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图/正经说文史

女子说道：“老奶奶，我是来和你作伴的。”张氏暗想，长得如此漂亮，又这么年轻，莫非是官宦之家逃出来的？还没有开口相询，女子似乎已经知道了她的想法，说道：“老奶奶，我不是官宦之家跑出来的，见你孤苦伶仃，我刚好也无依无靠，不如我俩一起过日子，也好有人说话，相互可以照应。”

张氏心想，不是官宦之家逃出来的，那么就是狐狸精了，哎呀，这可吓人了。女子说道：“我也不是狐狸精，你别怕，我可以帮你纺线，不会白吃白喝的。”说完，就纺起线来，张氏见她能干，也就同意她留下来了。

夜深了，张氏出去方便，女子还在纺线，就说道：“老奶奶，麻烦你帮忙把我的行李拿进来，就在门口。”

张氏看见门口有个包袱，拿了进来。女子打开，拿出被褥铺在床上，被褥又香又滑，张氏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什么制作的。

女子脱衣就寝，体香四溢，张氏暗想：“遇见这么美的女子，可惜我不是男人。”女子笑着说：“老奶奶，你七十多岁了，还想入非非啊！”

张氏否认说：“没有的事。”

女子揭穿说：“谁说没有？你刚才不是想当男子吗？”

原来女子能看透别人的心思？张氏忽然害怕起来，吓得直啰嗦，暗想，她不是狐仙，会是什么呢？女子笑着说：“实话对你说吧，我是天上的绩女，犯事被贬下凡间接受惩罚。只要你保密，保证你不愁吃穿。”

从此，女子就住在这里，天天纺线。她纺的麻线，又细又均匀，织出的布，光彩照人，价钱高出两倍，很是抢手。张氏出门时，就把门锁上。如有人来串门，她就在别的屋子招待。所以，女子来了半年，无人知晓。

但是，张氏嘴欠，还是没有忍住，把女子的行踪对最好的老姐妹讲了。消息散布开，好多老的少的女人，都想拜见仙女，让张氏转告。张氏哪敢说？可是女子已经知道了，责怪她说：“让你保密你不听，我只有离开了。”

张氏急忙求饶，女子才没有走。可是，不少有势力的家眷，威逼张氏安排和仙女见面。张氏哭着对女子讲了。女子说：“见见也无妨，就是担心有轻薄男子混进来，对我无礼。”张氏保证，不会有男子混进来，女子才答应相见。

于是，过了几天，老太太大姑娘小媳妇们，排着长队烧香跪拜仙女。女子觉得人太多，拒绝召见，只是端坐在屋里，任人烧香跪拜，从不说话。一时间，女子的美貌传遍四方。不少年轻男子听说了，缠着张氏引见，一概被她拒绝。

有个姓费的读书人，拿出所有家财，哀求张氏引见。张氏财迷心窍，收下钱财，答应伺机而行。女子已经知道了，把张氏喊来责怪不该出卖她。

张氏跪地求饶，女子说：“我倒想看看，敢于舍弃全部家财的是什么样的男子。你贪图贿赂，从此后无缘相见了。”让张氏明天带费书生来。

第二天一大早，费书生带着香烛来了，一进门就恭恭敬敬行礼。女子在帘子内问道：“你宁愿耗尽家财见我，有什么要求吗？”

费书生说：“我只听说过古代出过王昭君和西施这样的美女，却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美的女子，你能让我一睹芳容吗？”

说完，费书生就看见，帘子上出现女子的容颜，翠眉朱唇，一览无余，就好像没有帘子挡着。费书生不觉心旌摇荡，躬身下拜。等他直起腰，帘子已经恢复原样，什么也没有了。他心想，可惜，没有看到下半身。这个念头一出现，帘子下方马上映出一双穿着绣花鞋的小脚，只有拳头大小。

张氏请费书生到隔壁房间里用茶，他禁不住浮想联翩，在墙上题词一首。“隐约画帘前，三寸凌波玉笋尖；点地分明，莲瓣落纤纤，再着重台更可怜。花衬凤头弯，入握应知软似绵；但愿化为蝴蝶去裙边，一嗅余香死亦甜。”

费书生走后，女子早已知道词里意思，气愤地说：“什么东西！竟敢玷污我的清纯！”然后收拾行李走了。张氏懊悔极了，急忙追出门外挽留，女子早已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