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夫生涯（203）
刘康
曹利君著
她说你就爱管闲事。这闲事就是你和蓝柱在电话里说的手头要办的事情。
你有个朋友叫刘康。手头要办的事情就与这刘康有关。
现在，当然应该这么称呼他是你朋友了。可是，当年你跟刘康还不能这么称呼，也不能这么随便，这么亲近。刘康是上面一个大部门的领导。有一年，去大部门开会。会议给县区来的同志安排了一顿便饭。吃饭的时候，你就坐在刘康旁边。会议便饭跟开会一样热闹。
这热闹的主角仍是刘康。
渐渐地，刘康就注意到了你。
说注意到你也不准确，是刘康说话喜欢左顾右盼。你坐在刘康右首，左首是另一位县区来的同志。这左首右首也是按照县区排序就坐的。谈笑风生的刘康就是在这左右兼顾的时候顾盼到你的。
刘康问你怎么不说话也不喝酒，像个大姑娘似地？
一桌人瞬间安静下来，都拿眼睛看着你，都在怀疑刘康这句话正确与否。刘康说你不说话不喝酒这是事实。但是，无论如何都看不出来，你不说话不喝酒为什么就是大姑娘了。
大概为了响应刘康这句话，你的脸色当即起了物理反应，就像刘康打了一巴掌那样红了起来。刘康见了，开心地大笑起来，说道：
我就是喜欢开玩笑，跟熟悉不熟悉的人都爱说玩笑话。
说着话，拉起你的手，使劲儿握了握。
小伙子，你别介意我说的话啊。我这人就是山里人性格，来到山外瞅啥都新鲜。你不说话不喝酒，叫我感到奇怪呀。
你这才急了，跟刘康辩解道，你不是小伙子，早都结婚成家，儿子都上小学了。
刘康看你这认真的样子，又笑了，说道：我就知道你不是小伙子，是个老爷们了。小伙子有秃顶的吗，我还没见过秃顶的小伙子呢？
刘康这样启发你也启发大家，有些冷场的桌面又活跃起来，都说秃顶的小伙子有啊，就举电影电视剧的例子，而不举身边亲见的例子。
趁这功夫，刘康松开你的手，跟你继续说话，于是，知道你也是山里来的。
不容易啊！刘康感叹道。
你不知道刘康这感叹是感叹你的不容易，还是感叹自己的不容易，还是感叹他和你都不容易。
反正刘康感叹完不容易，不再跟你握手，而是伸出巴掌，重重地拍了一下你的大腿。
你就这么带着被拍过的大腿回家，当晚就露出了马脚。
她给你买了一个花色裤头，说这裤头不仅仅好看，而且质地也是一大堆裤头中最好的，穿着肯定舒服。
见你无动于衷，她就骂你没良心，怎么对你好，也不往心里去。
你当然明白她的意思是叫你试试这裤头。
她就这样发现你大腿上仍红的这掌印。
听你细说缘由，她就说溜须拍马都是群众拍领导，哪有领导拍群众的。领导拍你，是看上你了呢。
刘康究竟看没看上你没有呢？
你带着这个疑问，跟刘康继续交往，继续打交道，继续察言观色。
几十年过去了。刘康退休了，你也退休了。刘康和你都告老还乡，不再继续几十年一贯制的那个话题，而是捡起几十年前扔掉的那个与山有关的话题，认祖认宗地说道：
还是咱们山里出来的人亲！
要不是山里出来的，我也不能把这样的事情交给你。（待续）
2019年7月16日星期二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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