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四首.香岛集》

    作者/周文海

     一、飞鸟的翅膀

母亲佝偻着身子，茫然的说

这是一片被诅咒的士地

她说话时

脸上布满了沧凉的梯田

山风

呜呜咽咽

山顶升起一个类似的太阳，像莲花

它流产了

天色越来越沉

残红纷纷而下

村头的狗叫得正欢

人们，不再把香火供于寺庙

也不再祭祀祠堂

诸神的黄昏，来临

秋天，土地一片寂寥

我熬坏了眼晴

我不知自己站在何处

突然

山崩地裂

我被挤成一片桃红的布

折成尖尖的筒

裹着一个孩子

一个孩子，一个新生的贝比

一一我醒了

飞机正上下颤抖

它向维多利亚港

向我的少年梦，我的宿命，我的太阳飞去

机翼如剑

把云朵劈成烟和风

我跨着它

一只上升的鸟

它的每一根羽毛都闪着自由之光

       二、维多利亚港

穿越繁华

我有些迟疑，这是银座吗？还是曼哈顿、巴黎

英文日文中文交相拥抱

高贵与宁静

同时出现在喜剧

久违了

我的新绿

我残缺的心，有玉兰和绿芽并生

沿着狭窄拥挤的街

几乎和玻璃相吻

扑入火色的繁英

同样的摊位，日光下，人流中，水果光泽诱人

与那岸的灰色，店主的狩猎目光

如水火分明

用餐安宁

只听轻微的刀叉

没有插腰立起的喊叫，以显示主人的得意

初夏的海边并不冷

到了轮渡码头

灯火阑珊，灯火阑珊

海浪如墨

维多利亚港的风带些忧伤

在一个童话里

对岸，入云的高楼灯光落入不眠的海

动荡而温和

浮上一粒孕含宝光的明珠

而我的渡轮

在夜色中启航，悄悄地

驶向另一半，不夜城

        三、香岛情歌

山路盘盘，巴士摇摇

拖着一大串故事

车窗外团团浓绿中

灰色、墨色、红色的别墅隐隐约约

一个富人区

那些，小渔村的后裔

那些，饥荒年代逃入，成了富人的后裔

那些

新官显贵二奶和私生子女，各抱地势，占了风水

曾经数万人逃亡

濒死的、湿漉漉挂满海藻的泅渡者

已融入这里

当年，香岛人同情的哭泣

和争相送食物的旧照片

枯黄了

夹在书中如一片枫叶

还有夏梦

长城的大公主，你是赫本

在《抢新郎》之夜

你三斟交杯酒

“明月呀，正呀么正当头

对红烛欲说又含羞”

我踩着你的歌长大

我寻着你的歌走过

我来到铜锣湾

海边

一间间欧式咖啡屋飘着香气

在花伞下，藤椅上

夏梦

你一定坐过

现在我正坐在这儿

愿天空的你能看到，我不敢呼吸

我怕

怕尘封了的春梦又被惊醒

        四、海盗船

我租了一条船

它价格昂贵

我亲切的叫它“海盗船”

用来逃亡我的心

我去盗火，我去盗火

我要去盗火

像神祇普罗米修斯

咳一一

你这连天、连云、连水的力啊

嗨起来

向着开阔，向着无垠，向着一往情深和心仪

我的心在飞扬

沉浸在无边的蓝

没有春桃、没有秋菊，却拥有无限的清纯

海风在狂吹

海风在撞击

若非强壮，哪会喜欢狂野

这么说，我还年轻

我还年轻啊

我身后的船，更加青春

伙计们，跟住我，把一只眼罩住

像海盗

一条加勒比海的海盗船

我们去盗圣火

而我

就站在最前面

海的桅杆旁

      2019.年4月作于香港

作者简介:

     周文海，资深报人，北京市人，文学博士学位。历任中央报纸记者、编辑，80年代中期赴日攻读博士学位，创立大阪《中日新报》，后历任东京《时报》、《中文导报》、《唐人报》副总编、总编，上世纪末创立东京《二十一世纪新闻》。在日本工作20年，在中外报刊上发表各类作品计1000余篇，有译著《清水凯夫诗品文选论文集》等问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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