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的未来

刘庆明

　　那天和一朋友去几个村庄走走，所见都是破败景象，房屋长久没人住，有的塌坍，有的歪斜，房前屋后，杂草丛生，有的老屋就是有人住着，也是老人，村庄不再像村庄，不闻鸡犬声，不闻牛羊声，不闻人的欢声笑语，更听不到水圳里妇女们捣衣声，寂静得有些可怕。

　　我们在村里转一圈，好不容易碰上一位拄着拐棍的老人，我问他，村庄为何没人啊？都去了哪里？老人说，打工的打工，搬到城里的搬到城里，乡下村小都搬到城里，孩子们在城里念书，父母也想尽一切办法进城，一边打工，一边照顾着孩子读书，有的为了孩子们读书，在城里卖了房，所以，没几年村里人都相继进了城，我儿子也在城里，我不习惯城里生活，喜欢乡下生活，才在村子里住着，一个村子也就几个老人，我们这些老人死了，这村子就完全没人，我们隔壁村一个人也没有，成无人村，老屋没人要，只好关着，谁会去维修呀，只好让它歪的歪，塌坍的塌坍，房屋长时间没人住，房前屋后杂草丛生，村庄也和人一样，到时自生自灭，大家往城里钻，村庄想不破败也难。

　　老人向我们指着一栋木结构的歪斜的大老房，对我们说，这栋房子，十多年前，住着几户人家，孩子们在天井里玩迷藏，追追打打，热热热闹，特别过春节，张灯结彩，好不热闹，现在成这样，快塌坍，里面阴森可怕，看看，房子没人住，变得阴森森，让人害怕。

　　我们走在村庄的路上，这路也变得狭窄起来，路两边长满杂草，有的杂草伸到路中间，村庄前的那片水田也荒芜了。

　　我说，这些田荒掉太可惜。老人摇摇头说，前几年还没荒，我们留守在家的几个老人种着，现在都做不动，儿子也不让我种，所以荒着，大家都在外打工，荒了还不是荒了，有什么办法，靠种田过日子只能解决温饱，难富起来，难在城里买房买车。

　　朋友看着萧索的村庄，心里沉重起来，他说，我老家也是这情况，有的整个村庄没人住，有的在镇上买了房，有的在县城买了房，有的在外省买了房，以前还有几个老人留守村庄，现在这些老人都去世了，成空壳村，那些老房只有塌坍，看着可惜，小山村山青水秀，空气又好，就是留不住人，这到底是好现象还是不好现象？

　　我说，怎么说呢，改革开放，农民走出大山，见到外面精彩世界，通过在外打工拼搏，认识到自身价值，在老家种那几田地，永远不能像城里人那样买豪宅，开豪车，特别有文化，有头脑的新一辈农民工，通过自己努力，掌握了过硬的技术本领，完全在城里站稳脚跟，成了城里人，还会回到穷乡僻壤的老家？再说，农村攀比思想严重，看着谁出去了，有出息了，也跟着学，跟着攀比，哪怕进不了省城，就在县城买房安家也行啊，总比在小山村里强多了，若还有年轻人住在小山村里，人们会说，这人没本事，没出息，会被人看不起啊，这样一来，小山村没出几年就成空壳村。也许有那么一天，他们的后代，厌烦城里生活，再回到小山村里来，那时回来，是上了台阶，在故乡建别墅，与他们先辈完全不一样。

　　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村庄、人、自然生态，都不是一成不变，都在发生着变化，有的变化得让人难以接受，变化得让人跟不上，有的变化得让人有思想抵触，但时代巨轮总是朝着前方飞驰，优胜劣汰，留下好的，去掉劣的，空壳村，说不定建起一栋栋别墅，风景秀丽，又成人们最向往的美好地方，而不像现在人们讨厌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