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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实故事）

蒋嘉宾剿匪记

         □南秀山   申金玉

引    子

一九三六年夏天，蒋嘉宾这个血性男儿，从陕西杨虎城部队返回家乡砀山，准备在家乡发动群众，建立一支抗日队伍，同日本侵略者不曲不挠作斗争。就在他刚想起步地时侯，一天早饭后，突然本县县长宫沛成骑着马来到蒋庄找他。“二哥、宫县长来了”。“宫县长在哪里”、“在村头一棵槐树下”。蒋嘉宾正在家里磨锄刀，听一位村民一说。他把锄刀一放，立即跑了出去。宫县长向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说：“老弟，听说你从陕西回来了，我就前来看你”。“多谢县长关照”。蒋嘉宾握着宫县长的手说。“县政府准备请你出山？”“宫县长笑着说。“请我出山？”蒋嘉宾莫名奇妙地看着宫县长。“是呀，我准备让你担任第四区区长”。“俺能行吗？”蒋嘉宾认真地问。“行，行，一定行，听说你在南通师范上学时，参加过学潮运动。还在砀山曾发动群众进行反对地方流通券暴动，还担任过小学教员，你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宫县长跷着大拇指说。“县长过奖啦。”蒋嘉宾双手拱拳说。“不然，明天就去县里上任吧？”“宫县长下令道 。“既然县长看得起我，俺明天就去试试”。蒋嘉宾笑着说。宫县长走后，蒋嘉宾想了一夜，他认为，这也是个好机会，以区长的名誉，发动群众，扩大队伍抗日，再好不过了。

第四区在砀山西部与虞城，夏邑相邻，这也正是蒋嘉宾的家乡故土，在全国人民抗日救国的形势下，他积极收买枪支，积聚力量。一九三八年三月，中共第五战区总动员委员会副主任郭子化亲自到砀山检查工作，找到蒋嘉宾，动员他组织队伍进行抗日，并让中共砀山特别支部书记尹宜生和一批陕北来的抗大学生留下来帮助蒋嘉宾开展工作。一九三八年五月，日本侵略军进攻陇海铁路东段，徐州、砀山、夏邑、虞城等县城相断纶陷。国民党各级官员争相逃命，政权土崩瓦解，广大农村一度形成权力真空。此时一些兵皮流氓结伙为匪，一些散兵游士自立旗号，在砀山，虞城、夏邑、单县等边界各种顽杂武装数十股，就在这国难当头时期，蒋嘉宾利用区长的合法身份，以抗日保家为号召，初步拉起了三百多人的队伍，号称“抗日义勇军”。

一、消灭麻老五

一天中午，突然一名区小队长跑进蒋嘉宾的区部里，“报告区长，山东有名的大土匪头子麻老五正在虞城刘寨抢劫老百姓的财物”。“他有多少人？”蒋嘉宾问。“大概有二百多杆枪。”“好，赶快通知一小队和二小队跟我去打土匪，三小队留家护院。”“是”，这名区小队长跑走后，蒋嘉宾系上腰带，把两把手枪往腰带一插，到操场去集合队伍。

虞城刘寨与砀山四区大概有十几里路程。蒋嘉宾带着二百多人跑步前进。很快来到刘寨东头路口，派人前去打探，听说麻老五的二百多人正赶着两辆太平车装着在刘寨抢劫的财物，顺着大路出寨北门向故道大堤口走去。因是初春，地里的麦苗还小，树木稀少，无遮掩处。蒋嘉宾让一小队从东边小路上跑步到大堤口上边埋伏起来，二小队在尾后紧追赶，先从后面开枪，打他个措手不及，等他们往大堤上面跑时，一小队就从堤口上边开枪，土匪要是往两边跑，一小队打东，二小队打西，说什么不能让土匪逃走，全部消灭为民除害。区小队员们按照蒋嘉宾的布置，开始行动了。当二小队在麻老五背后还没有接近时，却被一个尿泡的土匪发现了后面有很多人时，便提着裤子跑到麻老五身边说：“报告五爷，后、后边‘冷子①’来了。”麻老五向后扭头一看，蓦地发现后边跑来很多人，知道事情不妙，便大声吆喝到：“快往大堤上跑，后边有‘冷子’来了。”土匪们一听，都慌了神，也不知道来了多少人？来的是什么人？个个都往大堤上跑步前进。因情况变化，一小队长刘华山眼看土匪要跑上大堤，心想，说啥不能让他们越过堤口向河滩里跑，他随机应变，把手枪一举说：“打，狠狠地打，不能让土匪向大堤上跑。”刘队长一声令下，百十名队员开枪射击，跑在最前头的几名土匪被打死了。有些跑到半堤腰的土匪调头向后便跑，麻老五大声喊道：“不准向后退，往堤上冲，给我开枪还击。”这当儿，一群土匪打着枪向堤上冲去。因区小队居高临下，土匪几次冲锋都被打退下来。正当麻老五命令土匪从大堤口两侧向堤上冲锋时，突然屁股后面响起枪声。这时候，区小队两面加工，打得土匪无处藏身。

麻老五带领土匪冲不上去又退不下来，从两边侧面也冲不上去，现在土匪是四面受敌，象包饺子似的被包围起来，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激烈战斗，二百多名土匪伤亡过半，下剩土匪举手投降。麻老五因受重伤，疼痛的直叫唤，这当儿，他突然睁开眼睛，从地上摸着手枪，对准蒋嘉宾要开枪时，二小队长张保山发现后，立即对准麻老五头部就是一枪，被送了上西天。

太阳已西斜，蒋嘉宾大队长命令队员打扫战场，并把缴获的两大太平车财物送回刘寨，让被抢劫的群众们来认领财物。刘寨人民感激不尽，都说蒋嘉宾为老百姓除了一大害。

二、复仇

山东大土匪头子麻老五被蒋嘉宾的区大队击毙后，他的独生儿子麻玉亭发誓要为家父报仇。麻玉亭变卖一些家产，投靠鲁西国民党专员方会荣，打着七路军的旗号，自封旅长，招兵买马，其武装一下子发展到五百多人。为了在苏鲁豫皖四省边区有立足之地，他先在虞城日本司令部拜访了小林少佐。“你的良心大大的，你的任剿共司令的干活。”日本少佐小林一郞就地封麻玉亭为剿共司令。他高兴地端起一挺机枪“哒、哒、哒……”对空鸣射，表示对日本皇军的一片忠诚。麻玉亭升格为汉奸土匪后，打那起，在虞城县城周围村庄无恶不作，他不仅抢掠老百姓，还经常敲诈绑架客商富户，整日弄得老百姓鸡犬不宁。

麻玉亭的队伍在日本鬼子的支持下，越来越嚣张，他又一心想为家父报仇，声张要活捉蒋嘉宾，消灭四区队。一天他骑着大马带着八九百汉汗土匪，出古虞东门向刘张集进发，去找蒋嘉宾复仇。

蒋嘉宾得知古虞城里的内线报告消息后，早以做好剿匪准备，在刘张集苏楼村西路旁的青纱帐里埋伏起来。那时，蒋嘉宾的四区大队已改编为抗日义勇军，已经发展到一千多人。

中午时分，等着麻玉亭的队伍进入包围圈时，蒋家嘉一声令下，“打”。顿时，机枪、步枪，手榴弹声响作一团，打得麻玉亭的汉奸土匪惊慌失措。因抗日义勇军都在青纱帐的暗处，汉奸土匪四面受敌，被打得昏头转向，麻玉亭被当场击毙，八九百汉奸土匪被打死打伤七百多人，下剩有的投降，有的借着青纱帐逃回古虞县城。

日本少佐小林一郎得知消息后，马上带领日伪军一千余人出城扫荡，向刘张集扑来。蒋嘉宾带领队伍借着青纱帐打了一阵后，因顶不住小鬼子的迫击炮轰击，只好撤退到洪河以东躲藏起来。小鬼子恼羞成怒，放火烧了苏楼村庄。日伪军撤走后，蒋嘉宾立即带人到苏楼村安慰群众，并且帮助群众修补房屋……

三、一锅端

蒋嘉宾自从在家乡成立了抗日义勇军，为了发动群众团结抗日，蒋嘉宾经常到湖西区抗日根据地找八路军联系，到根据地参加开会学习，回来后不断组织群众开大会，贴标语，他常常向群众宣传说：“抗日高于一切，一切服从抗日，抗日无罪，当汉奸杀无赦”其实这些口号是他从湖西八路军根据地学来的。因为这个政策符合民意，不但震慑了敌人，而且得到了群众的拥护。在蒋嘉宾队伍的控制区，除剿灭土匪，保护群众，收缴枪支扩大队伍外，还严惩了几个大铁杆汉奸，老百姓看到蒋嘉宾的队伍是真正抗日的，真正保护老百姓的，就积极拥护，积极完粮纳税，通报情报，掩护伤员，当地的青年农民也纷纷报名参加义勇军，到一九三八年底，蒋嘉宾的抗日义勇军发展到四千多人，建立了三个支队。

古虞城东乡有个女土匪，她长得高大肥胖，外号人称“二百斤”。她丈夫原是洪河两岸有名的大土匪头子，名叫郭瞎子，郭瞎子有二百多杆枪整日在洪河两岸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后来被蒋嘉宾活捉后割头示众，谁知他的婆娘不守本分，一心要给丈夫报仇。于是她又重新拉起一百多人的队伍，在虞城东南与夏邑接近处干些她丈夫郭瞎子没有干尽的坏事。“二百斤”整日骑着一匹红鬃大马，腰插两把手枪，带着土匪到集市上吃派饭。临走时再抢劫老百姓的财物。“二百斤”在当地是出了名的瘟神。比如说，小孩们在哭闹，大人哄小孩说：再哭“二百斤”就来啦，把你抱走喂狼。小孩一听“二百斤”二字，就吓得立马停止哭声，再不敢闹大人了。

八月的一天中午，古虞东南不远的韦店集逢庙会，那天赶庙会的人很多。从西路来了二十多名穿绿色军装的保安团士兵，在集主刘云龙的招待下走进一家饭店里。接着又从东路来了十几名穿便衣，戴礼帽的便衣特务，被保长胡振玉招待走进东头一家餐馆，两队人马都是在执行公务，所以互不干涉。就在这当儿，女土匪“二百斤”骑着红鬃大马带着五十多名土匪从东南方向走进韦店集，她说是赶会看戏的，其实是吃派饭的。刘集主和胡保长听说“二百斤”来了，俩人吓得马上前去迎接，并把她们安排在集南的包子棚下，让她们吃包子喝粥。三路兵匪各自吃喝，谁也不管谁，谁也不怕谁，谁也不理谁，就在兵匪吃喝之即，蒋嘉宾的抗日义勇军一千多人马象天兵神将似的，突然出现在韦店集大街上。分开包围了三家饭店，枪声一响，三路兵匪大吃一惊，有的端枪还击，却被撂倒在地。他们都以为是八路军的主力部队，有的跳墙逃跑了。蒋嘉宾让人喊话说：“我们是抗日义勇军，缴枪投降，不杀俘虏。”有的举手投降，有的顽固不化，躲在暗处开枪还击。尤其是“二百斤”这个女土匪，听说是蒋嘉宾的抗日义勇军更为恼火，她为给男人报仇，双枪一举大声喊道：“兄弟们，给大爷报仇的时候到了，给我往外冲。”五十多名土匪端着枪，从包子棚里边打边跑，蒋嘉宾大声命令道：“不投降者格杀无论。”抗日义勇军二小队包围了东头饭店，三小队包围了西头饭店，四小队包围了南街包子大棚，韦店集好似锅炸料豆一样，“嘭、嘭、叭叭……枪声震天，经过两个多小时的奋勇战斗，三路兵匪全被消灭……”

四、有了番号

一九三九年深秋，蒋嘉宾正率领抗日义勇军在黄河故道一带进行剿匪。突然一小队长跑到蒋嘉宾面前报告说：“大队长、康楼、马庄一带发现一支部队，穿着皮袄筒，说话东北口音，正被日本鬼子的装甲车队追赶，”蒋嘉宾说：“不管他是那支部队，抗日我们就支持，走，打鬼子去。”蒋嘉宾派人先给这支部队长官取得联系，作他们的向导。蒋嘉宾又派两个中队包围日本鬼子，配合这支部队作战。战斗打响，小鬼子回头反击，给蒋嘉宾的义勇军交上了手。这当儿，这支队伍在义勇军的带路下，又反扑过来，两部合力痛打小鬼子。经过几个小时的激烈战斗，日伪军被消灭大半，一少部分日伪军抱头逃窜。

蒋嘉宾抗日义勇军和这支抗日队伍两家缴获了一批枪支弹药，还有四匹日本战马。打扫战场后，蒋嘉宾热情地款待了这支队伍的团长刘余三。刘团长说：“多亏您部帮俺个大忙，不然俺部损失更大。”“蒋嘉宾说：“”哪里，哪里，我们都是抗日队伍，一家人嘛！”俩个人说着同笑起来。刘团长并把四匹日本战马赠送给蒋嘉宾，当即又赠给蒋嘉宾10万发子弹，两挺机枪。刘团长笑着向：“我们是国民党33师何柱国部下的一个团，请问蒋兄您是哪个部队？”蒋嘉宾说：“我们是抗日义勇军。”“你们的番号是？……”刘团长问。“我们没有番号。”“没有番号？你们打的是黑仗，有了番号，上边会支持你们枪支弹药的”蒋嘉宾听后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刘团长看了他一眼，又接着说：“我可以向何师长报告，给你要个番号。”蒋嘉宾非常激动，向前一把抓住刘团长的手说：“谢谢，谢谢，多请刘团长关照”。

刘余三带着部队回到沈丘后，便向何柱国汇报了蒋嘉宾抗日义勇的情况。1940年春天，何柱国终于给了蒋嘉宾一个“苏鲁豫皖边区第十八纵队”的番号。有了番号，蒋嘉宾的部队逐步走向正规，有抗日义勇军大队，改名为苏鲁豫皖边区第十八纵队。蒋嘉宾自封为司令，司令部设立了政治处、参谋处、军需处、军械处等。由原来的三个支队改编为三个团，将大队、中队、小队改编为营、连、排编制，还规定了全军的训练要求和文化学习任务。因为部队编制规范了，战斗力也迅速地得到提高。、

在抗日，剿匪斗争中，蒋嘉宾的十八纵队不但属于何柱国指挥，还得到了何柱国在枪支弹药上的支持。最主要的是蒋嘉宾与八路军湖西根据地关系密切，互相支持，互通情报。蒋嘉宾在八路军的配合下经常除汉奸，打土匪、拨据点、反扫荡、打县城、使日伪军惶惶不可终日。日伪军为了报复蒋嘉宾，就派出大量部队到蒋庄进行扫荡。那天，因日伪军调动大队人马偷袭蒋庄，因敌人火力太猛，蒋嘉宾敌抗不住小鬼子的炮弹轰炸，没有硬拼，他便带着部队暂时撤走。就在这当儿，小鬼子进村如材狼一般，见房就烧，见人就杀，蒋庄被日伪军烧毁房屋300多间，老百姓被杀死100余人。蒋嘉宾的嫂子和姪儿没来得及躲藏被杀害，蒋嘉宾的夫人也被抓住关押砀山县城日本宪兵队里。蒋嘉宾的舅父、堂叔和堂姪等十几口人先后都惨死在日本鬼子手中。这些家仇国恨更加激起了蒋嘉宾的抗日斗争地坚强意志。

   一九四三年夏天，通过湖西抗日根据地地下党员史晓昭介绍，中共湖西地委书记潘复生带着一个骑兵连亲自到蒋嘉宾的根据地康楼考察。潘书记与蒋嘉宾进行了会谈。此而，蒋嘉宾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潘书记，他说：“潘书记，我有三个想法向您汇报。”“噢，你就说吧？”潘书记说。“一、我想加入共产党，为党付出一切。二、我继续抗日，为人民报仇雪恨。三、我想消灭一切反动势力，保护老百姓一方平安。”蒋嘉宾说吧，潘书记一把抓住他的手说：“好，好，你的想法很好。我们欢迎你。”之后，潘复生书记又邀请蒋嘉宾到湖西抗日根据地参加一次群英会。在群英会上，潘书记指示蒋嘉宾说：“你可以利用合法番号，长期埋伏，积蓄力量伺机行动，什么时候打出红旗，我们什么时候欢迎。”

一九四四年春天的一个上午，湖西抗日根据地地下共产党员史晓昭来到蒋嘉宾的司令部里，见到蒋嘉宾说：“党经过对的考验，准备发展你加入中国共产党”史晓昭说着从包里掏出一张表说：“这是一份入党申请表，请你填好呈交给党组织。”蒋嘉宾接过入党申请表看着史晓昭，激动地流出一股热泪。谁知正当蒋嘉宾填好入党申请表还没有来得及交给党组织，日伪军再次开始了大扫荡。蒋嘉宾只好将入党申请表夹在一本书里，藏在房内的屋檐坯缝里，谁知却被日伪军放火烧房时一起烧毁了。蒋嘉宾后悔得自己打自己一拳，蹲在地上抱头大哭起来。事后，蒋嘉宾因怕组织上责斥他粗心大意，他始终也不敢向党组织说明事由，也不敢再要一份申请表重填。中共湖西党组织不见蒋嘉宾递交申请表，猜想他态度犹豫，于是也没有再追问此事。可惜的是蒋嘉宾却失去了入党的机会。

一九四四年秋天，蒋嘉宾乘驻虞城县敌人主力外调之机，马上指挥他的部队先后除掉虞城周围的寓贤集，大薛庄、袁寨、耿苏楼、潘井等日伪据点炸毁调堡十几座，消灭日伪军三百多人。然后又调动主力部队将县城包围，经过一夜激战，击溃伪军曹永年部，俘虏敌人一百多人。缴获长短枪五百多支，蒋嘉宾带着队伍进入县城时，受到古虞老百姓的夹道欢迎……(注：冷子来了—土匪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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