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我相融老物件
郑世兴

几十年来历经数次搬家,从祖祖辈辈居住的农家四合院老屋,到单位的宿舍,再到如今几室几厅的楼房。岁月会冲淡许许多多,却不是全部。尤其每当有意无意地触到那仅存的几件老物件,脑海里顿时会还原彼时的诸多情景,不仅挥之不去且有越来越清晰的感觉。细细想来,并非单纯的忆旧,似乎早已进入物我相融的境界,成了一种享受,而须臾不能离开,离开了会很不适应,很不习惯。

在我家一个辟静的地方,放置着一件55年前购买的物件——柳条包(箱)。至今还完好无损的珍藏着。那是我结婚时添置的唯一家具。我清楚地记得,花了22元钱在博山第一百货公司买的,这可是我当时近半月的工资啊。看到柳条包便使我想起了当年的故事。这年3月中旬,我所在的工作队结束了在博山区岳庄公社的工作,回区里集中学习三天,然后再赴源泉公社工作。这时时任博山区卫生科长宋立云找到我,说“这三天你就不用参加学习了,就算你的结婚假了,对同志们说你回家结婚,回家后就说已经在单位结婚,是来家探亲的。”当我们两人匆匆赶回老家章丘后,妹妹早已下地干活,母亲正在摊煎饼。母亲立马让人把妹妹从坡里喊回来,到明水买了点菜,晚上吃了顿团圆饭。第二天我们就返回了博山。我们工作队的队员们见我提前回来非常高兴,缠着宋科长和我,非让请客不行。于是我买了二斤喜糖、两盒大前门烟,他们早已在西关街卫生科附近的利民饭店订了两桌酒席。每桌标准15元。就这样因工作需要一再推迟的婚礼便“大礼告成”了。当晚同志们带着给我们的镜匾,从柳条包里取出老人春节前就做好的新被子,闹起了“洞房”。单位的同事和邻居闻讯也纷纷前来祝贺。第三天便出发去源泉工作了。

我的卧室里还摆放着一个博山大漆衣橱。几乎每天都擦拭一番,大漆越擦越亮越光滑,已能照出人影。此橱已近40年,那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回老家章丘接我年事已高的老母亲来淄博随我生活,老人家让我把院里她早年栽的桐树伐了运回打家具。接她来的那天,她坐在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屋久久不愿离开。跑到院子里一遍遍抚摸着她亲手培育的枣树、石榴树、香椿树和已有怀抱粗的两棵梧桐……眼里噙着泪水,脸上带着难以言状的笑容,走出家门,一次次回头张望,她不忍离开这传统的从不设防的汗水和炊烟浸透的苦涩而温暖的生活,她心里更明白,此次离家也许再也回不来了!于是我遵嘱将一株桐树砍伐运来,找了几位木匠,精心制作了衣橱、书橱和圆桌,特地找博山漆匠上了大漆。几十年来,它以一种亲人的姿态在阳光与灯火之下日夜陪伴着我。看见它们,抚摸它们,就感到了生活的温度,宛若有泪水在心底翻涌如花,那是痛苦的生活在歌唱。有多少伤痛,就有多少自在;有了报恩的思念,就有了生命的活力。

看到我珍藏的祖父当年用过的砚台,我就有了执笔的冲动,写字、写作又成了我这个耄耋之人的快乐。所写文字难道不是从心头冒出的句子、从内心涌出的故事?喜怒哀乐,酸甜苦辣都是心灵的写照,都会激励自己,更会激励后人。祖父当年用过的一个竹节茶叶筒至今也有百年以上了,如今我每次买了茗茶都会装到里面,每当沏茶时就会想起祖父,耳边似乎听到了他老人家的教诲,时时不忘如何做人!
当有一天子孙们问我,“您有老家,我们在城里生城里长,我们的老家在哪里呢?”我会用我当下物我相融的生活实践和感悟,告诉他们“你们的老家在一件件老物件里,在老物件背后的一个个故事里。在咱们的家风、家训里”。
想到此,我又进入了物我相融的意境:“倚杖柴门外,临风听暮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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