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跬步三十年》连载之十六
跬步三十年 卷一
1980年9月——1984年5月
穆希超

卷一 1984年(1月——3月)
1月1日星期日
王老伯母选择新年归去
新年到了,在外工作的干部或职工,都喜气洋洋地回家过新年了。听吧,单那准备包水饺剁馅子的击案声,有高有低,有远有近,有紧有慢,就演奏成了一个合家大团圆的交响曲!
幸福的人有相同的幸福,不幸的人却有不同的不幸。前街传来噩耗,王老伯的媳妇饮毒自尽了!
人们哀叹:真是好人不长命!
王伯母是一个接生员,她这一辈子不知迎接了多少小生命,尽管每一个小生命刚刚来到世界的时候,并不认识她,还是对她辛苦的劳动先唱一首赞歌,或吟一首长诗。前几天她还刚刚迎来一个小生命,贺喜“吃面”的时候,把她安排到首座。
她还是一个义务孕妇保健“医生”。她多年的接生经历积累了一些实践经验。有些孕妇觉得不适便去求她检看,她不论干着什么,都会热情接待给予力所能及的帮助,并提出一些指导性的意见。且不说医道如何,仅就那殷勤劲和亲和态度,身体就舒服得多了。
她的命运坎坷多舛。她自从进了王家家门,可以说没享过一天福。
王老伯老实忠厚、勤劳节俭,给人的印象定格在满脸络腮胡中间笑的时候露着的两排白牙上。后来,他得了关节炎,再后来,瘫痪在床。她端屎端尿,伺候了二年,总算完全、彻底尽到了妻子的责任,打发丈夫走了,繁重的令人望而生畏的生活重担落在她的肩上。
他们生下两儿两女,儿女们把他们的品质和精神原封不动地继承下来。
王大实在、能干、帅气,长到二十来岁,定了亲,姑娘是孔村公社某庄的。据说,姑娘有几分姿色,几分风流。姑娘打听得王大太老实,便有些悔亲之意。为防止夜长梦多,王大便催促女方早点结婚,但领不下结婚证,尽管已经到了婚姻法上规定的合法年龄。有人出主谋,何不托人走走后门把结婚证领了?他到公社大院逛了一遭,说“没有找到后门”。于是,又在别人的撺掇之下,便“结婚”了。
“不合法”的一对夫妻也不合拍。王大的脸上经常刻着一些伤痕,也常常旧痕未愈新伤又至。别人给他开玩笑,他脸一红,不说什么。两年以后,结了婚的姑娘便扬长而去了。据说,跟着一个本地的男人去了东北住了好几年。那里清查盲流,他们被迫返乡。王大得知消息,便在亲戚的协助之下补办了结婚证。然而女的死活不来,并且堂堂皇皇地和那个私奔的男人住在一起。王大没法,只好独守空房。
王二二十多岁娶了个媳妇,这个媳妇是扯了证娶到家里来的。
新年到了,王氏看见微笑挂在人家的脸上,她却高兴不起来。“人逢佳节倍思亲”,她想起了丈夫,两人风雨同舟、生死相依,现在却抛她而去。想起了外逃的大儿媳妇让她抬不起头来,看到的是整天满脸愁容耷拉着脑袋的大儿子。又想到即将出嫁的女儿……如此纷繁令人闹心的事情,哪如西方极乐世界清静!于是,趁家中无人,她便插紧了屋门,摸过一瓶剧毒农药“辛硫磷”……
那可真是一支奇异的发丧队伍!儿子,女儿,儿媳,庄乡,亲戚,哭声动天。二儿媳哭得尤痛,她“娘啊,娘啊”地哭几声,便将身子一挺,眼睛一瞪,牙关紧闭,哭声戛然而止,直挺挺躺在地上。大哭的人们连忙停了哭泣,七手八脚围上去,搉腿的搉腿,抠痰窝的抠痰窝,这个刚刚哭出声来,那个又挺身躺在地上……
旁观者无不落泪!
1月2日星期一
下午二时许,带着孩子顶风冒雪返回学校。
先是有风无雪。六七级的西北风穿透棉衣直刺背腹。啊咦,我真正理解领会了“寒风刺骨”的滋味。
接下来是有风又有雪,风雪交加!雪像利箭,而风又嫌箭之怠慢,箭之秃钝,再给箭一个加速度!好无情啊!我为了防备利箭刺眼,不得不采取应急措施,把自己变成龙——独眼龙!一会儿合上左眼而转用右眼,又一会儿合上右眼而转用左眼,两眼配合默契,令人感佩!
头发上积了一指厚的雪,右脸颊上也结了冰!我摸了一下耳朵,却没有摸到,我吃了一惊,问了一声后座上的孩子,让他看看我的耳朵还在不在,他说还在,我放心了,便使劲蹬着车子向前!向前!!向前!!!
迎面走来的人是顺风而行,大概不觉雪箭之利,只是慨叹顶风而上的勇士——真金不怕火炼!我并没有想起这诗一般的赞语。我却想起来了毛泽东的一首词中的一句:“漫天皆白,雪里行军情更迫”!
1月4日星期三
有法不依不如无法
近闻结婚者扎堆,究其因,盖避明年“甲子”年者也。俗语云:“甲子亲,寡妇婚”。于是乎,托人情走后门领结婚证者,无结婚证而过门同居者,本不打算结婚而结婚者,骤然而兴。
另者,国家曾下发禁止滥伐森林之法,亦曾大张旗鼓宣传之。宣传的风头过去,砍者依然,伐者依然,孰人管问?
法者,国人行为之准绳也。定法不为法,有法不执法,执法不依法,如无法也。
呜呼!政令不通,公理不行,各行其是,各自为政,法威何在,民心何归?当政者深思之。若整党能正其向,规其行,实十亿人民之洪福也!
1月9日星期一
中午,到校长那里去陪客,客人是食品站站长、会计和保管。
我实在不愿意去,但校长的盛情难却,一犹豫还是去了。那简直是活受罪,或者说与坐牢差不多——虽然我没坐过牢。
陪客应该饮酒,而我是“桌子上放的夜壶——不是盛酒的家伙”。和那些看见猪尿泡(乃盖酒坛之物)就醉,看见秃子(状如猪尿泡)就醉,看见骂鸡的(一手拤腰,一手指天,像酒壶)就醉的人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我上课不涉酒,因为一提到“酒”、或“九”、或“久”,便脸发涨、头发烧,几欲晕倒。教授《伤仲永》一课,其中有一句云:“我也闻之久矣”,是到教室外转了一遭,让凉风吹透脑瓜,冒着极大的风险才敢念这一句的。
陪客应该会说话,而我又笨嘴拙舌,特别是那些毫无意义的客套话,大路边上的漂亮话,本来就厌恶,怎么违心地说呢?对那些奉承话、谄媚话更是深恶痛绝了。而在酒桌上离了这些话往往是不行的——也不算称职的酒陪。
我在那里坐了三个小时,几乎是三个死:酒熏欲醉死了,让酒者乱吵吵烦死了,坐不住又离不开,又快愁死了。
我想:陪酒这样的事情对于我来说不算是好事情,一般情况下这样的事情不能再办了。
1月12日星期四
晚上开党员生活会,对自己的思想和工作进行了一次检查,做了自我批评。对党支部的工作提出了一些合理化的建议。
1月17日星期二
我自撰对联一付,写自己的生活特点:
终身不论穿着名权利,
一生讲究肥皂牙膏茶。
1月18日星期三
晚开全体教职工会,评奖金。
1月20日星期五
二内侄结婚,前往付礼祝贺。
1月22日星期日
晨六点二十分起床寻觅水星。今日是水星西大距,是观察水星的不可多得的好机会。
找到了,终于找到了!
她在明亮的金星下面,是一个不太亮的星,金星之于水星,好像大姐姐领着小妹妹。大姐姐处世风度翩翩,光明磊落;小妹妹见人羞羞答答,若隐若现。
1月23日星期一
今日学生放寒假,下午离校。
2月12日星期日
寒假即将结束,老师们提前到校。
假期里,忙于应付招待、走亲串友,过这样的年,比不过年累多了。开学了,从某种意义上讲,倒是从世俗中超脱出来。
寒假里,挤时间读了几本书:浩然的《山水情》,张一弓的《张铁匠的罗曼史》,周克芹的《许茂和他的女儿们》,李国文的《冬天里的春天》。比上一学期读的小说还多,算是收获之一。
另外,通过走亲串友,听到了一些故事和传奇,看到了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给农村带来的新变化,算是收获之二。
说到写日记,那算是可怜之至了,基本上没动笔。原因:手懒,天冷,家里地方太狭窄。第一个原因是主要的,因为,现在的条件无论如何要比红军长征好多了,可我们的红军战士在那样艰苦的环境里还能坚持写日记。
安下心来,抽时间把假期里的所见所闻整理一下,补入日记。题目如下:
1.王庄的悲剧;
2.潘庄一个穷汉屋里的响声;
3.王老四吃粪的故事;
4.一门失传的学问——给牛镶牙;
5.一位神经病医生;
6.捞煤的发了财;
7.穆老G外传;
8.表哥说实话:托邓副主席的福;
9.什么时候需要共产党员?——读《犯人李铜钟》(张一弓著)有感。
2月14日星期二
著名作家丛维熙,上学时可能数学学得不好,竟把一个很简单的账目算错了:两个人一年所生,但出生月份不同:一个3月,一个7月。他说7月生的的要比3月的那个大上4个月哩!
2月15日星期三
小王庄的悲剧(学生告诉的故事)
小王庄这二年富起来了。春节将至,家家户户高高兴兴忙着过年。
王七(化名)觉得瓮里有粮,兜里有钱,美中不足的是房子不太宽绰,便动了盖屋之念。又听人说明年是甲子年,甲子年盖屋多有不吉处,又说,只要打好基石、垒起屋墙来就没事了。
此念一出,庄乡邻居、亲戚朋友都来帮忙。大过年的谁没事啊!他只留下六七个身强力壮的、当家不主事的棒小伙趁年前的有限时间抓紧垫土、垒墙。
过了小年,家家煮肉,户户飘香,王七的工程也接近尾声。偏天公不作美,天气格外冷,影响了工程进度。时至腊月三十中午,屋墙垒到平厢,便告一段落——可以安心过一个年了。孩子送来了茶水和香烟。七个人便团团围定小圆桌说笑、喝水、抽烟。
一个人见一个屋角有些歪斜,便出去查看打量,王七刚刚点着烟插进嘴里,忽然轰隆一声响,半面子墙体铺天盖地歪塌过来……3个人被推出去,另外4个人被砸在墙底下。
赶年集的人闻声围了上来,七手八脚把人扒出来,有的人的命还是留在了屋墙底下。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多说了:伤者送进医院;死者呢,先放到王七的家里。王七带着妻子儿女披麻戴孝跪在大门口,迎接嚎啕大哭的死难者的家属们。
理该欢乐、祥和的春节啊!为什么灾难会降临到小王庄?小王庄的除夕夜,黑黑的,静静的,死死的,没有一家人吃水饺,没有一声爆竹响……。
悲剧,悲剧的根源在哪里?
2月17日星期五
伴着寒冷的北风,同学们到校了。
“老师好!”学生们脸上红乎乎的、胖油油的、甜丝丝的。
“同学们好!”老师向同学们还礼。
新的学期开始了。
2月18日星期六
传说,潘庄一个穷汉屋里响起了奇怪的声音。
年后,潘庄村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他们不是来走亲戚、看朋友,而是怀着好奇心来探究一个穷汉屋里的莫名其妙的响声。
潘庄一户农民家,忽然半夜三更听到了屋里有响声,极为恐惧。那响声一会儿似抡锤,一会儿似敲鼓,一会儿似打锣,有时响着响着戛然而止,吓得他不敢在屋里住,赶紧搬出来。
第二天,他把这个特大新闻告诉了庄乡邻居,本村的人来了,邻村的好奇者也来了。来人进了院子,似乎也听到那响声,到屋里侧耳细听,却什么声音也听不到了,出得屋来,那声音又从屋里响起来。
这消息不胫而走。公安局的人员来了,他们以为是那里有人造谣而蛊惑人心。进屋一听,果然有那奇异的声音!
地震局、地质队、打井队的人也来了,他们是来搞科学研究的。
“刨!”地质队决定。几个农民抡起鐝头刨到两米深,响声又没有了。
“第一声响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戴大盖帽的问道。
“大概是前些日子闹地震的那一天。”屋主努力搜寻着记忆。
“可能与地震有关了。”地震局的人员猜测。
“可能,可能。”人们附和着。
于是人议论开了:“咱这里可能是地震中心了。”因为年前年后是走亲串友的时候,这消息便传遍了四外八乡。
我问过几个去过潘庄的人,也问过几个与潘庄有亲戚的人,他们说确有此事,不过响声不像敲鼓,也不像打锣,而只是咯吱咯吱响。有的说现在已经不响了,有的说现在还有响声。
我没有见过的事情不敢妄加评论,不信其有,也不信其无。这也算一个奇闻,故据闻以记之,备以后访查。
2月20日星期一
石横访友
农历正月十四下午回家,绕道石横镇区公所,找几个朋友玩。办公楼经过改造焕然一新了。
我来到原来公社的生产组(不知现在如何称谓了),推开门,坐镇的是老胡。
“胡司令,你好!”我进屋便把手伸过去。他的名字与京剧《沙家浜》里司令胡传魁只有一字之差。原来在一起工作的时候,我们就称他胡司令,今天这样称呼似乎更亲切一些。
“好,好,好!”他紧紧握着我的手。我盯着他的两个大眼,审视着他:胖了,胖了!笑的时候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他让我坐在他的椅子上,我说不能,便找个凳子坐在他的办公桌的旁边。
“好久不见,还挺想念哩!”胡司令笑着说。
“彼此一样,这不,我来了。”我说。
我们谈起了别后两年的一些事情和最近机构改革的情况。
“那一年你如果不考学,或者考不上就更好了。”司令说。
我一笑,淡淡的。他大概从我的淡淡的笑声里品出了对他的话的不理解,或者是不同意,便进一步解说道:
“若不考学出去,保准转正了。再者,如果在咱公社,这个,或者这个!”他伸出了大拇指,又换了二拇指,“总比干你们这一行强!”
“哈哈,谢谢!”我出声地笑了,我说,“我并不后悔。”
一会儿,进来一位不高不矮、胖乎乎的人。胡司令像触电一样站起来:“王书记,这位是……”
“我姓穆,名叫……”我自报家门。
“好,好,坐,坐!”王书记笑翩翩地朝我点点头,我们并不认识。
“老胡,你出来一下。”
屋里剩下我自己。我环视屋内,真是鸟枪换炮了:办公桌换成了写字台,椅子坐面是带弹簧的。墙壁雪白雪白,窗台底下蹲着暖气包,双人沙发。只有那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不紧不慢地走着,保留着原来办公楼的风味。
门一响打断了我的沉思。老胡进来了,我们又天上地下地扯起来。
两壶茶水下肚,小肚子鼓起来。我走出“生产组”,迈步在回声嗡嗡响的走廊里,真为这精湛的设计艺术所折服!
眼看天快黑了,党委会还没散,我要见王绪水同志。我们同在马坊村“农业学大寨”工作组的时候,他曾是工作组组长,为人热情、侃快、实在,工作中相互帮助、支持,彼此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听说他现在已经升为石横区(原公社)区委副书记了。我并不是因为他升了官来拜见他,而是来补偿一份情:那年我要离开家乡到外地上学的时候,当时身为管理区党总支书记的绪水同志,白天没空,便借晚上的时间亲莅寒舍给我钢腿送行,我心里着实过意不去,见不着他,心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我说明了意思,老胡说:“不要紧,我转告他好了。”
我说:“你事情多,一忙就忘了。”
他道:“忘不了,忘不了,一定忘不了。”
他让我晚上在那里吃饭,我说:“不了吧!古乐生(我们原来的同事,我们同年考上大学)来的时候,你给我打一个电话,招之即来。”他说:“好,那也好。”我便告辞。
出来公社大门,遇到惠军弟,他让我去他家吃晚饭,晚上一块去拜访王绪水,我说“可也”。
晚八点,我们来到王绪水同志的宿舍,他正好在屋里。熟人相见,分外亲热,我们紧紧抓住双手不肯放松。
“怎么晚上来了?”王问。
“下午就到了,你在开会,没打扰你。”我说。
“那太对不起你了。”他还是像从前那样热情、客气。
“说这话,便远了。”我说。胡司令忙,果然把转告他的话忘了。
真是“人逢知己千句少”了。我们谈别后经历,谈时事政治,谈前途未来;有经验,有教训,有规劝,有勉励,真是天上地下、山南海北、漫无边际、无所不谈了。
晚十一点多,我们告辞,他送出我们很远很远,嘱咐:黑夜行路,小心!
2月26日星期日
神医“笑方”
上午,拜访邱仲盈老。他解放前就教私塾,可谓老教育工作者了。从高级社时候便转行担任大队保管,勤谨、细心,铁面无私,集体的财物滴水不漏,社员们尊称他“老保管”。
他治家有方。单说教育孩子,堪称村里楷模。他育有5个儿子,4个在外地工作,一个在家务农,每人都组织了自己的家庭,情况各有差异。弟兄们团结和睦、互敬互爱,从未因家庭琐事而脸红斗嘴,对老人更是各尽所能,争相孝敬——他的家庭为庄乡邻里所羡慕。
我很尊敬他。
我拥开屋门,“老保管”正在剪白纸条,见来者是一位稀客,赶忙起身迎接,握住我的手,两眼眯成一条缝,张开大嘴笑着——门牙差不多掉光了。
坐下。
我环视屋里,八仙桌子擦得铮亮。茶盘里,茶壶端坐中央,八个茶碗四周拱卫,条几上的花瓶里盛开着塑料鲜花。中堂不知是何处名人隶书辛稼轩词《念奴娇·北固楼怀古》。靠东墙的卧床上,土花布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处处洋溢着文明家庭气息。
他的夫人说,他今年七十六岁了,耳朵几近实聋了,身体还壮实。为了增加点活动量,锻炼身体,现在正搞家庭副业——制作花圈。原来他专心致志剪白花是为了这个。他捎信找我,让我顺便从孔村给他买些五颜六色的彩纸。
我们又啦了一些家常话。他笑一阵,啦一阵,我直点头称是。他讲了一个故事,我记忆深刻。
清朝时有一个巡抚得了重病,请许多知名的先生(医生)看过,皆无疗效,眼看要命归冥府。打听距此百里之外有一名医,便派差役抬轿请来诊看,先生望、闻、问、切过后大笑不止。巡抚问先生为何大笑?先生说:“大人得的这病怪哉!”“何病?”“不敢说。”“但说无妨。”先生道:“乃月经不调之症也!”
“哈哈哈!”巡抚大笑。
先生却不笑了,道:“在下医道浅薄,告辞了。”巡抚知这位也是庸医,谦让一回,也不强留。
巡抚患病,自然前来探视者甚多。与客人谈起那位所谓“先生”来,每每大笑不止,以“真乃名医也”为笑料做结。
大约过了两个月,那位巡抚的病居然好起来,再过一个月,竟痊愈了。忽然又想起了那位先生,又差人去请,先生也不推辞,大大方方来了,巡抚热情款待,席间谈起“药方”,先生道:“我见那些医家治不好你的病,我用药亦枉然也。所以我用了一个秘方,叫做‘笑方’。……”人们又大笑了一回。
“那真是位神医了!”老保管哈哈大笑,口窦大开,似学巡抚大笑。
我也陪着他笑了一阵,像梆子戏中的乐器二胡一样,起着包腔和衬音的作用。
我告辞出门,他留我吃中饭,说见面不容易。我说,下周日再来,把你要买的东西捎来。
2月29日星期三
穆××退职回家捞煤发了大财
我的北邻居穆××,长我两辈,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他身强力壮,彪悍威猛,嗜酒。
他原是县属某企业工人,干修配工,月工资四五十元钱,还不够打酒喝的。拿不家钱来,妻子三番五次到单位上找他,也无济于事。妻子使出了绝招:离婚!她不仅是宣言,而且也见诸于行动。他回家来,二人便拆铺了。有一次二人不知因什么问题打了血仗,还曾打到屋顶上去。他不得不把饮酒降了等级:饮酒不计菜肴,有时不炒菜,便炒几把玉米花下酒。
后来,为了多挣一些钱,便到生产第一线去,收入多了一点。无论怎么说,“玉米花当酒肴”毕竟不是常法,总不如炒上几个菜来得痛快,于是,嗜酒的老传统慢慢地得到了恢复、发扬和光大。其结果,当然是两人的战争连年不断。
再后来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异乎寻常的决定:退职!理由是落不下钱。也有人传说,他是因了家庭情感问题而退职的。外出干活,对家里的事情总是放心不下。钱,钱算什么?也有的说是因了其他什么缘故。
从想退职、说退职到真正退职的一段时间内,家里的活干得的确不少,麦子打得格外多,收的玉米屋里盛不下。他尝到了甜头:干工人还不如当农民!
年前,他身先士卒,率全家老少三军,顶北风、冒严寒,到查庄煤矿煤矸石山上去捞煤(在煤矸石山脚挖个坑,灌上水,煤自然漂起来。有时矸石山坍塌,很危险),一天能捞好几百斤,卖十几元,一个月下来,卖了五六百元呢!
凡到他家串门的人谈起此事,他便眉飞色舞,笑着说:“上班,靠得死,也不轻省,一年才挣几百元。现在,一个月的收入就能赶上那时一年挣的钱多呢!
3月2日星期五
《犯人李铜钟的故事》一书记述了一个共产党员李铜钟在三年自然灾害时期,为了救饥民于冥途而向粮站借粮,最终以抢粮而被治罪的故事。故事之所以感人,就是因为它道出了当代老百姓的呼声——老百姓在最困难的时候,最需要共产党人!“为人民服务”是共产党人的根本宗旨。
这是对立党为公的最好的诠释!
这是对共产党人的最美的歌颂!
贪图享受,出人头地,名利权势都不应是共产党人所追求的。在困难面前,不论是国家的困难,党的困难,还是群众的困难,才是我们共产党人挺身而出的时候。
毛主席教导:“什么叫工作,工作就是斗争。哪些地方有困难、有问题、需要我们去解决,我们是为着解决困难去工作、去斗争的。越是困难的地方越是要去,这才是好同志。”
因此,共产党人不应该在困难面前退让,不管是遇到什么困难。
3月3日星期六
下午回家,买了四十张彩色皱纹纸给邱仲盈老送去。
3月4日星期日
胡先生轶闻(一)
他是国华大队人氏,八十多岁的老人,中等身材,满头白发,满脸皱纹,满身清秀,一辈子从医,老百姓号称“先生”,退休已多年了。
解放初,他在我们村联营诊所工作,是留给我的最早的印象。
他医道如何,我不知道。我小时候偶尔头疼脑热去诊所看病的时候,往往见一个“老”先生,坐在太师椅子上闭目养神。我高声叫道:“先生,我看病!”那先生拉着公鸭嗓:“怎么着了?”并不扭头,用手指敲着桌子,眼睛微微睁开,问道。
我说着自己的不舒服的感觉。我说完了,他也不敲桌子了,便开个小方,我拿点药便走。药管不管事,也记不得了。
他便是胡先生。
他什么时候退休的,我不知道,也无需知道,因为此事与我无甚关系。
3月5日星期一
胡先生轶闻(二)
大概是七八年以前的一个春节后的一天下午,我骑自行车走亲戚返回家,在肥城县王庄公社的演马村北遇见了他。
行走间赶上了前面一位老人,我一看竟是胡先生!我赶忙下了车子,想带他回家:毕竟是七十岁的老人了,更何况是一个村的。
“大爷,回家吗?”
“噢,嗯!”他还是公鸭嗓。
“来,我带您老人家回家,我也是东衡鱼的。”我拍打着车子后座。
“你?”他有些怀疑。
“我是村西头,姓穆,您老不认识我,我可认识您。您不是衡鱼街上胡医生吗?您到了哪里?”我问。
“东平遂城。”
“走亲戚去了?”
“走了个亲戚,出来好几天了。”
“亲戚留得亲热?”
“不,看病的这个走了,那个来了,拔不动腿、出不来门了。”
“怎么出来的呢?”
“偷跑出来的。”
“那也太……”我想说太无人道主义了,但没说出口。
他呵呵笑了两声。
“来!”我又一次拍车座。
“不,你走吧,我步行就行。”
“不是虚让啊!”
“步行能强身健脑!”
他执意不肯坐车子,我便骑车前行。心想:人说,“虎吃一方食,兔吃一方草”,此话大概还有些道理。胡先生在衡鱼老家,清闲得要命,在遂城忙得要死哩!
3月6日星期二
胡先生轶闻(三)
1978年8月,我们那里发了一场几十年不遇的大洪水。大水过后,人们除了谈论水势如何如何大,谁家损失了多少东西,谁家的屋被水泡塌了之外,最精彩的还是胡先生横渡康王河的故事。
村南的康王河,水流湍急,浊浪翻滚,一泄千里。
河坝上站满了防汛队伍,扛着铁锨,来回走动、巡逻。
防汛队伍中还站着一位七十多岁的白发白胡子老人,正拤着腰、眯着眼凝视着翻滚的河水。只见他双肩一扭,甩下了褂子,解腰带的时候,鞋子早已离开脚板。
“胡先生,你?”人们莫解。
“我要下河去看看!”他亮着公鸭嗓。
“不行,不行!”
“哈哈,不管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他指着咆哮的河水。
“不论信不信,都不能下去!”劝他的人显然没文化,不懂他那句话的意思。
“我几十年没见这么大的水了,不下去看看,不行啊!我还能再活七十年?”说着,一头栽进河里。人们知道他水性好,莫说康王河,就算康王老子河,也奈何他不得。
几个小青年随即跳进河里。
站在岸上的人们,眼见胡先生一会儿被水托上来,一会儿被漩涡打下去。终于,他们游上了对岸,站在大坝上,向这边招手,大概他也在呼喊,只是听不到他的公鸭嗓。
3月7日星期三
胡先生轶闻(四)
胡先生是一个很乐观的人。
“胡先生,今年高寿?”
“八十二了。”
“好壮哩!”倒不是恭维之词。
“一天仨馒头,二两来酒。”
“还……那样不?”开玩笑的人将大拇指和食指一捏(房事)。
“嘿嘿!”他并没有笑出声来,因为他笑声的频率太低而声音又小,不容易听到。
“攒了半个月的劲,头两天办了一回。那天半夜里一时间高兴起来,老太婆也很高兴。等了一会儿不见动静,老太婆问,咋了?还没收拾好啊?我说,拿电筒来照照、找找。一照,嗬,那家伙儿贴到了肚皮上!”
人们哄堂大笑!
他也亮开了公鸭嗓哈哈大笑!
3月10日星期六
今天贾光伟校长和一位称为王主任的来考察我。他们了解了我的简历,下午又找我座谈文化大革命时期的表现。我一一如实相告。“一石激起千层浪”,他们的考察荡起了我平静的生活的涟漪。
我知道,目前正进行行政机构改革,改革打破行业界限,广罗人才,我的名字列入考察范围之内。
我不愿离开学校,不愿离开天真、活泼、可爱的孩子们。不愿离开书本,不愿离开三尺讲台。总之,不愿离开我熟悉的工作过的地方,到那生疏的环境里去干那不愿意干的工作。
但我更明白:共产党员不应挑肥拣瘦,应该以服从党的需要为第一要旨。
3月11日星期日
周日听到的故事
一个年仅十七八岁的姑娘被骨髓癌夺去了生命,十分令人可惜!她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是邱××大伯的女儿。
刚确诊是这种恶性病的时候,医生建议她截肢,她吓坏了!截肢,不是截去一条腿,还剩下一条腿吗?人,一个正常的人,怎么只能有一条腿啊?那不变成残废了吗?不行!
“小不忍则乱大谋”,不做出小的牺牲,就会付出大的代价!今年癌细胞扩散了,腿关节肿起来,痛得嗷嗷叫,卧床不起了。服了止痛片,便起来活动活动,拄着拐杖,站在屋门口向东眺望。
东边有她心上的人!
这是一个刚刚尝到爱情甜头的姑娘,她和刘臭蛋(乳名)订婚了。小伙子的父亲干屠宰的生意,她不嫌。小伙子开拖拉机,人长得棒,脾气好,能干,她喜欢他。
今天,她离他而去了。他给她买了几身花衣服,还有一个象征生活万紫千红的花圈。
3月15日星期四
张盈林老师的三公子叫“龙”的,因“闹学潮”被张老师关了“禁闭”。
中午,父子二人在宿舍里吃饭,张老师问学潮是怎么回事,张三便给他述说。他越听越生气,将碗一摔,飞起一脚,踢中张三大腿,怒道:“你,你,你给我写深刻的检讨!”说罢,把门一带,铁将军上了岗。
下午,张老师打开屋门收张三的检讨,一看,屋里竟没有了人!他吃惊不小,莫非这小子越窗逃跑了?再看窗户,插销上得好好的。莫非,莫非……他正寻思,进来一个同事,说,看看藏起来了没有。于是二人在一个捧大的屋里找起来,床底下,柜子里,凡能藏人的地方都找到了,没有,都没有。
张老师说起此事,我们都笑起来。说,你叫张三写的检讨里要加上这样的内容:他到底是怎么逃跑的,逃跑的动机是什么。
3月17日星期六
我的“文化大革命”时期的小传
组织上考察干部,考察文化大革命中的表现是一项重要内容。要求我写“文化大革命”以来的简单自传,回想起来很有意思,现将《自传》附之于后。
1964年8月,考入泰安地区最高学府——泰安二中学习。学校的教师水平高,环境好,学风正。很幸运,我扎扎实实地学习了二年文化课。
此间加入共青团。
1966年6月,史无前例的“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正在进行期末考试的我们不得不“停课闹革命”。
1966年8月18日, 毛主席第一次接见“红卫兵”。此后,“红卫兵”在各个单位自发组织起来,我们学校也不例外。我家庭出身中农,虽不是“黑五类”,也不是“红五类”。红卫兵组织不收我们这些红不红、黑不黑的学生,我只好当起了“逍遥派”。
对于满腔热血的青年学生来说,当“逍遥派”的滋味比“黑五类”好不了多少。于是,我们甘拜下风,成立了“红外卫”。“红外卫”者,红卫兵之外卫是也。
忽然,我们班的“红卫兵”组织发表了一个“严正”声明:要彻底砸烂“红外卫”,革命的“红卫兵”不需要这样的“外卫”!何须砸烂,这个生命脆弱的组织一触即溃。
1966年11月,革命大串联开始了,我与杨庆春(宁阳)、鞏秉亮(莱芜),皆为中农出身,同命相怜,风雨共济,组成串联小组,乘火车下徐州,过西安,翻秦岭,到了天府之国。
在成都,我们除到成都大学“串联”外,还拜访了杜甫草堂;排队一夜,购买一枚毛主席像章;到大邑县参观了大地主刘文采的庄园。
在山城重庆,到重庆大学串联后,参观了红岩村、白公馆、渣滓洞等,受到了深刻的革命传统教育。
月底,本想乘船顺江而下,领略长江三峡风光,党中央下发了停止乘车串联的通知,只好作罢。
11月24日,乘火车直达北京参加毛主席检阅红卫兵的活动,下车后方知毛主席的接见已经结束,并且是最后的一次接见,只看见了大街上还有一些没有被清理干净的鞋袜。在北京石油学院住了一夜,次日清晨没看清北京什么模样便匆匆忙忙返回学校——因没有在首都呆上几天而后悔不迭。
1967年元旦,我们一行7人(全是中农出身),响应党中央徒步串联的号召,组成串联队,背起行军包裹,在毛主席像前庄严宣誓,于是,踏着皑皑白雪,擎着猎猎红旗,沿南北交通大动脉津浦铁路往南进发。
两个星期后我们到达徐州。正遇徐州两派打得不可开交。我们去了工厂、学校进行串联支持“革命派”。我思忖,一个中农出身的学生也解决不了什么大问题,主不了什么“沉浮”,还是“班师”为上。我便返回老家过春节。
1967年春,党中央号召实行大联合,我便回到学校,各派组织基本联合起来,我校成立了“东风兵团”,因为我参加过“红外卫”,是不老实的“表现”,要进行一段时间考验才能参加红卫兵。
1967年6月,“兵团”闹分裂,两派意见尖锐对立,终于有一部分人杀将出去另立山头。我是不同意分裂的,应该联合,中国革命不是联合了各个阶级才取得了伟大胜利么!
1967年秋,两派终于到了“不打不解恨”的地步,武斗事件时而发生,各个学校的相同派别联合起来组织大型武斗。在一次武斗中,一块不长眼的石头光顾了我这个“逍遥派”的头颅,并表示了异乎寻常的亲昵。我想:我是关东的高粱——独一杆,若有个三长两短,父母如何接受得了,还是不干这“不要命的革命”为好。
1967年底“逃逸”回家闲居。一位公办教师生孩子让我代课两个月,讲毛主席语录,教1+1,这是我的绝活。代课俩月,补贴四十元,对于我这个穷得当当响的学生来说,真是发了“横财”。
1968年初,党中央号召“复课闹革命”,我又回到学校。学校历经战乱,满目疮痍,同学相见,视同陌路,却安定、安全了许多。学习了一些农业科学知识,算是“复课闹革命”了。
1968年7月,我拿了一张填有“是否红卫兵:否”的高中毕业证回到家乡务农,决心扎根农村干革命了。
1969年春,我和另一个高中毕业生刘绪海,在一位贫协副主任的带领下从事挖大粪的工作,算是“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
1971年,任大队会计。
1973年,任大队团支部书记,青年工作十分活跃,同年底加入中国共产党。
1974年,“批林批孔”开始。我曾挤时间摇动笔杆,连夜奋战,给我们的党支部书记写过几篇“批林批孔”的文章。因为分管全大队二百多亩棉花的技术管理工作,其他事情无暇顾及。七月,全公社三百多人的棉花管理现场会在我们大队召开,我拿着一张巴掌大的小纸片,从棉花的生长习性、管理技术,到如何组织实施做了经验介绍,不慌不忙、有条有理一气讲了四十分钟,受到与会者的好评。
1975年1月,宣布任大队党支部副书记,分管青年、林业和棉花技术管理工作。
1975年8月,调公社“农业学大寨”工作队,住马坊大队。翌年二月,换防石横三大队。
1976年7月,宣布任衡鱼管理区党总支副书记(没到职),8月,调公社政工组任资料员。
1977年12月,贸然仓促上阵参加恢复高考后的首次考试并一举得中。我这个已过“而立”之年,做了三个孩子爸爸的“小范进”,终于有机会进了梦寐以求的大学“济宁师专中文系”学习了二年,不由我喜极而泣。
1980年1月,遵照地区教育局的派遣意见,分配到平阴七中任教。自认为工作还较认真、扎实。因为我的心里有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平阴县是中华民族的一部分,平阴县的孩子们,将来也要参加中华民族的四化建设。我们的工作应该对得起党,对得起人民,对得起下一代。
3月18日星期日
下午返校绕道石横卫生院看望庆峰三哥,他上周一给人家帮忙盖屋,不慎摔伤,住进医院。
3月19日星期一
□王绪贤老师病了,感冒发烧,躺在床上。他身上冷,直打战。喝了一壶酽茶,愈冷。天黑以后,有些昏迷。
小王的妻子去公社卫生院拿药,先花一毛钱挂号,找到值班医生,出示了公费医疗证。
“同志,不是你。”医生审视了公费医疗证上的照片和持证人。
“是我的爱人。”
“应该叫他亲自来。”
“他正在床上昏迷着。”
“哎,我还不能开药。”
“为什么?”
“上边有规定,本院只四个医生有资格为公费医疗患者处方,他们都下班回家了。”
“那……”她有些着急。
“破破例,开一支退烧针剂吧!”
她拿着药方去划价:人民币,六分!
□几位老师谈起了1977年恢复高考后首届考试泰安地区高考平阴评卷组的一则笑话:
平阴组的全称是:泰安地区高等学校招生委员会平阴阅卷组。被一位同志缩写为:“泰地高招平阴日卷组”。他把阅字别写为“曰”,又把曰错写为“日”。
3月21日星期三
□下午,县考察组的领导同志召见我,座谈了一些工作情况。诸如:学校里老师们的工作情绪,学生们的学习情况,校长的工作情况,对党的三中全会以来的政策认识情况,我的简历和文化大革命的经历等等。最后,嘱咐我要帮助校长做好工作。我笑着,微微地笑着,道:好,好。
□看过漫画家方成的一幅漫画:《叫公仆,不能叫老爷!》很有意思。画的是一位县太爷模样的干部,从八抬大轿里伸出头来,批评跪倒在地、拦轿告状、“口称老爷”的百姓说:“叫公仆,不能叫老爷!”
我为人民的公仆送两句话:
为人民服务,
替百姓做主。
3月23日星期五
无能鼠辈
如厕时常常看见一只老鼠在偷大粪食用,这真是一只无能鼠辈!
可以断定,老鼠的智力也是分等级的,它们的智力高低决定了它们的贵贱和地位。
智商高的老鼠完全可以凭着自己的能力,运用自己的智慧,通过各种渠道,向着理想的地方转移和迁徙……
生活在富贵之家,吃香喝辣,悠哉游哉,仅就扔掉的垃圾里的货色,也够尽情享用的。
即便生活在一般家庭,尽管没山珍海味、鸡鱼肉肘之类,小麦玉米煎饼馒头还是应有尽有。主人发现了最多骂上几声完事。
而这一只食屎鼠,是地地道道的无能鼠辈:提心吊胆寄宿在厕所的墙洞里,饿急了,探头探脑确信人已结束了他的工作而离开这个非久居之地的时候,才战战兢兢地溜出来,小心翼翼地啃上几口!如有半点风吹草动,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进墙洞,有时尾巴还露在外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调过头来,往外窥测一下,哪里是人,分明是厕所里刮起的一阵小旋风!
3月24日星期六
时隔八年又相聚
晚上,原驻马坊工作组的几位同志时隔八年又相聚了,我们十分高兴。大家彼此发生了很大变化,记之于后。
王绪水,我们的组长。现任石横区党委副书记。眉头上又多了几道深深的皱纹,眼里有些血丝,声音沙哑。他患有慢性咽炎,不时地揪着、拽着喉头,皮肉都有些发红了。说话的时候经常挥起手,伸出食指,或张开手掌,以姿势助说话。
小李子(传生)曾在南高余村任过一段时间的村支部书记,与老百姓同甘共苦,受到了很好地锻炼,后招工后进了一个大型工厂当了工人,干得不错,提拔到厂的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他的个头还是那么高,只是皮肤白了一点,脸上也多了几道浅浅的皱纹,长了几根胡须。一笑,还是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小李子用工人的话评论当前时事:“工人哭,农民笑,知识分子坐花轿”;“年龄是个宝,文凭少不了”。农民开始富裕起来了。社会更加尊重知识、尊重知识分子了,这也是我们国家希望之所在。
小李子发现了我的显著变化:白头发有些减少,皱纹却大大增多、加深,胡须发黑且增粗,瘦,而背也有些微微驼了。
于宪柱,回家当了几年村支部书记,转干后工作努力肯干,现任湖屯区董庄铺乡党委书记。刚见面几乎不认识了!第一印象是胖,眼睛似乎小了,脖颈粗了,扣子使劲把褂子的两片衣衫拽在一起……腰带虽未断过,估计也接过几次了。我开玩笑说:“今天晚上若选一个人出国,你最有资格了。我们几个瘦脸刮腮,干姜胡枣,有失国体,你真能为我们的国家增光了。”
那个大胆泼辣、谈吐犀利的女士于秀婷不知何故没到场,是个美中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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