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夫生涯（196）
谁愿意呢
曹利君著
老要有友，给出的三个朋友层面分别是同学、身边的人和玩伴。一个层面一个层面地，看过去清清楚楚的。
但是，他深入探究一下，就生出这样许多的困惑来！
就说身边的人这个层面，给出的前提是朋友，这就应该从概念上排除亲属，排除父母兄弟姐妹老婆孩子了吧。
那么，谁是身边的人呢？
即便是到了老年，一个人只要不与世隔绝，他的身边也总是有人的。
能不能够这样理解，进入老年这个特定的年龄段后，在老年人身边晃来晃去的，就算是身边的人呢？
在这里，他所要强调的是两个字：
愿意。
如果愿意晃来晃去，那就是朋友了吧。
嗨嗨，再进一步说吧，谁愿意晃来晃去呢？
回答这个问题，不需要高度，不需要俯视，不需要远眺。
走近这个问题，更不需要万水千山地艰难跋涉，不需要跌落红尘地胡乱扑腾，不需要上下求索那样的寻找。
只需要平视，需要更接地气地，土一点儿说法——
就是踅摸，就是撒摩，就那么一打眼儿。
还是跟着他走吧。
看看身边的人到底都是谁呢？
为了这里叙述上的方便，不至于引起人物称谓上的混乱或性别上的模棱两可，以下一律称之为——
那谁。
新的一天开始了。日出日落。
那谁在他面前晃，寒暄，打招呼，习惯道一声早安晚安。
他皱皱眉头，偏不说早安晚安，而是喜欢说道：才醒。才起来。或者说，才写完连载。
偶尔，他也说这样叫自己叫那谁想入非非的话——
如果梦见，就握握手！
这样过去很多天。他终于大失所望地叹息道：
最近睡眠一直不好。
睡眠不好，一个直接原因是，总也不做梦。
唉，真是老了，上年纪了，想想年轻的时候，多愿意做梦啊！
夏季开始以后，徒步时间改为早上，在小区院子里走三圈。
不知道为什么不选择两圈或者五圈？
有点儿迷信吧，三三见九。
见九，见酒，那是扯。
见那谁倒是真的。
很久以后，他才知道那谁不在这个小区住。
不知道那谁为啥舍近求远，不在自己居住的小区，而偏偏跑到这里来。
如果说是为了见更好的自己，那也是扯。
他才搬来多久啊。那谁从这个小区一建成，就开始来这里走圈了。
牵着一条病病殃殃的小狗。
跟人一样，得了中风血栓之类疑难杂症。
舌头就那么耷拉着。
这舌头总在外面耷拉的缘故，先前的肉色红色没有了，只有灰色褐色，有点像质量不大好的黑木耳。
就是这样，那谁也舍不得遗弃。
每天早上，都能遇见那谁和这狗狗。
遇见，擦肩而过，回头看看，他才轻轻地吁了口气。
好像了了一桩什么心事。
同样那谁，他就后悔自己多此一举，莫名其妙地给自己找了个负担。
送孙子上学回来，总能遇见这那谁。
这那谁，不是那那谁。
这那谁很在意别人的目光，总想跟他对接。
一旦对接成功，就朝他挥手。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他也想像那谁一样大大方方地，回个还手礼。
可是，做不到。
肩周炎犯了。
一直到痊愈之后，他和那谁才有这样的交流。
唯一的改变是，那谁一直注视着他，直到他主动挥手。
经历了挥手之后，他现在学乖了，开始埋下眼睛走路。
看上去好像在思索一个什么重大问题。（待续）
2019年7月9日星期二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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