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蓝马甲”走进“胶济铁路博物馆”系列之四
——藏在地名中的济南掌故（下）
导读
济南古城有多少条老街巷，你是否知道？
济南古城有两道城墙，内城明府城，外城圩（音围）子城，你可了解？
济南古城那些古色古香的老地名，你也喜欢吗？
济南古城将皇家气派、书生文气、百姓市井气集于一身的是哪条街，你知道吗？
第6节
-THE six-
1.老城韵味
古色古香的济南老城街巷地名
《齐鲁晚报》文史研究院院长、济南市地名专家库特聘专家雍坚先生的讲座，把我们带入了对济南地名的深入思考，进而又想了解，济南老城原来究竟有多少条街巷？又是怎样命名的?背后又有哪些济南地名掌故？
“东更道，西更道，王府池子二郎庙；芙蓉街，西奎文，曲水亭街后宰门”；
“县西巷西钟楼寺，后宰门东菜园子”；
“西城根西月门，西门桥外普利门”；
“南门外南门里，过了南马道就是老城里”。
这些街名歌谣，早年间在老人、孩子们口中传唱，令人回味无穷。这些街名、这些歌谣是这个老城独有的记忆。济南老城有多少条街？老城里人传承下来的一种说法是“九街十八巷七十二胡同”，加起来有99条街巷。当然，这是极言其多，并非实指。清光绪年间绘制的《省城街巷全图》上，所标注的济南城内街巷已有160余条，济南解放前，济南古城 2.6平方公里范围内的老街巷有600多条。济南老街巷充满浓郁的乡土文化气息，具有深厚的文化渊源，每一条街巷都有耐人咀嚼的动听故事。
“设若你的幻想中有个中古的老城，有睡着了的大城楼，有狭窄的古石路，有宽厚的石城墙，环城流着一道清溪，倒映着山影，岸上蹲着红袍绿裤的小妞儿，你幻想中要是这么个境界，那便是济南。”——老舍《济南的秋天》
循着老舍先生诗意的描绘，我们去探寻那座浪漫的中古老城。它有内外两层城墙，历经明清两代而至民国，沐浴了六百多年风雨沧桑。
2.老城韵味
以济南老城墙、城楼而起的老地名
济南明府城图 一道府城墙四座城门
济南府城墙
济南府城墙西门瓮城
近世所见的济南府古城墙，大规模修建于明洪武四年(公元1371年)，将宋元时期的夯土城墙全部改成砖石结构，并将其加固加厚，高大厚实的城防“固若金汤”。府城开城门四座,东曰“齐川门”,南曰“舜田门”，西曰“泺源门”，北曰“汇波门”。除北水门外，三门皆修筑瓮城（也称“月城”），城墙上建有双重城楼，城门楼和箭楼。城门环绕的区域, 大致是现在护城河一圈的范围，这就是明府城。清末光绪年间，为方便交通又辟四门，东北名艮[gèn]吉门，东南名巽[xùn]利门（新东门），西南名坤顺门，西北名乾健门。大约在民国初年，城禁松驰，瓮城内建庙、植树、设摊、居住，便逐渐形成街巷。
清末《省城街巷全图》两道城墙，内城是明府城，外城是清圩子城
从1860年大清咸丰年间开始，在砖石结构的明府城以外，又拓出去一大圈，加筑了一道夯土墙，从那时起，济南也就有了俗称的内城、外城，这一圈新建的叫圩子墙，同治年间改为石筑。设圩子门七个，东为永固门，俗称东舍坊门；南为岱安门，俗称南圩子门；西南为永绥门；西为永镇门；西北为济安门，俗称北小门；北为海晏门，俗称菜市圩子门；东北为永靖门。嗣后又增开四个门：1906年为利于城区与商埠交通开辟普利门；1916年又开辟麟（现改为“林”）祥门；为便利与圩子里的医学院、医院的交通，在南新街南口正对齐鲁大学校门处开辟新建门；30年代初期又在圩子墙东南角开辟中山门。至此，石圩墙共有11个门，圩子墙外也挖有沟壕。圩子墙这一圈内的，叫做“城关”。
济南府 “城里”以老城墙、城楼而起的老地名，如东城根街、南城根街、西城根街（后来的“五三街”）、北城根街，东门里街、南门里大街、西门里街、北门里街（会波街），东门月城街、南门月城街、西门月城街等等，高大雄伟、蔚为壮观的济南府城墙护佑下的古城，当年是何等的气象。
济南“外城”以老城墙、城楼而起的老地名，如东顺城街、南顺城街、顺城街，济安街、普利门、林祥街、南新街（杆石桥和南圩子门之间新辟“新建门”而名）、上新街，东关大街、南关大街、西关大街、北关大街等，直到今天，济南还有“东圩根街”、“南圩门外街”等街道，标志着圩子墙的大体位置。
南圩门外街
3.老城韵味
体现济南“王气”与“文气”的地名
明王朝时期，在济南府高大石城墙和巍峨城门楼之下，居于古城中心位置的是皇族“德王府“，也称“德藩故宫”。明成化元年（1466年），当朝皇帝明英宗之弟朱见潾在济南府大兴土木，修建德王府。东至县西巷，西至芙蓉街，南至今泉城路，北至后宰门街，建成两丈多高的宫墙，四面各有宫门，所占面积为当时济南城的三分之一，这就是明“德王府”。明亡后，清朝康熙五年（1666年），在明德王府旧址兴建巡抚衙门，建筑壮丽，环境雅致。清代康熙、乾隆皇帝巡视江南，銮驾驻陛山东巡抚大堂。此处现为珍珠泉大院，省人大驻地，居城中央，历来为风水宝地。
以明代德王府命名的街巷：有后宰门街、王府池子街、东更道、西更道等，还有以郡王府命名的街巷，如府馆街、南王府街（宽厚所街）、东小王府街、西小王府街、东玉斌府街、西玉斌府街等，处处彰显出皇族的尊贵与非凡。
济南更多的街巷依府城衙门得名。济南老城最荣耀的时候，是明代升格为山东省会，“济南府”成为齐鲁之邦首府、全省政治文化中心。有布政司街（省府前街）、小布政司街（省府东街、省府西街）、按察司街、北察院街、县东巷、县西巷、高都司巷、旧军门巷、辕门街、府馆街、运署街（清代驻有盐运使司而得名）、卫巷、刷律巷、馆驿街等，无不显示着明清两代省、府、县三级政府衙门的威严气派。
巡抚衙署、布政司署、按察司署、济南府衙、历城县署
与宗教祭祀相关的街巷。济南因为多水，历史上夏季多有水患，春天又易发旱情，酷暑炙热如火炉，极易“走水”——着火，所以济南府多有龙王庙与火神庙，以庙得名的街巷也就多。如南门外有火神庙街，大明湖有二郎庙街，城里有供奉城池守护神城隍爷的督城隍庙街（后来改为东华街）、县城隍庙街（后来合并到武库街）。另外，与宗教坛庙有关的街巷，还有长春观街、将军庙街、岳庙后街、万寿宫街、钟楼寺街、天地坛街、岱宗街、太平寺街、双忠祠街、正觉寺街、镇武街、三圣街、阁子后街（因曾有汇波阁子，其上建有天、地、人三皇的“三宫殿”）等。早先佛山街附近有条“离明街”，原来叫火神庙街。火，不仅“明”，而且在《易经》中属“离”卦，1930年前后火神庙街改成了离明街，如雍坚老师讲座中提到的，是为了破除迷信的缘故吧。
体现道德教化、吉庆纳福之意的地名。有亲仁街、仁爱街、道德街、树德巷、德泰巷、义士巷，有光明街、济安街、万顺街、万盛街、长安巷等。
济南是文脉渊薮[sǒu]之地，许多街巷都与文化教育相关。在“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的封建时代，文庙，是古代达官显贵和科举士子拜谒先师孔圣人的地方，贡院是明清两朝科举乡试、鱼跃龙门的地方，是旧时的文化街，多少读书人心驰神往的地方。有庠][xiáng]门里（位于府学门里）、泮[pàn]壁街（“泮宫”即“学宫”）、贡院墙根街、学院街（清代提督学院）、榜棚街、茶巷、马市街、皇华馆街（清代初为提学道署，后改为山东乡试主考、副主考驻地，因官员为皇帝所派故称）、秋柳园街、文垣街、思敏街等。榜棚街，位于今天泉城路南侧，是古代张榜公布乡试（考举人）成绩的地方，当年张榜之日凌晨即万人观榜，高中者欣喜若狂，落第者顿足捶胸。蒲松龄才华卓绝，半生求取功名，却始终未能及第。想必当年他也曾多少次站在街北的榜棚前落寞长叹。
读读这些街名，就仿佛在眼前展开一幅中国古城兴衰变迁的画卷。济南“王爷府“的王者之气，”齐鲁之邦首府“的荣耀，”文庙“”贡院“代表的一脉书香，多少高门府第、深宅大院、断壁残墙，都在向你追忆昔日如梦的繁华，诉说着许多兴衰倏忽（shū hū）的伤感往事。
4.老城韵味
体现济南泉溪环绕、山水之美的地名
老济南城最不缺的就是水，老城内分布着趵突泉、黑虎泉、珍珠泉、五龙潭四大泉群，更有众多藏在街巷民宅中的清泉，清亮亮的泉水穿街绕巷，淌成了溪，流成了河，积成潭，汇成了湖。因为多泉水，老济南的街巷名多冠以泉、池、湖、河、水、桥、亭、洲、湾，最有神采的当是依泉命名的街巷地名。如：百花洲、曲水亭街、东流水街、平泉胡同、水胡同、涌泉胡同、临湖街、顺河街、饮虎池街、江家池、大坂桥、小板桥、鹊华桥、起凤桥、丁家涯、司家码头、老牛湾（五龙潭）、鸭子湾（珍池街）等等。济南的名泉都有自己独特的名字，老街巷也就因身边的泉而得名了。趵突泉古称“泺”，就有了泺源大街;舜泉呈井形，也称“舜井”，舜井街也就叫响了;芙蓉街、芙蓉巷因街中有芙蓉泉而得名。汇泉寺街因大明湖东南小岛上有汇波泉，岛上旧有汇泉寺，昔日寺庙有小巷相连，就形成了寺和街的美名了。
曲水亭街叫得最响，这条街并不太宽，半条街道是一渠清流，街随水走，水伴街行。大约在魏晋南北朝时期，濯缨泉涌出的泉水就自然形成了流杯池，泉池里面的水从北口流出后形成一条小河，弯弯曲曲，砌上石沿，这就是曲水河。后来有人在曲水河建一凉亭，取名为曲水亭，顺水而行的街就叫曲水亭街了。
济南不仅以泉著称，也以山闻名。南部的“一城山色”是老城最美的屏风和背景，北部的“鹊华秋色”是济南最美的名片，因此冠以山名的街巷也不少。比如：千佛山路、历山街、佛山街、对山街、朝山街、上山街、历山顶街、五里山路、六里山路、七里山路、郎茂山路、丁字山路、刘长山路、华山路、无影山路、标山路、黄岗路等等。
5.老城韵味
体现济南世俗生活、市井之气的地名
济南老城更多的，则是许多充满平民意味和市井气息的街巷名。
凭借建筑特色而得名的街巷。有西熨斗隅街、起凤桥街、花墙子街、西青龙街、半边街、斜马路、岔路街等。有些街巷出自独特的形态，镰把胡同街像镰把，耳朵眼巷是形容它实在太短了，勺子头巷形状类似家用的木勺子，葫芦头巷像葫芦头形状而得名，辘轳把子街像打井水的辘轳把手等。这些名字风趣幽默，朴实直白，带有浓郁的乡土气息，给人以古老而又清新的感觉。
有一条街巷，将皇家气派、书生文气、百姓市井气集于一身，这就是状元府第“鞭指巷”。在老城西北一条巷子里，有晚清光绪年间陈冕的状元府第，据说居官清正的陈冕是济南历史上仅有的两位状元郎之一（另一位是元代的张起岩）。但早在清康熙、乾隆年间，这一带逐渐有了若干家经营鞭子、缰绳、鞍子等皮革制品的手工作坊，形成了颇具人气的街巷，久而久之被称之为“鞭子巷”。传说当年乾隆皇帝微服私访来到济南，执鞭一问“此为何巷?”宰相刘墉随口妙答曰“御鞭所指，可名为鞭指巷”，“鞭指巷”因此得名，脱俗附雅，老百姓生计之巷变成帝王御鞭指巷。
三四十年代 济南市老城区商埠区“双城“布局图
老济南行业特色街巷。清末，随着济南工商业发展，老城区外逐步被开发利用。最能代表老济南行业特色的街巷当数剪子巷了，剪子巷是一条南北向的巷子，由于巷子北段大多为经营剪刀、车马配件的铁器店，其中尤以制作剪子闻名，故而取名剪子巷，反映了浓重的行业特色。以剪子巷为代表的街巷，记载着济南工商业发展的历史，它同周边的柴家巷、郝家巷、冉家巷、西券门巷等被誉称为西关“八大巷”。
济南开埠后，老城西部商贾云集。商贸区的街巷就凸显了行业特色，篦子巷卖梳子、花店街卖鲜花、筐市街卖柳筐、估衣市街卖旧衣服、菜市场街卖菜、馆驿街开设很多旅店，是来往客商以及官家食宿之地。铜元局街是因当局设铜元局，制造钱币，遂成街巷名字。有从“夜猫子市”发展起来，后来以海鲜副食名满济南的“万紫巷”。还有许多街巷名，都与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充满了人情味，体现了济南人内心深处的“乡土情结”。
6.老城韵味
传统街巷地名的保护与传承
一座城市有一座城市的地域文化，街巷地名是一座城市独有的名片。济南的老街巷个性十足，代表了这座老城的特色文化。这些老街巷的名儿，是依泉环湖而来，是顺着人们的劳作生活而起的。自然贴切，脱口而出，空间方位明确，又富有诗意韵味。喜欢这样的老街巷，喜欢听这些名字背后的美丽故事，听着这样的名，就感觉走进了济南的湖泉山川，走进了回忆与梦想。
济南老城的街巷深藏着往事，也见证了时代的进步，镌刻着这座城市的骄傲，也记录了城市发展的伤痛。九十年代后，随着老城的改造，有着丰厚文化积淀的老街巷正在消失，许多有历史文化品位的街巷永远消逝了她动人的身影。据不完全统计，至今已有超过二百条老街巷的名字不复存在了。济南五龙潭公园内近几年在原“东流水街”位置立了一块纪念碑，镌有“东流水街”四个遒劲大字。这条曾被济南市民评为“20条市民喜爱的老街老巷”的东流水街，如今只见碑志不见街了！
每一个地名都承载着一定的历史，都是宝贵的财富。老街名保留越多，说明城市越有历史，越有文化。站在今天回望，城市当然要现代化，但是并非一定要以毁坏旧城文化、抹去城市个性和魅力为代价，尤其是一座历史文化名城。城市地名是城市最耀眼的名片，这个城市的许多历史故事其实就是在一条条的老街上发生的，失去了这些街巷，失去了这些地名，这些故事就无所依存了。
非常欣喜的是，在政府、社会和有识之士的倡导下，我们开始反思，逐渐认识并正在弥补过去的错误。2020年10月1日，《济南历史文化名城保护条例》颁布实施，名城保护有了法律依据。政府、社会与民间力量携手，共同保护古城风貌、古城地名。
老济南记忆馆志愿者一直在致力于老济南文化的传承。年过七旬的苏宝珍老师，凭着对老济南的深沉挚爱，申报了一个课题，专门研究“如何保护传承老济南历史地名”。建议在老城改造中，尽可能地多保留古建筑、古街巷、古地名；已经拆迁改造的区域，设立“老济南路标”，设置二维码，告诉人们这里曾经的老地名和昔日的掌故，为后代子孙留下一条回家的路，为古老的泉城守住一脉文化。
历下区政府对此高度重视，保护老建筑，传承古城历史地名工作已经开始落实。现在，历下区的很多地方，设立了古色古香的木质道路标牌，在精致的“大美历下”篆书徽标下，是图文并茂的中英文历史文化古街介绍；还设有二维码，扫开后，是历下区制作的“泉视线”APP。配着古雅的音乐，中英双语为你讲述一条条古街巷的名称、方位、来历、变迁，最大限度地保留济南的历史风貌、城市特色。
泺源大街和东舍坊街路牌
泉视线APP中英文历史文化古街讲解
“泺源大街”和“东舍坊街”路标介绍
泺源大街位于历下区中部，东起历山路，西止杆石桥。泺源意为泺水之源，趵突泉是古泺水源头，此路位于趵突泉南，故名。
东舍坊街：东舍坊街位于解放路街道南部，北起泺源大街，南止棋盘东街。此街明代是舍房，清代称舍房街。后改名为东舍坊街。
历下区的历史文化古街道路标牌，既是一道靓丽的风景，又宣传了古街文化，徜徉在诗情画意的古街，听着“泉视线”“里动听的讲解，真的感觉走进”家家泉水，户户垂杨”的意境中了。
美丽的济南以泉城著称，趵突泉、千佛山、大明湖是济南最靓丽的三张名片。济南还有第四张靓丽的名片，那就是济南的老街巷，老街巷是济南的一张浪漫古典的文化名片。从济南的老街巷出发，不仅有泉水叮咚的奏鸣，还有现代都市的恢宏交响；不仅能品味到老济南人的质朴厚道，而且能感受到现代都市人的宽容大气；不仅能享受到亭台楼阁的古韵典雅，而且能创造出这座城市的超然致远。。
文字提供：朱伟云
文字校对：吕允山 苏秀蓉 王桂芝
稿件审核：李明叶
照片提供：来自网络、王桂芝
制作： 奉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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