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阳雨笠与景云之瑞
谷新声
涿鹿许多人都知道,“黄阳雨笠”是涿鹿古代八大景观之一。然而,“景云之瑞”是什么,它与“黄阳雨笠”又是什么关系呢?
首先,我们来谈“黄阳雨笠”。“黄阳雨笠”是涿鹿县城西北黄阳山巅一个特有的自然景观。据《保安州志》记载,“黄阳山……苍峦耸秀,云发则雨”。 “黄阳雨笠:每云覆其上,民谣谓之‘戴帽’,则必雨。”对于“黄阳雨笠”景观,历代文人墨客诗赋很多。明代工部侍郎、江宁织造周天成在题为《黄阳雨笠》的诗中写道:崱屴覆桑干,黄阳映日寒。云笼山似霂,风拂草如鬟。峡里行人问,溪边游子看。俨然遮雨笠,遥指在巑岏。
那么,“黄阳雨笠”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自然景象和变化过程呢?“黄阳雨笠”只出现夏秋两季,多出现在雨水偏多的年份。近年由于气候的原因,“黄阳雨笠”的景观很难看到。景观出现之前的两三天,桑干河盆地必是大雾弥漫。厚厚的雾气象一块白色的绒毯,覆盖着桑干河盆地。是时,若站在高山上观看,盆地中雾海茫茫,平平展展,一动不动,不向空中飞起一丝一缕;盆地周围,西北的阴山余支大马群山,东北的燕山,东南的军都山,正南的太行山、西南的恒山将这盆地中的白色的雾海围拢起来,与盆地之外隔绝。盆地中央,只有黄阳山诸峰露出雾海,形成白色“大海”中的一群“小岛”。白茫茫的雾海下面,覆盖着一个喧闹的“世界”。远处传来的是火车哐哐的奔跑声,汽车喇叭的嘶鸣声;近处传来的是鸡叫声、狗吠声,乃至人们的话语声……。在无雾之时,如此清晰的声音是很难听到的。
在雾海之上,则蓝天如洗,一望无际。空中没有一丝风,烈日高照,有如喷火,直烤得百草低头,闷热得使人全身冒汗、喘不过气来。大约各种鸟类也受不了这种闷热,停止了往常的鸣叫,不知躲藏到什么地方歇凉去了。只有那蚂蚱兴许是为了扇出一丝凉风,发出了吱吱吱吱令人烦燥的擦腿声……
盆地中大雾弥漫的时间有长有短,长时可达两三日。当大雾将起之际,先是慢慢地涌动,接着便翻腾起来,像大海中的波涛,如涨潮般开始升起,沿盆地四周高山慢慢地向上爬。当快要爬上山顶之时,就像后悔了似的,又慢慢悠悠地退下山坡,回归到白色的雾海之中。尔后再顺着四周高山向上爬,如此不断地反复后,那些翻腾滚动着的白色浪涛犹如接到了一道解散令,迅速向高山聚拢,并慢慢地顺着一道道山沟向山顶爬去。凡是爬向盆地四周高山的,渐次升空,化作蓝天上丝丝缕缕的白云,形状由大到小,颜色由洁白变淡蓝,消失在空中。而爬向盆地中央黄阳山的雾气,则并不飞向空中,而是不断地在山顶聚集,最后形成一片白云安卧于山巅。这就是民间所称的“黄阳山戴帽”,方志载记的“黄阳雨笠”了。
这时候,整个桑干河流域山间断陷盆地,就像揭去了一层神秘的面纱,露出了它晴晰的本来面容。那广阔的田野,星罗棋布的村庄,一条条铁路、公路,以及一道道弯蜒曲折的河流,一丛丛树木……,犹如一幅浓墨重彩的山水画。“黄阳雨笠”是暴雨来临的前兆。“黄阳雨笠”存在的时间有长有短,时间最长可达两三日之久。它的变化与升空,一般都是在午后。届时,就像空中有一只看不见的神手在耍弄这个白云帽子似的。它一会儿由大变小,由扁平变高,并慢慢向空中升起。但刚刚离开山头,就又掉了下来,依然安安稳稳地戴回到黄阳山的头顶上。随之,这朵白云由小变大,就如同做豆腐时豆浆冒锅一样,那白云从山顶顺着山坡四下流溢,每当此时,又像做豆腐的人发现了“冒锅”而点入一瓢凉水一般,那正在向四下流溢着的“豆浆”,便急速从四下向山顶收拢,变小,向天空升高……,黄阳山顶这朵白云就这样有规律地、反反复复地变化着。直到太阳西移,闷热的天气稍微出现一丝凉意之际,黄阳山上的这朵白云就凝聚、缩小、变高,形成一个云柱飞离山头,并由白变灰,由灰变黑,向四周的天空中舖展开来。当乌云舖满半个天空之时,乌云的下面出现丝丝缕缕的白云,急速地翻腾、滚动、引导着乌云扩展的方向。这丝丝缕缕的白云滚动到哪里,黑压压的乌云就覆盖到哪里。随之,一阵习习凉风吹起,接着便是雷声轰鸣,电光闪耀,狂风骤起,暴雨倾天而降,霎时间狂风、暴雨、雷声、闪电直撼得山摇地动……。当风声、雨声、雷声稍减后,代之而来的便是千山万壑间的山洪暴发,大小河流涛声大作!
“景云之瑞” 又是什么,它与“黄阳雨笠”是什么关系呢?其实,“黄阳雨笠”与“景云之瑞”有着非常密切的关系。“景云”就是“黄阳雨笠”中安卧在黄阳山上的那朵白云。“景云之瑞”则与黄帝战蚩尤有关。原始社会末期,中国北方有一个以熊耳山(黄阳山以西山脉)为中心的有熊部落方国,其国都就是如今涿鹿县的黄帝故城。那时,有熊国实行的是帝、后“双头制”。黄帝、炎帝分别为有熊国的“帝”(军事首领)和“后”(行政首领)。
由于黄帝、炎帝治国有方,有熊国民富国强,周围的部落方国纷纷“咸来宾从”。此时,北方一个以蚩尤为首领的部落也投靠有熊国。由于蚩尤能征善战,勇猛无比,而且精通兵法,受到黄帝和炎帝的重用,成为有熊国六位重臣之一。然而,“寄人篱下”的滋味使蚩尤无论如何也不能忍受。随着有熊国疆域的扩大,炎帝派蚩尤到山东去作九黎的地方领导。蚩尤认为,这是上天赐与他的良机,他急不可耐地想推翻黄炎二帝,自己取而代之。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到达山东后,他就横征暴敛,聚集财物,制造兵器,公开进行战争准备。对于蚩尤,黄帝和炎帝有所了解,他在驻兵赤城时,就偷偷开采葛芦山矿藏制造兵器。所以,黄帝和炎帝对蚩尤不太放心,便采取南北分治的办法,炎帝南下河南、山东一带,监视蚩尤的行动。当炎帝发现蚩尤准备战争后,立即派人把这一情况报告了黄帝。黄帝心里清楚,蚩尤一旦发动战争,肯定要打回涿鹿,因为这里是有熊国的国都。所以,黄帝便开始在涿鹿进行战争准备。然而,黄帝所面临的情况是:黄帝、炎帝兵少而蚩尤势众;黄帝、炎帝兵弱而蚩尤势强。怎样才能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保存自己,剿灭蚩尤呢?黄帝认真分析了战争的形势,他认为,如果单靠兵力,即使黄帝、炎帝两军合力,也无胜算,有熊国历经艰辛开创的基业可能会毁于一旦。只能充分利用涿鹿的地理及自然条件,运用天时、地利、人和,陷蚩尤于绝境,进而擒杀。所以,黄帝决定设计诱使蚩尤骄狂乱性,将其引入灵山河谷,然后封锁灵山河谷口,利用洪水把他消灭。这是因为,轩辕之丘南为海拔2400多米的灵山,灵山下有长达40多里的灵山河谷,河谷两侧多为高山峻岭。每逢夏秋暴雨过后,山洪暴发,洪峰陡起,涛声如雷。另外,涿鹿有一个地方性小气候,那就是夏秋季节,若黄阳山有一片白云卧于山头,出现“黄阳山戴帽”的情况,就会天降暴雨。当时,人们把能够预报暴雨天气,安卧在黄阳山巅的这朵白云称为“景云”。知道了何时天降暴雨,再设法增大山洪流量,利用洪水消灭蚩尤并不是没有可能。战法确定之后,黄帝首先派应龙秘密驻兵于灵山北麓,在今卧佛寺乡灵山河源头“水关”处筑坝拦蓄灵山河流。同时,在阪泉以东、涿鹿山东北的沟壑中设下伏兵,并派人观察“景云”的出现。这一常人难以理解,且看似“荒唐”的战法,却潜藏着伏羲道学“天人合一”、神鬼莫测的神韵;饱含着天文、地理、军事、心理等多方面知识的综合运用;显示着黄帝超人的智慧和高超的军事指挥艺术。
果然,蚩尤完成战争准备后,从九淖发兵南下,首先进攻驻在空桑的炎帝。炎帝一战即溃,一路逃向涿鹿。蚩尤紧追不舍,率九黎兵士追到涿鹿。对于黄帝,蚩尤是非常了解的,他绝非常人,蚩尤最头疼的就是他的八卦车阵。进入涿鹿之野,他小心翼翼,生怕什么地方突然冒出一股兵来,打自己一个措手不及。然而,茫茫苍苍的涿鹿之野,除了壁垒森严的轩辕之丘,即没有阻碍进兵的沟壕鹿杈,也没有用于战事的八卦车阵。整个涿鹿之野,除了蚩尤队伍的马嘶声,炎帝兵士奔走的步履声,一切显得是那样的安详和宁静。涿鹿之野为什么不陈兵,不设防?蚩尤百思不得其解,他摸不清黄帝的葫芦里到底装得是什么药。然而,当他看到满怀希望的炎帝奔向轩辕之丘,黄帝既不出兵接应,又将炎帝拒之门外,炎帝无奈之下,只得四处奔逃的时候。这位能征善战,且精通兵法的“战神”最终认定,黄帝在他大兵面前胆怯了,他把兵力收缩在城里,是要死守轩辕之丘。为了保证轩辕之丘的安全,怕炎帝进城自己会跟进,竟然见死不救,舍弃自己的同胞兄弟。蚩尤仿佛看到自己的梦想就在眼前,他下令立即消灭炎帝,尔后攻打轩辕之丘……。
当蚩尤追逐炎帝的大军进入灵山河谷后,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黄帝埋伏在阪泉以东沟壑中的军队突然出现,接应炎帝翻越涿鹿山东北的山梁,向阪泉方向而去。黄帝指挥着都城及灵山河口东侧壕沟中的伏兵,从东、西两边合拢,把灵山河谷封锁得严严实实,并在这一通向外部的主要通道上布以八卦车阵。当蚩尤发觉上当后,再想冲出灵山河谷,一切都为时已晚。黄帝封锁灵山河谷口后,因为蚩尤军力强大、武器精良、勇猛善战,采取了围而不攻的战术。之后,这里虽然战事时常发生,但都是蚩尤为改变被围困的局面而主动进攻的。黄帝从未主动进攻,他以特有的耐心,等待着黄阳山巅“景云”的出现……

战争是一门艺术。“上智伐谋,下智伐勇”,这是黄帝对战争指挥者职责的基本判别。然而,就在黄帝以他超人的智慧,挥洒着“天人合一”、“因天之杀”军事指挥艺术,让胜利的天平逐步向自己倾斜的时候,作为战争另一方的军事统帅蚩尤,却用“下者之勇”为自己掘着坟墓。蚩尤虽然被围在灵山河谷,但他仍然认为,自己有着武器精良的军队,黄帝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甚至认为黄帝的“围而不攻”是“怯而不战”。故而,便紧贴涿鹿山山根,在被后世称为“凶黎之谷”的地方修建他的蚩尤城和蚩尤三寨。他万万没有想到,一场灭顶之灾就要来临。
盛夏的一天,黄帝期盼已久的黄阳“景云”终于出现,他知道暴雨很快就要来临,便命令应龙在暴雨过后,山洪暴发的时侯放出水关的蓄水。就这样,蓄水和山洪一起,从水关一泻而下,涛声震天。奔腾的河水将多半个蚩尤城冲毁,蚩尤城内兵士大部死亡,蚩尤损失惨重。之后,黄帝又攻破蚩尤寨,蚩尤人马全军覆没。蚩尤凭着高强的武艺,一人冲出包围,因为用力太猛,马缰绳勒断,人摔落马下,被及时赶到的应龙杀死。就这样,“涿鹿之战”以蚩尤的覆灭,黄帝的胜利宣告结束。鉴于“景云”在涿鹿之战中的作用,后人便取“祥瑞”之意,把这一自然现象称为“景云之瑞”。《史记·五帝本纪·集解》注引说“ 黄帝有景云之应,”“黄帝受命有云瑞”。后来,“黄阳雨笠”成为涿鹿八大景观之一。
作者简介:谷新声,笔名竹岩、布谷等,1954年1月出生在涿鹿县,中共党员,大专学历,曾就读于师范院校,先后在涿鹿任教师、公社团委书记、团县委副书记、县委党史研究室主任、县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等职;2006年退居二线后从事史志研究工作,2010年任涿鹿历史文化研究会会长。从上世纪七十年代起,谷新声先后在报刊杂志上发表文学作品、人物传记、历史研究文章150多篇;主编了《中共涿鹿县组织史》《中共涿鹿历史概要》《鹿野风云录》等书籍;退居二线之后,他潜心发掘涿鹿历史,把全部心血倾注到涿鹿历史文化的发掘研究中,主编了《涿鹿县志》《魅力武家沟镇》,出版了专著《涿鹿史话》;应有关单位邀请,担任了《涿鹿县供销社志》《涿鹿县交通志》等4部志书的特约编审;2016年开始担任涿鹿县电视台《美丽涿鹿我的家》顾问,策划拍摄反映涿鹿历史人文的电视专题片40多集;2018年担任涿鹿博物馆展陈大纲及文本总纂稿、张家口市旅发大会闭幕式《涿水•鹿山》交互电影实景演出史学顾问;2019年担任涿鹿县电视台《精点涿鹿》栏目主讲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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