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

作者/孙玉环

     擦擦抹抹、洗洗涮涮忙了一下午，外科大夫心雨已经累的腰酸背痛。硬撑着把老公大军明天要穿的西服和衬衣熨烫平整，挂起来。看了一眼挂钟，离上班只有半小时了，扒拉了几口中午的剩饭，匆忙下楼来到她工作的医院。

        心雨这个礼拜是夜班，进了诊室换上白大褂，泡了杯茶刚坐下来喘口气，手机就响起来。打开一看是哥哥智勇发来的语音通话。“喂，心雨你在家还是单位，咱妈过年想回来你知道不？”

      “哥，在医院呢。妈要回来我知道啊，今天都腊月十八了，没几天就过年也该接妈回来了。”

      “妈说让老刘也一起回来，我坚决不同意。”

      “哥，我值夜班，这会儿来病人了我得挂了。”悻悻然挂断电话，心雨又是气又是愁的。

        心雨的妈妈爱莲七十五岁了，今年夏天患了脑梗，住院治疗了四个月，思路还可以，也能讲话，就是右半边身子不听使唤，日常不能自理。住院期间，心雨給妈妈请的专业护工，除了照顾日常还能帮着做按摩。哥哥智勇和嫂子丽丽走马灯一样来病房看过妈妈几次，不是大声指责护工做的不到位，就是给护工脸色，根本不懂得尊重和鼓励。妈妈那时讲不出话，气得躺在床上直掉眼泪。快出院时，哥哥和嫂子就说忙着照顾孙子，腾不出手照顾妈，建议送妈去养老院。心雨担心养老院照顾不周，可是她做大夫的也没精力照顾妈，尽管有很多不舍，也只能送妈妈去养老院了。

周末，心雨开车把附近的养老院考察了一遍 。经过一家家筛选，给妈妈选了一家护理专业，医疗条件和居住环境相对比较好的。而且收费也不算高，妈妈的工资就能应付。至于营养补贴和衣服那些日常需要，心雨休息了送过去。就这样，老人家住进了养老院。

        心雨爸三十多岁就因公殉职了，妈妈爱莲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妈拉扯大了兄妹俩。妈妈原来只是个酱菜厂腌制酱菜的工人，买断工龄后用自己家小院开了酱菜作坊。爱莲做的酱菜口感好，人实诚，送货又及时，不仅客源稳定还逐年递增。精打细算的爱莲二十年前用批发酱菜赚的钱，买了两块地皮，给儿子智勇和女儿心雨一人建了一栋两层小楼。除此以外，老太太有工资有积蓄。无论日常还是生病，根本不用兄妹俩花钱。孩子们成家后，别人给老太太介绍了丧偶的刘江。这老刘头儿虽然年纪比玉芝大几岁，但是身体硬朗，也很会照顾爱莲，俩人搭伴过日子。

     丝雨是个懂事儿的孩子，理解妈妈的不容易。早年多少人给妈妈提亲，因为哥哥和她年龄小，怕他们受委屈，都被妈妈一口回绝了。妈妈年纪大了，找个伴完全在情理之中。两位老人相互照顾日子过得乐呵，她也放心。可是智勇就不行，说妈妈都啥年纪了，家里来个外姓人别扭不。刘叔喜欢钓鱼，爱喝酒。智勇就嫌弃老刘把妈妈家里弄的腥臭了，一心找茬儿赶走老刘头儿。还联合媳妇丽丽，妹夫大军一起赶老刘走。隔三差五就到妈妈家去一趟，老太太夏天住院前还为了老刘和智勇生了一场气。趁着老太太住院，大军直接赶走了老刘。宁愿把老太太送养老院，也不让老刘回来。

     可谁也没想到老刘对爱莲一往情深，三番五次到心雨所在医院门前等心雨，打听老太太去向。心雨知道哥哥那倔脾气，起初也不肯说。但是架不住老刘总来，有一次恳求心雨时老泪纵横，呜咽着说：“我和你妈妈在一起都这些年了，她如今不能自理，孤零零地在养老院太可怜了，我想她，只是想照顾她。”心雨实在不忍心，就告诉了刘叔妈妈地址。

     老刘拿到地址，回家收拾了行李，带上工资卡就直奔养老院办了手续去陪爱莲。这几个月，多亏了他日夜悉心照顾，爱莲恢复不错。心雨和智勇少操好多心。

        和妈妈提出不让刘叔一起回来过年，心雨觉得于情于理都开不了口，这得多伤两位老人的心啊！可是，如果刘叔回来，哥哥嫂子还有不懂事的大军一起闹。年还过不，妈妈再犯病是会出大事儿的。

        一边是年迈生病的妈，一边是自私任性的哥哥，心雨左右为难。给闺蜜小金打电话，把事情的前前后后和小金讲了。

        小金听后想了想说：“阿姨都这样了，刘叔还不离不弃的，多难得啊！阿姨和刘叔就像左手和右手，谁也离不开谁。如果接二老回家里生气，还不如就住在养老院开心呢！年前送钱送好吃的过去，让两位老人感受到你们的关心和爱护。过年休息了，你多去几次，给老人家洗洗澡，陪老人说说话。”

     “对对对，是个两全其美的好办法，就这么决定了，让妈和刘叔一起过年。”心雨打定主意，不管哥嫂如何不理解，都一定让两位老人一起过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