
一脈相承.
名医韦继贤, 贵姓大名, 名副其实, 为继承先贤, 一代又一代.
宛如五龙潭泉群是最佳泉水那样, 清澈, 甘甜, 喷涌, 流淌不息……
取之不尽, 用之不竭.
( 五龙潭风景图)
5-3 初稿,
5-4 改稿. 宅家作文, 协和大学校园
5-5 根据好友提供照片资料定稿
感谢莲君插图, 感谢众多亲朋好友提供资料和多次在五龙潭附近拍照, 寻找旧迹, 感谢编辑部工作人员的辛苦, 谢谢大家阅读鼓励. 就近百年前的济南事民慈善医院, 作者期盼得到更多相关资料, 以便成册时完善圆满.
敬请留言指正补充,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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