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永恩作品 散文精选:
踏雨前行二章
文/李永恩(陕西省安康市恒口示范区)
(一)前去双桥
一点五十,富军在电话里告诉我:士君的母亲去世,同学们约好四点从安康乘车前去紫阳吊唁。
中午从山上给父母上完坟回来不久,我看下时间:二点五十。差不多了,于是从家里出发。坐在开往安康方向的车上时,我给永军打电话,得知永军也正坐在旬阳开往安康的车上。
到安康时三点二十。于是我到了真鹏的住所——过去的报社,现在的贵豪家属区。真鹏感冒了,扁桃体发炎的厉害,他说本也想去的,但实在去不了。我说你去吧去吧,尽量少喝酒不吃辣子。真鹏认真地说,我浑身没劲,不能背着我么。生怕我不相信,真鹏露出了挂吊针时留的发红的针孔,给我倒了一杯水后,进屋取出一个长长细细的东西,拿来后,真鹏说,你照照看。我这才知道,那玩意儿是手电。一边说着,真鹏一边张开嘴,让我拿起手电向咽喉照去,情况确如鹏所言。看着真鹏虚弱的龙体,我说,要爱护身体,要加强锻炼,有时间就到后花园——兴安公园去锻炼锻炼。
时间过的真快,和真鹏聊了没一会儿,一看时间:四点了。正好,永军的电话来了,让我在张晔的公司门口等着。真鹏托我给士君解释一下,我说:好的,好的,绝对忘不了!
不到五分钟,永军来了,坐的是张晔安排的越野车。我上车后,听永军说,张晔忙得很,抽不开身来。张晔的忙,同学们是公认的,那么大的几个公司,手下好几百工人靠她吃饭,随时随地有大事要事等她拿主意。平时,只要有空儿,只要有约,张晔都会前去。每次聚会张晔看起来很轻松,都能愉快地和我们说笑,张晔见多识广、说话亲切幽默富有情趣。
因为正直清明节,很多的同学不在安康,往回赶,时间绝对赶不上,最终能前去士君老家的,只能是陈煜、永军和我三人代表。
说来也怪,从懂事至今,我就发现:凡到清明节,天气就会是阴天,多数情况下还会下着小雨。我猜,人死后到了阴间,阎王爷可能太没人道,会让他们过凄惨的日子,而老天爷与阎王爷的分别是两个世界的主宰,谁又不能把谁怎么样。不然,上苍营造这样的情境,是否也替逝者哀伤呢。今天,天还是阴着,刮着小风,五点三十左右我们到了紫阳后,天上又下起雨来。
因为路线不熟,生怕费时误事,一路上,永军是不停地和士君、侯曙光联系。士君因为事忙,联系不大方便,所以永军就和侯曙光联系的多些。侯曙光现在和永军是同事,供职于市教研室,据说和我们同级毕业的,可我以前根本不认识呢。侯曙光和士君的老公符生发是安师时铁哥们,以前曾来过紫阳双桥镇好几回,所以路线熟些,现在他在我们的前边,比我们早出发半个小时。
天色是越来越晚,道路似乎还漫长,而雨却越来越大。车过了高桥以后,我们能明显看到道路上的积水,雨点打在树枝上、地面上、房子的石板上以及汽车天花板上,这些声音和着特殊地形形成的回声,听上去是哗哗地。都说黄河的水是九曲十八弯,我觉得这里的道路可能比黄河的弯还要多的多吧?坡度又大,道路宽度又窄,也许几天前曾发生过山体滑坡,不时的可以看到有推土机在清理路障,路过这样的路段时,自然更加的艰难。我看到,陈煜、永军和我一样,都是紧紧地抓住扶手,内心的焦急在面部清晰地反映了出来。说道这里,我不由得说说张晔的司机小罗了,有十四年驾龄的小罗技艺娴熟,眼明手快,车驾驶的平稳,对路况把握的较好,尤其是每个弯道,他好像提前就很熟悉似得,驾的得心应手,这使我们一方面少担心,另一方面也节约了时间。雨似乎在和我们开玩笑,一会儿下的大点,一会儿又好像要结束了,就这样停停下下,在不停地担心当中,我们来到了双桥镇,时间是8:30。到了双桥,雨又下的大起来。
紫阳人好热情,士君好热情。到达双桥集镇后,我们的车刚一停下来,就有人来到车前,给我们每人递一把新买雨伞,让我们到一个宾馆门前避雨。一到宾馆,脚还没站稳,就有人给我们递来矿泉水和酸奶。行程的劳顿,在热情的迎接当中顷刻全无。
宾馆当然是不能久留的。待了大约有十分钟后,我们在符教授的带领下,前往士君家。目的地据听说有两里路,走二十分就可到达。天已经黑了,大雨还在下着,我已多少年没走过陡峭的山道了。作为一位长期呆在繁华闹市里的女士,陈煜可能更没走过。我手里提着炮,不方便照顾陈煜,加之手电有限,所以我紧紧跟着前面拿着手电的,生怕一步跟不上,将步步跟不上。说实话,当时我还替陈煜担心呢。可能是我们一行中只有陈煜一个女士的原因吧,男士们都挺照顾陈煜的,她的身前后打手电的较密集,光亮似乎不是问题,而且永军几乎是步步紧跟着。让人不由得想到,假如陈煜不小心摔跤,不等她滑落地面,永军就会把她搀起来。在那一刻,男人们一定会产生“做个女人真好!”的感觉。
尽管路很滑,雨还大,步步艰难,我们还是到了士君家,首先来到士君母亲的灵柩前,在心里向士君母亲道一声祝福:祝她老人家一路走好!敬佩她老人家培养出来了一位优秀的女儿!并给老人上香,做三个揖,磕三个头。
在士君家呆了一个多小时,大约十点半,士君让我们返回宾馆休息。原本我们想当晚返回安康的,永军因为是一个地方主管教学的诸侯,公务缠身,想早点返回也在情理当中。陈煜早点回去的话,她的另一半就不会孤独。我无甚事倒无所谓,所以回不回的问题完全听他们二位。但要想返回,得先到镇上。
返回比去时要更加的艰难。为了避免下山更容易摔倒的情况,临走时,士君的亲戚先给陈煜找了一根棍子,我们每人也找了一根棍子。陈煜的眼尖,看到房檐下放了几根短竹棍,她拿了一根。竹棍较粗,她把一端砍有靶子,便于耙滑。回来时的手电要多些。因为准备的充分,返回虽然艰难,但没有一人摔跤。只是每人穿的鞋子都成了泥巴鞋,双腿酸软。
雨还在下着。果然不出我所料,陈煜问小罗:可以回去吗?小罗说:车开慢点,可以的。永军是当领导的,考虑的更全面,说:雨这么大,不安全,今晚我们就歇在宾馆,明天早早出发。小罗说:好。
当晚,我和永军睡在一个床上,聊了很多。二十八年前,我们谁也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亲密接触的一天······

返回安康(二)
如果说,前去双桥的那天是紧张惊险的,那么返回的这天则是充满了新鲜和快乐。
说句老实话,像我们这样大年龄的人,睡醒了再长时间懒在床上会很不舒服,不要说出门在外,在家里也这样。六日的凌晨,永军轻手轻脚地去卫生间方便的时候,我其实也睡不着了。想到永军过后可能还要再睡,我就故意装作还熟睡的样子。
然而,永军方便过来后,并没有再睡,而是躺在床上仰着头看手机里的信息。他的信息挺多,看了十几分钟的时间还没看完。我也睡不着了,就和永军聊了起来。永军有颈椎和腰间盘突出的毛病,我没有,我想这可能与我睡觉大幅且频繁翻身的习惯有关。于是,不管有没有科学道理,我煞有介事地向永军介绍睡觉要尽可能的多翻翻身有好处。真没想到,我的观点竟然跟后来看到一本医学杂志的观点不谋而合。
室内的壁灯虽然亮着,但来自东方熹微的亮光依然投射了进来。眼看与昨天预定出发的时间临近了,我起了床,几乎是同时,永军也起床了。梳洗时,我让永军先来,永军却让我先来。我这人,从不会客套,先来就先来罢。永军是事事时时让着别人,我想这可能是永军由一位平凡普通的山区教师能很快成长为一家市级部门领导的原因。我们俩正在梳洗的同时,陈煜过来了,她以为我们还没起床呢。看来,不愧是一个班的同学,在行动上有心理感应。
六点二十分左右,我们从双桥镇出发。我们的车里一共坐了五个人,除了司机小罗、我们三位,还有一位就是侯曙光,侯曙光昨天傍晚为了给我们做向导,把车放在了高桥镇附近。戴着眼镜的曙光看起来绵软文静,其实则非常的活跃。他与永军现在是同事,他与陈煜十几年前是战友,曙光说话幽默,头脑灵活,善于表达,虽然声音不大,却吸引人的注意力。他一会儿回忆安师时和符生发一伙的恶作剧,一会儿回忆符生发和士君曲折诗意的恋爱情程。他的讲述,似乎向世人阐释了“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亘古真理。永军现在绝对是一位调侃高手,当曙光说到士君时,他眨巴着眼睛问曙光:你和陈煜怎么没恋上呢?曙光说,那时陈煜的眼里就没有咱。陈煜听后满脸微笑着说:“我是个没有故事的人”。他们三位的说笑,使车内的气氛轻松活跃。我则主要是听,我既没故事,也不善于说。到了曙光昨天停车的地方以后,曙光下车了,开着他的车回到蒿坪的舅家。
毕竟因为是第一次到双桥,第一次深入到巍巍大巴山的深处。以前虽然到过紫阳 ,对紫阳也或多或少了解一些,但那种印象是片面的,紫阳就是紫阳,紫阳有紫阳的特点。难道不是吗?那一坐坐从眼前悄然滑过的陡峭山峰,那一颗颗诞生在陡峭山峰里的茶树,每颗茶树上蓬勃着的绿呀,跳动着吸引人的双眼,满山遍野弥漫的那股幽香啊,似乎想把人的心留住。难怪紫阳出美女呢,全在有了这样诗意的土地啊••••••
还有距高桥中学几里的一个地方,我们看到了一股瀑布。远远地望去,那瀑布大约有四五米宽,百十来米高,水量充沛,幕布厚实,浪花飞溅,甚为壮观。那水绝对不是抽的地下水,也不是山谷里的溪水,很大程度上是从山梁上慢慢渗透而后汇聚的泉水。我开始佩服自然的伟大神奇了!
曙光走后,我们说的明显少了,看得多了。车过紫阳县城后,隧道多了起来,几乎百分之八十是隧道。于是,我们聊起了本班同学。我说,我们班的很多同学都是社会的精英,尤其是女生,不但人才好,而且能力强。永军说,你太谦虚。我说,说句玩笑话,好几回梦里都梦见张晔她们几位女同学呢,崇拜的不行。永军说:好,你做梦都想张晔,到时我给张晔说!你说吧说吧,我不怕。我说••••••
返回途中,小罗对道路熟悉,根本不用花时间去问道,加之经过一个晚上的渗透,道路干燥了不少,车速无形中就快了许多。不知不觉中,两个半小时过去了,安康到了。
成人以后的我们,每天总有太多的事在等着我们去做。忙碌了一天的我们,又得赶回自己的小天地。
想起我们这一班同学,珍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份真情那份深情令人回味无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