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忆城顶街和相邻街巷
(鲁安济南忆旧系列之五十七)
文: 鲁安 图: 莲君
城顶街往北的五龙潭
拜现代高科技和自媒体之赐, 笔者拙文《回忆往昔事, 话说城顶街》在都市头条和济南头条刊发之后, 短短的几个小时, 数万读者点击阅读, 可见平台对民众的服务无远弗届. 读友们读后, 纷纷留言, 语言非常生动, 具很深的文化底蕴, 对泉城的一砖一瓦, 老街小巷, 井, 泉,湖,塘, 山,城,河充满了发自内心的爱恋, 作者非常感动, 尤其还有读者提供了有关照片的详细资料和准确的信息, 非常感谢.
高手在民间.
(手绘插图a , 城顶街上马车卸货)
通过和读者的交流沟通, 更加确定了笔者的推测, 济南府城顶是当时那一带地势最高的地方, 所以称之为“顶”的来源是正确的. 读友@沧海一石留言中说, 鲜货栈在城顶街路西, 同时还有客栈, 有外地来的大骡马车在客栈装车卸车, 歇脚住宿. 每年济南下大雨, 城顶便是泄洪的脱缰的野马, 洪水向北狂奔, 直到制锦市, 来个水漫金山.
故此, 还想聊聊低洼地制锦市街的名称由来和其他.
(今日制锦市标记)
制锦市的街名与两种植物棘和荆有关, 所谓棘荆. 棘, 就是老济南府人所说的酸枣树枝, 这种树枝上布满了刺针, 也称为刺条. 荆是长满刺的刺的丛生植物枝条, 这两种植物酸枣枝和荆条源于济南南部山区, 主要用于大明湖附近水洼和莲塘蔬圃扎篱笆围子, 以区分菜园子和水塘的归属.
由于刺和荆的用量很大, 逐渐这一带成为南山山民销售刺荆的小集市, 故有“刺荆市”之称.
先民们傍水而居, 种莲置圃, 菜蔬遍地, 围绕着水塘菜地, 逐渐盖起了民居, 形成了街巷. 不过刺荆市之名, 听起来怪异.
如果有人问, “贵府在哪儿啊?”,
“刺荆市”.
好像整天住在“针尖儿上”. 况且有谁愿意睡在有刺的床上, 走在有荆棘的路上啊.
不光不平, 硌得慌(济南方言), 刺还扎人.
(酸枣刺称为棘, 又称为刺条)
很不吉利, 干脆有居民就把刺荆市( ci jing shi读音)更名制锦(织锦)市, 再说, 刺荆市发音对老济南来说, 有点儿绕口不顺. 有发音容易, 寓意又好的词儿可代, 新名”制锦市”, 达官贵人, 下里巴人, 谁都喜欢.
在传统的文化中, 名正言顺, 吉利又顺口, 制锦市自然而然就成为正名.
制(织)锦, 通过辛勤的双手, 织出前程似锦, 多好. 安居乐业不就是民众的期盼吗? 没有谁会希望自己住在充满蒺藜和遍地为刺的地方.
人同此心, 心同此理.
街名改了之后, 的确这里出了一位了不起的民族工商业企业家, 他就是东元盛的东家张东木, 也就是电视名剧《大染坊》里的原型人物. 国人都知道在解放初期, 著名豫剧演员常香玉捐飞机支援抗美援朝的事迹, 其实在济南, 张东木先生作为济南市副市长率先捐出了一架飞机, 当然在济南捐飞机的不单只有张东木先生.
( 以张东木先生为原型的连续剧《大染坊》)
实业家苗海南(成丰面粉厂业主, 原山东省副省长), 也捐了一架战斗机, 据资料介绍, 济南企业家和民众捐款的数量, 可以购买27架飞机, 和山东其他省市民众一起, 捐出的款项, 可以购买飞机197架, 捐出了一个“山东空军师”, 这在全国可是独占鳌头.
有意思的是, 除了张东木先生的东元盛和苗海南先生的成丰面粉厂, 挂面厂, 还有在济南西门外东流水一带铜元局的造纸东厂, 可以说, 那里是济南纺织印染, 面粉食品加工,造纸业等工业的摇篮, 不仅如此, 济南的传统手工刺绣, 包括发绣, 面塑, 蛋画等, 东流水一带也是发祥地, 读者@行云流水也是济南刺绣厂的一员呢, 后来这些手工工艺的作坊, 好像都归属了济南美术总厂.
(手绘差图 b, 济南刺绣总厂的秀娘在绣花)
并不偶然, 天时地利人和.
正如笔者所推测的那样, 济南西门外早期东流水的水陆两用码头, 加上京沪和胶济铁路的贯通, 使济南城顶一带的商业, 贸易, 民俗文化交流和发展如虎添翼.
旧时的水, 陆, 和铁路运输, 没有现代的集装箱和纸质包装箱. 大小货物, 都与藤条, 柳条和竹编的筐篓有关. 譬如新鲜的水果, 都是用筐来装运的.
(图4今日筐市街街牌)
岁寒三友回忆道, 小时候家里盛干粮的是竹篮子, 不怕水刷, 干净透风, 干粮不“丝孬”(济南话不会发霉), 用来簸米糠的是柳条编的簸箕, 还有装水果的高高大大的柳条筐, 一筐能装五六十斤苹果, 记得在烟台的舅舅每年都托跑车的列车员带苹果到济南, 父亲去接车, 烟台的小国光, 青青的香蕉苹果, 还有金元帅, 黄黄的,面面的, 香香的, 真好吃. 屋子里放上一个香蕉苹果, 整个房间立马充满了香蕉的味道. 装苹果的柳条筐还可以回收, 反复使用.
这些柳条筐, 竹编篮子, 咸菜篓子, 还有磨面用的大簸箩, 小簸箕等等这些手工编织的筐篓, 都出自城顶附近的筐市街, 编筐都成了市, 可见当时编筐业在济南的盛况.
(手绘插图c, 编筐的手工工匠在工作中)
这也就是城顶街北向筐市街街名之来源吧.
笔者初中同窗, 且为同位, 住在城顶的朱老友给我写微信说, 城顶是我家老宅的地方, 朱家的聚盛鲜货栈, 聚盛茶庄都在开在这条老街巷上, 除了门面,还有仓库.
朱家大院在城顶一带也是有名望的大户人家, 他们家的花园以种植茉莉花儿而香飘四季, 在盛花期, 花香溢满整个城顶, 而平时仓库中的茉莉花茶, 味道又格外的不同. 北京人也好这一口, 所以朱家的生意开到了老北平, 甚至东北三省, 风靡关内外. 他们家生意好, 人又特别的厚道, 记得上初中的时候, 正赶上三年自然灾害刚刚结束, 初中生每月而二十多斤粮食定量供应, 肚子里没有油水. 回民喜欢吃“油香”, 一种类似汉人的油饼, 油香炸的胖乎乎, 油汪汪的, 每到朱同学家里吃油香, 上学时她必定会给我这个老同位带上一块, 悄悄塞给我说:“快吃吧, 快吃吧.”
(济南山东造纸东厂修建此门, 位置在铜元局前街北段)
城顶附近, 历史上是济南回民的聚集区, 这里的回民仗义, 团结, 讲义气, 又喜欢习武, 练习拳脚, 武功十分了得, 而且文武有道, 著名书法艺术家金棻老先生就曾住城顶一带.
至于城顶地势, 朱同学还告诉我说, 老学长, 你说的没有错, 济南的暴雨再大, 印象中, 城顶就从没有被雨水淹过, 而离开这里不远北边的制锦市, 铜元局却常常被淹.
看来朱家先人前贤是懂得风水的人, 才得以在风水宝地居住经商, 发达兴旺.
住在旧新街上朱同学的老邻通过平台, 给我留言表示, 我是牧马人,(@牧马人), 文章中提到的石英玻璃厂照片中崔姓师傅, 大名是崔维星, 因为牧马人和崔师傅的弟弟从小学到高中都是很要好的同班同学, 还代他们向我表示特别的问候.
(今日筐市街上的关帝庙)
我非常的感动, 网路真的使我们远在天边, 近在咫尺.
岁寒三友刘柳说, 城顶给她留下了儿市难以忘怀的往事.
刘柳说, “城顶街, 这是老济南人记忆里挥之不去的老街巷, 母亲回忆说, 在五十年代初期, 从上海调到济南七中任教, 参加的第一次义务劳动, 就是修建共青团路, 那时候全市的青年人都动员起来参加修路劳动, 运沙子, 抬石子, 一锹一锨干的热火朝天, 直到全路通车. 每个礼拜天都参加, 没有人借故偷懒. 令人难忘. ”
“再后来, 路修好了, 有一次父亲带我去剪子巷火车售票处为姨妈买火车票, 然后父亲带我去城顶街买了马蹄烧饼和盐水花生, 记得还有一家卖五香牛肉, 在那里买了一大块牛肉, 切好夹在马蹄烧饼里, 味道可是真好吃. 后来在城顶上, 碰到卖活虾的, 老爸买了活虾, 用鲜荷叶包了, 挂在自行车把上. 我坐在爸爸自行车的后座上抱着加了牛肉的马蹄烧饼, 一路向东回到家里. 打开荷叶包, 一看, 还剩下几只小虾米, 父亲说那些大些的虾米自己都从荷叶包里溜跑了. 这也成了全家后来的笑谈和对父母永远的记忆往事. ”
( 岁寒三友喜欢的金元帅苹果)
由此可见, 一条老街, 一条小巷, 一件小事, 哪怕是一句话语, 它给孩子们留下的记忆是那么的深刻, 或许是一生幸福的回忆.
行笔至此, 想用一位读友的留言作为本篇的结束吧(@少卿).
“对济南的感情, 是什么程度呢?
看着看着就笑了, 笑着笑着,
眼眶就红了……”
( 城顶街附近的五龙潭公园)
4-28 初稿 宅家防疫作文
4-29 再改 4-30 定稿于协和大学时记
谢谢各位读友
投稿热线：13325115197（微信同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