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年华有你

听松

1991年9月，章程所在的那所完小仅有18个同学如愿考取了镇上的中学。有几个参加了补习班，而大多数都回了家，延续他们父辈一样面朝红土背朝天的生活。而那18个同学，后来还有13个辍了学，最后只剩下5个，章程就是其中之一。

进入中学，章程窃喜自己被分到了尖子班，这可是多少同学梦寐以求的奢望。可没几天，他的窃喜就变成了无休止的懊恼。在小学，章程可是老师眼中的好学生，挂在嘴边表扬的常客，同学们心生嫉妒的对象。可到了这里，起点的差距，让他与那些来自镇上的同学的距离是那么明显。而一向要强的他再怎么努力，那横挡在他面前的距离却始终都无法逾越。这样的落差，让章程窒息，更让他看不到一丁点的希望。他甚至迷茫到是要这样继续煎熬下去，还是和那些辍学的同学一样回家种地……

眼看一个学期的书就要翻尽了，章程依然在矛盾与痛苦之中挣扎，他多想有一位智者能为他指点迷津，告诉他该如何选择。

盛夏的烈日，总能让课堂上的学子们昏昏欲睡。离上课还有一小会，章程抵不住睡意，竟然扒在课桌上睡着了。急促的上课铃声惊醒了章程的睡梦，他努力睁开不愿醒来的双眼，一个女生刚好走进教室。她身着白衬衣，黑色紧身裤，头扎马尾辫，高挑的身材。特别那白里透红的脸蛋，比村里那些小姑娘不知道要好看上多少倍。章程甚至怀疑是不是一场梦，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痛得几乎要喊出声来。他敢发誓，她从没见过如此漂亮的女生，也从没有这样凝视过一个女生，他甚至想要冲动地跑过去跟她打声招呼。

下课之后，章程就弄明白了，那是他转学过来的新同学，名叫华美。

从那天起，章程会情不自禁地想起她，有事没事就想和她说说话。可章程是农村孩子，上中学前只到过镇上一次。每次往返学校，他都要沿着那条印满了祖辈足迹的崎岖山路走上一个半小时。由于民族语言与方言的影响，别说普通话，他连汉话都讲不利索。自卑让他一次又一次地走到华美面前而无法启齿，只能朝她笑一笑，装作是偶然在她面前路过。这也许就是他表哥和他说的“想要带一个他喜欢的女孩私奔，不择手段地带她私奔的感觉吧。”

他多想主动接触华美，可章程知道，自己实在是太普通了，华美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自己。那时，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内心竟然一改往日的纠结与迷茫，而是变得异常的宁静和平和。他又开始像在小学一样，心无旁骛地开始认真学习。在他内心里，觉得这是吸引华美注意的唯一出路。当然，这个秘密他谁也没告诉。

学期结束，成绩很快出来了。天遂人愿，章程还真的和其他四个同学一起挤身到了学校的光荣榜。

学习成绩的提升，让章程的自信略微地提升了一点点。他也会偶尔找点诸如借作业、要橡皮的理由与华美接触。有一天，华美竟然主动来找他问一道数学题。因为华美的成绩也是排在班里前列的，章程从没期望过这一幕会发生。对于那道题，章程一改往日拙劣的表达形象，而是用不同的方法讲了好几遍。他知道她早明白了，可他还是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遍又一遍。因为那一刻，他觉得幸福来得是如此地突然。

要说在班里章程和谁有什么“矛盾”，那就是李永了，因为李永总是有事没事地和华美搭讪，这让章程心里非常的不舒服。那天，家境不错的李永过生日，请了五、六个小女生和他的两个铁哥们一起去吃饭。但章程知道，他就是想要华美和他过生日，其他人只是掩人耳目的道具。为此，章程难过了好多天。没什么理由，章程就是想与李永来一场拳打脚踢的肉搏之战，无论胜负。他知道这是青春的荷尔蒙在作祟，但也无法压抑住这疯狂的想法。

章程还很讨厌上政治课，因为他总觉得，王老师上课时关注那些漂亮的小女生有点过了头，那神情好像在传递点教学以外的什么东西。特别他在看华美时，那眼神就有那么一点“不干净”，让他觉得龌蹉。章程认为他不够格上政治课，让他上生物课应该最适合不过了。因此，上政治课时章程经常跑到最后一排，忍无可忍的时候还以讲小话，暗地里敲桌子这样的方式表示不满和抗议。中考时章程的政治考了92的高分，但他执意认为这与王老师教的好与否没有半点关系，而纯属是他个人的爱好和自学成才的结果。

有一个街天，章程的书桌里竟然出现了一个苹果。章程想肯定是有同学放错了，但问旁桌的同学都不知道，而另外几个要好的同学也出生寒门，连吃饭都成问题，怎么可能买得起苹果这样的“奢侈品”。过了几天，那水灵灵的苹果都干瘪了，也没搞清楚是谁放错了，章程和同桌就把它大快朵颐地啃了个精光。

又是一个街天，章程的书桌里又多了一个苹果，章程知道，这肯定不是放错地方那么简单。他百思不得其解，但他把那个苹果偷偷地放在了华美的书桌里。因为他舍不得吃，想让华美尝尝。之后的几个街天，章程象一个警察一样躲在暗处，想要探究一下谁这么好心，给自己送那么好吃的苹果。他也想过，是不是哪个暗恋自己的小女生给自己送的呢？但这个人并没有出现，苹果也没有出现，答案自然仍是个迷。

后来，章程没去监视的那个街天，他的书桌里，竟然又像变魔术一般地有了一个苹果。章程一样地舍不得吃，又把它放到了华美的书桌里。不过，这一次华美在班里问是不是谁放错了苹果。结果，当然没有人给出答案，但全班人都知道她书桌里多了一个苹果。不过，从那以后，章程的书桌、华美的书桌里再没有意外的苹果出现过。

三年的中学时光很快就过去了，章程和华美的关系也未像章程的想像一般更近了一步，仍是那样的若即若离。不过，那次班里春游，胆小的华美让章程牵着手走过了那座歪歪扭扭的独木桥。在那次学校的迎新晚会上，他俩在班里群舞的表演中竟然成了幸运的舞伴。而她那字迹娟秀的笔记更是让他借了十回八回的，晚上还偷偷地嗅着它的清香入梦。最后的中考，章程和华美奇还迹般地被安排在同一个考场，而且还是一左一右……

三年的中学时光在弹指一挥间消逝，章程和华美都考入了理想的学校，继续追逐他们各自的梦想……

章程在日记中写到：“……金色年华，因你而精彩……”，因为章程内心一直都有一份感激。他知道，正是因为华美的出现并走进了自己的内心，才让他走上了学习的正轨，也才让他在追梦的路上有了不竭的动力。这份情，他会珍藏一辈子！