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诗歌生活】





《永恒》
文/刘年
很久以后,我会死去,很久很久以后,你也会死去
高楼会慢慢坍塌,石碑会慢慢风化
很久很久很久以后,恒星会一一熄灭
失去了时间的宇宙,失去了意义
陷入永恒的黑暗、寒冷、虚无和寂静
你走后,停电了,我坐在沙发上
很久以后,客厅像宇宙一样,越来越大,越来越空
指间的香烟,像最后一颗恒星
《水泥赋》
文/刘年
如同酒精,能硬化父亲的肝
水泥能将芫荽地,硬化成万达广场
水泥能让一对父子,硬化成雕塑
在离繁华38米的地下
但水泥,并不适合掩埋
有人把邓老师埋入操场
用水泥抹平
16年后,还是裂开了
有人把关于阿莲的记忆
埋在明城水泥厂
抹平所有痕迹,24年后
出现了裂缝

《鹰歌》
文/刘年
鹰出现了,鱼群对天空,肃然起敬
鹰开始俯冲,湖水慌乱
狗鱼驮着鹰,乘风破浪
狗鱼,是水里的狼
狗鱼潜入了深水,鹰爪
紧扣鱼背,死死不放
水平静的时候,和天一样的蓝
望乡崖托着鹰巢,像个皱纹满面的老人
对着天空,举着空空的碗
《万福山》
文/刘年
他有很多名字,张振华、张教授、华哥、华郎、郎、老公
有个名字,白天还不好意思叫
慌乱中,她只叫了一个字“你——”
泪就出来了,“你让我找得好苦啊”
她也有很多名字,陈小莲、阿莲、莲、小怜、小宝贝、女菩萨
每个名字她都喜欢,叫哪个,都会应
“女施主——”
他躬下身去,双手合什
很久以前,他双手这么合着,叫她猜,她猜是板栗
打开一看,是枚戒指
《问大地》
文/刘年
骑摩托,走湖北,河南
山西,内蒙,甘肃,新疆,西藏
这些答案,是我想知道的
要走多远,才会厌倦
走到哪里,才会害怕
新藏公路和独库公路,谁更壮丽
肉体和铁,谁先崩溃
人世和塔克拉玛干沙漠,谁更让人绝望
诗歌和经文,谁更无用
玄奘和仓央嘉措,我更喜欢谁
还有多少路,需要行者
还有多少悲剧 ,无人观看
还有多少荒凉,无人祭奠
让我回返的
会是沙尘暴、泥石流、暴风雪
还是一场思念

《酉水祭》
文/刘年
一生不肯上岸的老李,去年终于上了
79的他,就埋在对岸
老伴继承了他的船
也继承了他的孤独
一个人的孤独,比两个人的还重
不到一年,船舱已经破旧,船尾开始进水
买了她的鱼,还计划
领了奖金,把船也买下
孤独看起来非常重,她摇橹的身子,压得很低
像在给酉水磕头
《白雪歌》
文/刘年
总以为,雪是安静的,特别是白雪
悄悄地来,悄悄地去,悄悄地改变黑夜
悄悄地洗涤人间
直到2011年初春,到了虎跳峡
满峡谷的涛声,都是青藏高原白雪的回响
横断山脉
因此断裂

孤独 的几种方式
一个人如果时时都 找不到
一个可以握手的人,
那么 他的孤独必然会多一些。
《怀念辞》
文/刘年
波浪一样起伏的沙丘,是大漠对水的怀念
走过塔克拉玛干后,我理解了水
翠鸟叼走的鱼,是水的孩子
水的怀念,也是波状的
皱纹也是一种涟漪
我最大的痛苦,恰恰来源于我最擅长的怀念
走过无人区后
我理解了人世
《从长沙骑摩托回乡记》
文/刘年
有高铁不坐,有便车也不坐,就是要骑摩托
骑了12小时,骑到凌晨四点
把摩托骑成了老马,把回乡骑成了出塞
把长株潭经济圈骑成了帕米尔荒原
把张家界市骑成了长青春科尔寺
把雨滴骑成了雪粒,把自己骑成了苏武
在岩泊渡停下来加衣服,有只狗,叫出了狼的孤独

身后眼前简评:
练达,带着机锋,铿锵有力,这是我读刘年诗歌的第一感觉。据说,近年刘先生执着于“行走”,一个不很年轻的身子,骑着不是很现代化的交通工具一一一摩托车,行走于大江南北,尤其是大西北,我相信一定有其不同寻常的追求与个体体验。
刘年自己说,他对诗歌,生命有宗教情结,这我相信。
谁说当代中国诗歌不行,遍地的低俗与鸡零狗碎?我以为,是因为他没有深入进去。至少我在刘年这里不能得出这样轻率的结论。
感谢刘年诗歌,在这2019年旧历年的最后几天,读他的诗歌,给了我感动,以及艺术上美的享受。
本期评荐编辑:身后眼前

【编辑简介】身后眼前:原名,石滋松。六零后,写作三十余年。著有小说,诗歌,文学评论若干。现在为《诗歌生活》,《中诗网》编辑与入驻诗人。

【顾问与编委】(按姓氏音序排列顺序):
何中俊 李不嫁 李元胜 李哲夫 莫燅珠 马启代 施世游 徐敬亚
【诗歌生活】编辑部成员:
盎然、宝石花、大山、顾念,绛雪、黎落、侯瑛、石城、炫东、陈敬良、湖心亭、金陵倦客、茅屋寒士、身后眼前、天涯、王凤鸣、影无踪、英雄莫问出处、释圣静、灵云、迎客松、王衍宝、长河落日、夜雨诗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