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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孙宏恩,女,60后,临猗孙吉人,从教30多年,好读书,业余以码字为乐,不想成名,纯属爱好。
万荣大地 ,孤山脚下的荆村,有一个家族世代在这里繁衍生息,他们务农为本 ,朴实得犹如脚下的黄土地 。一直到上世纪的三十年代初,一位青年才俊从这里出发,走向了广阔的天地。天资聪颖 ,好学上进 ,很好地继承了先辈吃苦耐劳的品质,寒暑易节,天道酬勤 ,终于奇迹出现了 ,山村出了状元郎!他考入了令人艳羡的 “上青天”之一的青岛大学 ,从此,改写了家族世代务农的历史 ,山村里出了金凤凰,一时,王鹤年的名字家喻户晓。
青岛大学毕业,又到北京大学深造,书中岁月长,不觉错过了成婚的年龄。名牌大学,高材生 ,尽管有着耀眼的光环,但他骨子里依然是农民的儿子 ,没有被外面的花花世界所迷惑,学成归来 ,此时与他同龄的大姑娘们早在十年前都出嫁了 ,家人们为他张罗着说亲事,一位女子与他结缘,虽说年龄相仿,但她是同乡的一位革命烈士的遗孀,还带着一个小女孩——烈士遗孤 ,就这样组织了一个三口之家。
都说山西人走不远,他也有着浓厚的恋乡情结,分配工作执意要回原籍,就在太原的一所高校任教了。那时的他风华正茂,工作上游刃有余,春风得意。
女儿在农村待习惯了,起初跟他还有些生分,他只得处处迁就孩子,渴望孩子尽快接纳他这个父亲。后来,女儿功课跟不上,手把手教女儿学习成了他工作之余的重要事情。
“一个大学老师教不了一个小学生”,妻子这样唠叨。是的,他走不出慈父的角色,舍不得责备孩子一句,担心作业没写完到学校老师批评,他甘愿帮女儿圆谎,甚至看到女儿瞌睡打盹作业写不完,还会出手帮着写。
人到中年,先后又添一女一子,吸取大女儿没有适时培养学习习惯的教训,原本的慈父逐渐变得严厉起来。
如果日子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去 ,这个幸福的小家庭也许在省城太原就会这么平静地生活着。然而 天有不测风云,时间到了公元1960年 ,那是个鼠年,天下大饥,年轻的共和国刚刚经受了三年自然灾害,加上外交方面的原因,内外交困,粮食成了大问题。妻子这个刚刚生活在城里的农村人,没有工作,没有收入,眼看着一个人的工资无法维持全家人的生活,两个女儿懂事,挨饿就忍着,儿子却饿得整天哭闹。作为母亲,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一家人被困,毅然做出了选择 :回农村 !
荆村,在孤山脚下,“靠山吃山”在这里是一句空话,孤山是个穷山。但是,祖祖辈辈苦挣苦熬不都活下来了吗?咱有院子,种点什么都会长,还怕饿吗?就这样,娘儿们离开省城回来了,从此王老师的人生也掀开了新的篇章。
1961年 王老师回到闫景中学 ,服务桑梓尽心尽力。
闫景中学从1960年恢复高中部,王老师一回来就担任高中物理、化学教学任务。此后多年,闫景中学的化学课就赖他一柱擎天,闫景中学曾经辉煌有年,风光无限。王老师也因贡献突出成为万荣县第五、六两届人大代表。
1964年春节刚过,“学制要缩短,教育要革命”的讲话精神就传达下来,由于缺乏教改的现成模式,一些学校有激进倾向,一些学校又过于保守,而闫景中学迈出了稳健的教改步伐,其中离不开以杨岗校长为代表的正确指挥,但大家都明白,杨校长倚重的是德高望重的王老师。
王老师在化学课上鼓励学生积极动手,实践出真知,激发学生的求知欲,适当的点播,让学生学的知识更准确。那生动的场景历历在目,就连那些平时只好文学偏科严重的学生都爱上了化学课。
停课闹革命,在中国的教育史上是一道疤痕,杨岗校长被打翻在地,他曾经的一句话“闫景中学是四世同堂,我的老师王鹤年是一代人……”便被污为拉帮结派,任人唯亲。王老师清清白白光明磊落,但被扣上了“太上皇”的帽子,那段时间只能是如履薄冰。
学生中间也有受冲击的,王老师小心提醒,“留得青山在 ,不怕没柴烧 ”,迷茫时如灯塔般照亮了年轻的心,看到学生被武装人员看押,他悄悄塞给20元钱,摆首示意,给心里不够重视的学生指出一条明路,危机来临时避免了一次流血事件。
就是这样一个稳妥的人,在疯狂的年代,也受到了不公的待遇,那是先有女儿优秀,后有父亲的政治问题。
原来在1971年“贫下中农推荐上大学”的选拔政策下,王澄波以优异的成绩通过了笔试,面试也顺利,就差拿录取通知书了,谁知祸从天降,有人为了占她的大学生名额,竟诬陷王老师是国民党员。
结果是女儿上不了学,父亲还挨批,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啊!
精神上的打击足以摧毁一个人,王老师受到不公的待遇还在其次,女儿政审不合格,前途就毁了,他的小儿子那样聪明活泼,将来同样上不了大学,这才是老人的软肋,从此内心受伤,身体每况愈下,最终病倒。
是的,小儿子才是王老师全部的希望,小时候大病过一次,医生说是疑似肺炎,叮嘱肺炎是传染病,没有确诊之前,不要过分接近。可王老师爱子心切,哪里还顾得上医生的话,没日没夜陪着儿子,等到确诊是虚惊一场他才长出一口气。此后,他天天背着小儿子在校园活动,父亲宽大的背永远成了爱的温床。
岁月深处的点点滴滴仿佛陈酿的美酒,回忆起来除了伤感,更多的是精神的传承。将近四十年的时光,抹不去您在人们心中的形象,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加清晰,更加完美,这,大概也是值得庆幸的吧。
编辑:张忠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