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的那棵枣树
文/孙杰（大连）
从我懂事的时候，家门口就有一棵高大而粗壮的枣树。枣树的旁边是一片绿油油的菜畦。
春天，母亲就在菜地里种上菠菜，水萝卜还有小白菜。那时候，枣树光秃秃的枝干才露出几个绿色的嫩芽。夏季结束了，母亲将从前的菜地重翻一遍，将细如牛毛的小葱分拨开来，三两成群成为一株栽到土里，再浇上水，而这时候枣树的白色花瓣早已褪去，开始看到了绿绿圆圆的小果实。
小时候最喜欢做的事，就是在中秋前后爬上高高的墙头，去摘那些绿里透着红的枣子吃。尽管大姐二姐一直嚎呼着怕我摔下来，尽管三姐四姐忙着去找妈妈，可正在成长的少年总是吃不饱——而那时候那些红红的枣，就是我每次放学以后最深的想念……
记忆中到了深秋，枣树的枣总会在一夜间落了一地。我吃饱了还要揣几颗放进兜里，要知道这甜甜的圆圆的枣儿，就是我最美的零食啊。爹爹那时候瘦瘦的，他总是在枣儿落地的当天找来一根长长的竹竿，我的几个姐姐们找来一块大被单子，全家几个人便在枣树下撑着被单子，而枣树上的父亲，也舍不得用力敲打，怕是敲落了叶子，来年就再也没有了果实……
大姐嫁人的时候，妈妈还是那么年轻。她牵着小小的我的手，经过枣树下，我仰头看着枣树的新绿，却望见了妈妈眼里的泪花……
爹爹生病的那年，全家人都是一颗心坠落了谷底。我常常一个人在深秋的夜晚坐在枣树下，听着母亲的声声叹息。
再后来，父亲离开了我们。几年后，孱弱的母亲也告别了她心爱的六个孩子——我的四个姐姐都嫁人了。最小的弟弟去了远方的城市，而我，也离开了那所老房子，离开了那棵高大又有些疲惫的老枣树，有了自己的工作和家庭。有时候住在温暖的楼房里，听到外面呼呼的风声会忽然惊醒，想起来又有很久没去老房子，没去看那棵枣树了……
有时候一个人开着车，回到老房子。菜地里的萝卜正在拔节地生长。我约好住在老房子附近的三姐和四姐，一起来到枣树下，秋天的阳光把红里透点绿的枣儿照耀的分外晶莹；我们看着地下落了一地的枣儿，开始慢慢的吃了起来，渐渐的，母亲劳碌的身影，父亲消瘦的脸庞，一家人温暖的围坐在火炉旁吃着晒好的干枣说说笑笑的情景，就忽然倒映在脑海……
“三姐四姐，我给你们一人摘一包枣子吧！”
我轻轻地跳上了小墙头，身后，依然是三姐四姐担忧的呼喊：小宝，别摔到了！
我看着浓密的枣叶，望着满树的枣儿，默默地笑了……
2019.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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