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煮夫生涯(205)
不可名状
曹利君著
感冒了。
很少感冒,不是说我不感冒。反正一年之中总得有一次两次的,至于上半年感冒还是下半年感冒,上半年是年初还是开春,下半年是入秋霎冷还是年终,并无恒定个时辰。
有人据此说我身体好,算得上轻易不感冒那类。也有人不以为然,说我这不算厉害。厉害的几十年都不感冒。还有一辈子都不感冒的,净看别人感冒。
几年、几十年不感冒,应该大有人在。
吃一辈子五谷杂粮酒肉穿肠,从不头疼脑热,也不偶染风寒,得啥疑难杂症?
但是,说这话的人信誓旦旦。
因为亲见过那谁,并问我那谁你知道吗?
我当然不知道,只得暂时存疑。
这次感冒,大而化之,也叫这场感冒与以往不同,处处透着奇怪。
我不是跟老万早就约好了周末见面吗。
随着周末这个日子的临近,人变得越来越兴奋。每天入夜以后,始终无法安然入睡。
老万不老,仅仅年长我一岁。据老万自己说,他是先我一年离开那所山区学校的,调到比山区还山区的另一所学校去。但是,老万没说自己是哪一年来到学校和我成为同事的。这个时间节点问题,成了最先折磨我无法入睡的理由。
在夜里,在梦里,想了很多应该彼此相识的那个时间,最后又一一否定,安慰自己说道:
睡吧,等见到老万记问一下不就清楚了吗?
另一个念头却紧跟着这个念头,提醒自己道:
不行呢,见到老万,一激动唠扯起别的事情,很多很多事情就会纷至沓来,把这件事情马虎过去的。老万究竟哪一天到学校来,在很多很多事情中实在是太微不足道的事情了。
见面之前,见面之后,这样的小事情都是不能打手机问询老万的。
问你啊,老万你是哪一年到学校来的呢?
如果这样打听,老万肯定是能告诉自己的。
之后,老万也许会反问一下吧,肯定要反问一下的。
我能说自己是随便问问吗,不说随便问问,就说没事儿的话,老万那里能通得过能真相信吗?老万不相信的话,会不会也跟自己一样思来想去地寻找某种答案呢?
我是个很认真的人吧。
谁又能够说老万不是一个很认真的人呢。
尽管阔别多年,世事在变。但是,在认真这一点上,自己和老万都不会变的。
否则的话,彼此就不会这么期待这次相见了。
与跟老万周末相见这件事情一样重要的,是刘康要我帮他给儿子介绍对象。
已经马不停蹄地给至爱亲朋们发出若干条讯息,时至今日不见一则回复,也叫我日渐焦虑。
一面是刘康的托付与期待,一面是我自己的超强预期,也在夜里,也在梦里,跟老万的事情搅成一团。
老万当年离开学校是燕尔新婚要解决两地分居,如今刘康盼着儿子结婚成家早生贵子。
历史与现实问题如出一辙……
随之而来的是这一周天气变化无常,时而艳阳高照,时而雷雨交加。
风雨大作之时,整个天空好像一面绷紧了皮面的大鼓。雷声就像一个性子急躁且满腹心事的人,“轰隆隆”,骂咧咧地,跺着脚从头上踩踏过来。
那个晚上,正在思虑一件件毫无结果的事情。
一股来历不明的风从身后吹来。
这风厉害,初始叫人感到清凉舒服陶醉,继而恍若钻入身体某个熟悉的所在,毫不客气地搜刮了一番,之后便扬长而去。我坐在椅子里有些惊觉,有些不能自持,就那么渐渐地,迷瞪昏沉起来。(待续)
2019年7月18日星期四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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