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一年,追梦了一年,又到新的一年。
过去,鄂州的春节,年味非常浓郁,贴春联,赶做年菜,还有舞龙耍狮……大人们忙进忙出,此起彼伏的爆竹声,让每条街巷都活了起来。

而每到年夜饭开席的时候,只要吃上一口手工鱼圆,一整天就都满足了。说起鱼圆,那可是所有年菜里,鄂州人最爱的美味。鱼圆寓意“年年有余,万事圆满”的双重好兆头。

千百年来在湖北这一带,逢年过节,都是宴请宾客必须有的一道大菜,并有“无酒不成宴,无鱼圆不成席”的说法。它不是什么山珍海味,甚至看不到鱼,却满口都是鱼香,吃起来鲜香嫩滑,入口即化,每一口都是饱满了幸福味道。

小时候,吃到鱼圆总要经过漫长的等待,精心选料、鱼肉成茸、掺进蛋清、超级生粉、姜末葱白拌匀、精盐白糖放进盆中……十几道繁琐的工序、大半天的忙碌,才能品尝到这道过年宴席上的压轴大菜。

在饮食习俗上,鄂州人特别钟情于外表圆不溜秋,吃起来适口(不影响咀嚼、刺痛口腔)的食物——圆子。我们俩公婆数十载下乡上门办的宴席中,席面上有无圆子或圆子做得好坏,会成为评判一桌席面水准高低好坏的标准。换言之,酒席办没办好,鱼圆子成功与否最有说服力。

我们家的家常菜在烹饪上多采用烹、煮,炸、蒸的制作技法。农村人特别钟情三圆:比如干炸鲜肉圆子,那金黄油亮的圆子一入口,便有一种外脆内嫩。轻轻一咬,满口喷香。
因为住在洋澜湖边,父亲是浪里白条捉鱼高手,故常能吃到鱼。对鱼类兴趣不浓,而肉类对我诱惑特大。70年不知冰箱为何物,母亲会将圆子炸好冷却后,直接装到一只箩筐中,便挂在高高的房梁下面的铁丝钩子上,然后作为招牌菜,用来慢慢地招过年来拜年的客人。

那时候刚炸好的鱼圆子有着一种钻心入肺的香味,我们兄妹四人每人只能吃上二个。每次大人炸圆子时,我们围住灶台,眼晴直盯盯望着油窝中上下翻滚的炸圆子,分到的圆子还没拿等拿稳就口水难耐了,往往一口一个地直接咽下,连咀嚼也免了。而珍珠圆子,几乎是所有鄂州农家酒席的"标配",除了主菜鱼圆子,酒席上的珍珠圆子也是主角之一。
风味浓郁的肉馅,外面裹上一层软软糯糯的白如雪的糯米,吃在口中的味道,与油炸圆子完全不同。鱼圆是以煮为手段烹饪而成。即使同一种食材的圆子,烹饪方法不同,成菜的味道迥然有异。再比如鲜肉清汤圆子,若以水汆,叫做汆汤圆子,口感汤鲜肉嫩。若以高温油炸,唤做油炸肉圆,色泽橙黄,口感外表泡酥,内里肉垞,肉香迷离。

相传,鄂省鱼圆创于战国楚文王时代。楚文王嗜吃鱼菜。一次,他吃鱼时偶被鱼刺哽喉,当即怒杀了司宴官。从此后,文王每每吃鱼,厨师都按要求斩头去刺。这种去刺吃鱼的方法,经2000多年沿袭下来,形成了鱼圆的独有的制作方法。剔去鱼刺对制作鱼圆至为重要,其方法:把活鱼劈成两半,将鱼头卸下,斜着刀刃顺着鱼肉纹理刮尽其肉(鄂州方言称为刮鱼白),鱼肉刮尽,扔全副鱼骨于案板之上另做稣鱼块。
过去是用双刀将鱼肉反复剁成鱼茸,现在则由绞肉机代劳了。绞好的鱼茸,取鸡蛋,弃去蛋黄,将蛋清,四分之一的超级生粉拌入鱼茸,依次加入些葱白姜末,食用油,洒些微细盐,白糖、味精。缓缓倒入不要钱的自来水,然后用手顺时针搅和鱼茸,直至鱼茸上劲。
放一锅清水,水宽火足,以汤匙舀一匙鱼茸,单手团成鱼茸丸,下进锅里,待水渐渐烧热,至水开,待鱼圆像乒乓球似的一个个浮于水面,即可捞出,并放入一盆清水里漂着。需要鱼圆做菜时,再从清水中取出鱼圆,可烧可蒸可烩可煮,怎个吃法,悉听尊便。

鱼圆子不单是酒席上的招牌菜,更作为一种年味,带着一种美好的记忆,已经超越了单纯的饮食习惯,而是经历了数千年历史的积淀成为一种具有独特地方民俗文化,完成了一种食品向文化印记的转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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