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说七夕(随笔)

张  军

       这个早晨，醒的特别早，天还黑蒙蒙的。打开手机，铺天盖地，全是关于情人节的讯息，不禁感到有些好笑，原本一个女儿家乞巧的节日，被今人引申为情人节，想想也有些道理，毕竟从汉代后期开始，人们已经把这一天同牛郎织女的传说联系到一起，那是个唯美但却并不尽人意的神话故事。

        还是在很小的年纪，听老人们讲牛郎织女的故事，还说每年七月七的晚上，寻一处葡萄架下，静静地听，会听到牛郎织女的情话。那时我信以为真，但我的家中未栽葡萄，怎么办呢？于是央告同学小杰，去他家中那架生长多年的葡萄树下，听听天上的牛郎织女说些什么。晚上饭后，等我到小杰家后，发现不大的葡萄架下，挤满了十几个孩子，因去的晚，只能在最边缘的位置，心中有些焦急，不知道这么靠外的地方，能听得清天上的仙语么。

        月如银勾繁星闪烁，一帮人静悄悄坐在葡萄架下，谁也不说一句话，生怕细微地响动会让人漏听了牛郎织女的悄悄话。偶而飞来几只蚊子在身边嗡嗡的响，心下非常的愤然，这些讨厌的家伙，不知道今晚的传说吗，在此时制造出声响，岂不是扰人心神。天上的星星那么遥远，牛郎织女的情话传到人间，声音恐不会太大，再经它们一番捣乱，更加会听不真切，但又不敢像往常一样，用手拍死蚊子，万一就在两个巴掌拍响时，也正是天上的仙语传来之际呢，那岂不是得不偿失。误了今年的佳期，若想听牛郎织女的情话，须待来年七月七的夜里。一年对于那时的我而言，是一段相当漫长的时间，再说求人亦不是一件特别容易的事，于是轻轻挥手驱散蚊子，不敢动作太大，生怕弄出一丝地声响……

        夜渐渐的凉了，葡萄架上坠落了几颗露珠，滴到我们几个孩子裸露的胳膊上，麻苏苏的微凉。东院的小亮站起身说，散了吧，牛郎织女已经说完了话，这是他俩分别时洒下的泪水，到明年咱再听他俩说话吧……孩子的眼睛里，这个世界充满了色彩，那时的我，对一切都选择无条件的相信，相信有这么两位神仙，同情他们不幸的遭遇，痛恨那个无情的王母娘娘。长大之后才渐渐明白，所有的神话不过是缘于先民对美好生活美好爱情的向往，而编造出来的一个个故事，类似于现代的童话。  现在的我，每当想起这个故事，还是会深深地被感动。牛郎织女坚贞不渝的爱情，几千年来不弃不离的守望，在如今的社会中，不知还会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事吗？

        此际，窗前的我，又想起一件事，俗话说天上一日地下一年，若按此推之，人间一年一度七夕，天上也不过才是一天。牛郎织女是上界神仙，应以天上的时间来算，如此说来，他们岂不是天天相见，这应该是比较幸福的一对夫妻。这样一想，对王母的恨意消了几分，毕竟她还是有一颗仁慈之心的，能让银河两岸的情人夜夜相会一次，也不能说是绝情之辈。“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当年的作诗之人，恐怕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也或者在当初并没有天上一日地下一年的说词。想想凡间的情侣，又有多少能天天相守天天见面呢？

        窗外，微微的雨，一辆车驶过，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溅起一轮细微的水雾，霎时消散不见。今夜的天气，即使院中有一架葡萄，怕天上不会有一弯月，怕看不到那两颗银河两岸的星星，怕也听不到牛郎织女的情话，这丝丝的雨，是不是他们的泪水呢？只不过早了一些，这还在清晨，若任由涕零，岂不会哭干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