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工 资(中)
文/史新柱
段老板对鹏飞心里生了嫌隙了,今天说他不去现场,明天说他资料做的慢,反正一句话,只有错没有好。
一天晚上,小飞对我说:“老史哥,要想退路了,做完这个大罐的保温我想去陕西的渭南,我明天给老板说。这老板我也是初次打交道,还是另找出路合适些,你咋办?你是朋友介绍找我过来的,是不是和我一起离开这里?信得过兄弟就一起走”。“好吧,我也担心做到底拿不到工资呢”。我说。
围绕那个容积一万两千立方的大罐周身搭满了钢管架子,两米一层,一直搭到二十五米的高度。最上层的钢管上挂一滑轮往上拉材料,我差不多就是干拉料的活,手上磨破的血泡的血把手套染红了。有时鹏飞看我太辛苦就安排别人干一天拉料的活。老板每次见到我总是很客气。
大罐保温终于结束了,明天不上班了,等老板结工资,鹏飞说。
第二天上午包旅馆住宿的老板到我们宿舍来了。抱歉兄弟们,工程款没下来,麻烦大家等一等,老板说了这句话就走了。
三天老板不露头了,又去找老板。手头紧啊兄弟们,要不这样,你们各自留卡号给我,钱下来给你们转账?老板说。你答应人走账清的老板。一名工友说。我是说过,但是不是现在没钱吗?老板声音有些高,现在没钱!他又说。我们拿到工资才能走人。你们掂量着办。大家不欢而散。
出了老板住的旅社,蹲在路边树荫下的几个人一筹莫展,默不吱声。说好的人走账清又悔口了,这老板是小人,没实话,一副人面孔,一颗蛇蝎心。一个工友愤愤不平的说。咋整?给老板要这工钱,像是虎口里拔牙,驴身上割疮,不想办法别想拿到工钱。另一个工友说。这时候一辆警务巡逻车缓缓驶来,找警察,我猛然站起,摆手拦车。
这事情你们可以找厂里协商,也可以到劳动局。警察听我们说过之后对我们说。记住了不能打他,打他就把工资打没了,搞不好吃牢饭。临走时一个年纪大些的警察又说。
进厂要说法,鹏飞说。鹏飞和一个工友打车走了。两个小时后回来了,无果。几个人心里都急躁起来了,娘的,我家里借亲戚朋友几万元,想着拿这工资还些欠账呢,借人家钱那真是感激不尽,感恩戴德,人情比借的钱还大,总是想着早日还上亲戚朋友的帮助和信任,咋遇上个要吃人肉要喝人血的老板来。一个工友骂骂咧咧的激动起来了。不说废话,咋办吧。一个工友说。没招了,要不咱也学东明的老乡,拉上白布条,划上几个字进厂里要个说法咋样?平时不吭声的李姓工友说。大家都同意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一行六个人拿了两幅写好的白布条打车到了厂门口。正是上下班的高峰期,我们两个人一副白布条迅速拉开。一副写的是,向黑心老板讨要血汗钱,一副是请厂领导主持公道。白布条展开,一时围观者甚众。一保安匆匆跑了过来。兄弟们,赶快收起来,我们帮你们解决问题,这样影响太大,后果很严重,谁都吃不消的,走吧,随我进厂里,我帮你们找领导协商问题。保安一边用对讲机联系一边招手让我们随他进厂。
一间宽大的办公室里,立式的空调吹着惬意的凉风,一位大个子的小台商半坐半卧在办公桌后面的高背椅子里。对我们这几个来访者面露厌倦的,不屑一顾冷漠神情。好吧,我会通知你们老板的,你们回去写份申诉书交给我,就这样,我忙,你们请回吧。
晚上小飞给我递了几张稿纸一包红塔山香烟。老哥,这申诉书你来吧,我看你经常看书,还是你写吧,不要带情绪,如实写就行。鹏飞对我说。有些恼火,有些无奈,还有几分伤感,忽然觉得自己很无能,感觉自己很脆弱,酸涩的泪水模糊了眼睛,泣不成声的哽咽起来了。老史哥,莫伤心啊,慢慢来,慢慢熬,工资能要回来的……鹏飞说。
去世多年的母亲拉着我的手在肃杀的,没有任何青绿的旷野里行走,北风刺骨,状如顽童手掌大小的大片大片的飞雪铺天盖地,难辨东西。在一个低洼背风处,母亲停下来了。柱儿,我们娘两个就在这儿安家吧。母亲对我说…………妈,妈妈……我猛然惊醒,原来是一个梦……
申诉书在打印店打成繁体字有鹏飞送厂里台商手里了。
小飞说老板肯定在厂里挨熊了,火气攻心,心脏病复发在医院输液体。第二天上午我在超市买了一瓶营养快线,两个面包到旅社找老板。
旅社老板的门锁着。电话里他说在医院输液马上结束,让我稍等。段哥无大碍吧?知道你平时不吃早饭,没事找你聊聊,顺便给你买点吃的。我说。进屋进屋,兄弟真是有心人啊。老板边开门边说。
段哥,你知道我来是有事相求的,要走的人除我一个是洛阳人,那几个弟兄都是你们新乡的,能否给兄弟工资结了让我先走?我说。明天,明天下午到厂里项目部办公室给你们结工资。老板说。
走出旅社,心里顿觉轻松很多,大街上人流如织,车水马龙,高楼林立,绿树成荫。江浙可谓富庶之地,比之豫西丘陵贫瘠的故乡要好许多。但是,我丝毫没有留恋之意,想回家,归心似箭。
史新柱,河南洛阳人。常年似浮萍,心中家最重。书能启智,尤喜诗文,以诗明性,以诗抒怀,诗文交友,言志抒情。座右铭,我很普通,我很努力,力图人生精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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